作者:大司空
老三認爲,老皇帝的廟號,應爲文宗,經緯天地曰文,慈惠愛民亦曰文也!
蕭永藻則以爲,應爲仁宗,寬厚仁慈曰仁也!
兩個人吵得不開交,玉柱又不管,老五不懂漢學,根本說不上話。
老七看不下去了,沉聲道:“有什麼可吵的?照我看啊,不如定爲聖祖仁皇帝。”他其實是隨口這麼一說罷了。
沒想到,玉柱當即點頭贊同,“然也!”
玉柱都表了態,馬齊和張廷玉,自然不落人後的也表態支持了。
廟堂上的事兒,往往就是這麼神奇。
老三和蕭永藻爭得面紅耳赤,大家卻贊同了老七的看法。
公平投票的結果,五比二,老九沒吱聲。老三和蕭永藻誰都沒贏,老七反而佔了上風。
大勢底定之後,張廷玉對玉柱的高明手段,佩服一塌糊塗。
當所有人都以爲,老五和老七,只是輔臣裏的擺設而已。
誰曾想,玉柱竟然屢屢以老五和老七的意見爲準。
八大輔臣之中,玉柱自帶三票,他支持誰,誰就可以贏。
同樣的事情,出過幾次之後,聰明絕頂的張廷玉慢慢摸到了玉柱的脈搏:自己不主動出頭,只支持老五或老七的看法。
這人吶,只要享受過暢快執政的滋味之後,就再也回不去了呀!
權力,自帶不肯放棄的魔力,誰都不可能例外!
馬齊還沒看懂玉柱的心思,張廷玉倒是大致摸到了點門。
但是,就算是捶死張廷玉,他也不敢亂說,反而暗暗期盼不已。
憑什麼沒文化的滿臣,就該高人一頭呢?
再次叫起之後,慈康皇太后,正式獲得了小皇帝的允准。
至於聖祖仁皇帝的稱呼,慈康皇太后和玉柱的想法,大致相仿:無可無不可。
既然大部分輔臣都同意了,她也就點頭允准了。
只是,其間出了個小插曲。
小皇帝畢竟耐不住性子,趁着慈康皇太后喝茶潤嗓子的時機,他居然問輔臣們:“諸卿,朕之生母……”沒繼續往下說了。
張廷玉故意低下頭,心裏暗暗好笑,小皇帝真沉不住氣啊,惟恐大家忘記了他的生母皇太后之位。
實際上,小皇帝真的操之過急了。
如今又不是唐朝末期,掌權的宦官們,不把皇帝當人看的時代。
先尊慈康皇太后,因爲,她是諸皇子的嫡母,身份格外貴重。
至於,小皇帝的生母,照禮制,不過晚幾日,再上奏罷了。
這麼點事情,都耐不住性子,成得什麼大事?
幾乎所有人認定,小皇帝沒啥大出息,很可能是個庸主。
但是,玉柱不這麼看!
當年,鰲拜執政的時候,老皇帝經常鬧出無傷大雅的笑話。結果,鰲中堂喪失了警惕心,反被老皇帝所擒。
正所謂,一失足成千古恨吶!
玉柱不動聲色的瞥了眼小皇帝,嗯哼,也好,將來只怕是有機會經典一問了。
皇上,何故址矗�
實話說,由於老皇帝非常重視皇子的教育,二十幾個皇子,除了老五之外,沒有一個是文盲。
散起之後,隨着一聲令下,步軍衙們的官兵們和順天府的差役們,馬上行動了起來。
黃土墊道,淨水潑街,準備迎接大行皇帝的梓宮回京。
如今的京城,和一般人想象的不一樣。
時人云:天晴時則沙深埋足,塵細撲面。陰雨時則污泥滿道,臭氣蒸天。
可見,當時京城道路環境惡劣到什麼程度?
第946章 曹操算個啥?
即使有《大清會典》,但是,在廟堂之上,從來都是當權者說了算。
方今天下,慈康皇太后垂簾聽政,八輔臣贊襄一切政務。
大白話是,這九個人可以隨時隨地根據實際需要,修改《大清會典》。
十歲的小皇帝,也就是個牽線木偶罷了!
從乾清宮出來之後,內務府總管海章和董殿邦,便被叫到了南燻殿。
見玉柱沒有出頭說話的意思,老五心思一動,便板着臉,叮囑他們兩個:“國喪大事,乃是朝廷的根本,你二人務必勤謹當差。不然的話,仔細剝了你們的皮,懂麼?”
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誰還不懂啊?
海章和董殿邦,都是老皇帝的上三旗包衣心腹。
但是,這已經是過去式了。
“嗻。”海章和董殿邦也都不傻,趕緊扎千答應了。
遺詔頒佈之後,八輔臣的頭等大事,就是把老皇帝的國喪,辦得風風光光,讓人無話可說。
若是差事辦砸了,讓輔臣們集體丟了臉面,海章和董殿邦必成泄憤的背鍋俠。
沒辦法,大清的官場之上,官大一級壓死人。
誰的官小,誰就天然自帶背鍋的屬性。
想不背,都不成!
緊接着,老十二也被叫到南燻殿內。
這次,輪到老七發話了。
老十二畢竟是老皇帝的親兒子,又有貝子爵在身,必要的體面,是必須給的。
所以,老七拉着玉柱,單獨在偏殿內,接見了老十二。
老七盯着老十二說:“十二弟,只要你把國喪操持的面面俱到,你以前曾經說過的那些瘋話,幹過的瘋事,也就一筆勾消了。”
老十二沒看老七,卻始終盯着玉柱,眼睛一眨不眨。
玉柱心裏有數,老十二肯定是在怪怨他。你小子,寧可選老二十二那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當皇帝,爲啥不選哥哥我呢?
明白人的面前,大家都別想唱聊齋。
別看老七派頭很足的訓話,老十二堅定的認爲,捏着刀把子的玉柱,纔是最終的話事者!
老四剛毒死老皇帝不久,玉柱在清溪書屋裏,既有可靠的眼線,又有金雕傳書的黑科技,他幾乎在第一時間,就得到了準確的消息。
由於,玉柱動手太快了,以迅雷不及眼耳之勢,利用空白的矯詔,宰了左翼尉德昌,奪取了步軍衙門的控制權。
等老十二反應過來,再想召集正白旗的三個都統,聚集兵馬起事,唉,爲時已晚。
因爲,京城已經戒嚴了。老十二派出去通知的人,剛摸出府門不久,就被捉了。
這裏就看出了,玉柱故意將步軍衙門的將領們,彼此對調的極大好處了。
將不知兵,兵不從將,誰都不敢替老十二瞞着。
這件事,太大了,遲早會走漏消息,玉柱沒理由替老十二瞞着。
所以,老七故意說了重話,想敲打敲打老十二。
見老十二雙目冒火的一直瞪着他,玉柱擔心他說出大逆不道的話,轉眼間,又添新罪,便嘆息道:“十二哥,好好的將功折罪吧。此事只有極爲厚道的五哥和七哥知道,旁人皆不知也。”
玉柱故意把話挑明瞭說,已經做到了仁至義盡!
老五和老七本就屬於是中立派,且從未參與過奪嫡之帧�
玉柱的潛臺詞,翻譯過來就是,老五和老七,與老十二之間,往日無仇,近日無怨,又念着兄弟之情,有放他一馬的動機和感情。
老十二必須要懂事兒,不能冥頑不化,硬要一條道走到黑。
須知,掌權的親哥哥,畢竟不是親阿瑪啊!
老皇帝只圈禁,卻不殺兒子,那是虎毒不食子的天性。
難道說,親哥哥也不捨得殺弟弟麼?
這個硬道理,老十二必須要懂啊!
也許是想通了,大勢已去,非人力可以挽回。
原本站得筆直的老十二,忽然塌了腰,低聲道:“請七哥放心,弟弟我一定讓汗阿瑪,風光大葬,不給外人說閒話的機會。”故意沒理會玉柱。
玉柱也懶得和他計較這些細枝末節,時代確實不同了,即使心有不甘,也必須承認虎落平陽的失勢現狀。
老七長鬆了口氣,也低聲說:“十二弟啊,你我兄弟至親,且容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再別幹瘋事了,算是哥哥我求你了。”
漢語之博大精深,回味無窮,在老七的這番話裏,體現的淋漓盡致。
明明是帜娴氖異翰簧猓搅死掀叩淖彀屠铮妥兂闪苏f瘋話,幹瘋事。
大大的開脫之意,溢於言表也!
人在屋檐下,再不低頭,就該挨捶了呀!
“七哥,我知道您一向仁善厚道,是個好哥哥!”老十二扭轉身子,衝着老七紮千致謝。
老七很滿意,便扭頭看了眼玉柱。
玉柱微微點頭,老七便站起身子,從袖口摸出了一份旨意,大聲說:“有旨意。”
老十二趕緊跪下了。
老七展開旨意,朗聲道:“上諭,貝子胤祹,晉多羅貝勒,著協同輔政王大臣,總辦國喪大事,欽此。”
八輔臣的正式官方說法,其實是:輔政王大臣。
輔政,也就是在小皇帝親政之前,代爲施政之意也。
王大臣,指的是輔臣集團裏,既有宗室王爺,也有朝廷重臣,統稱:王大臣。
老十二那可是地道的明白人呢。
他欲圖起兵的事兒,曝光之後,不僅沒有任何的懲罰措施,反而晉了爵位,還授予了總辦國喪的調度實權。
唉,玉柱除了沒給他皇位之外,已經對他很夠意思了呀!
老十二乖乖的退出去辦差了。
老七扭頭望着玉柱,語重心長的說:“好弟弟,很多人暗中罵你是曹操,我起初是半信半疑的。”
話只說了半截,卻餘味無窮!
玉柱微微一笑,拱手道:“旁人說啥,小弟我渾不在意。只要五哥和七哥,你們兩個信我,我也就知足了。不瞞七哥您說,從今往後,小弟一定唯兩位哥哥馬首是瞻,絕不失言。”
老七不怎麼相信這話,便故意開玩笑,說:“那我想兼管吏部,你也支持?”
玉柱毫不遲疑的說:“只要五哥沒意見,小弟我一定鼎力支持!”
老七幾乎在一瞬間,驚掉了下巴。
PS:兌現了昨天的四更。
第947章 陸軍第一鎮
在廟堂之上,排排坐,分果果,纔是硬道理!
老五和老七,身爲輔政的宗室親王,卻屁權沒有,怎麼可能長期支持玉柱呢?
玉柱呢,現實的很,軍國大事,國事全都交給老五和老七去管,他只要兵權。
自秦朝以降,只要掌握了兵權,即使不想當皇帝,也會被黃袍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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