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661章

作者:大司空

  在玉柱命令下,親兵們的臉,幾乎捱上了宮牆。

  “向後轉,敬禮!”

  “啪。”近百名親兵,轉過身子後,幾乎在同一時間,側臉看向朝着成妃過來的方向,一齊持槍敬禮。

  “噔噔噔……”玉柱故作姿態的小跑了幾步,距離王安還有一丈地的時候,果斷的拍下袖口,扎千請安,“臣兒玉柱,請成妃母安。”

  成妃眼神異常複雜的看着玉柱,唉,原本以爲玉柱是個極孝順的孩子,萬沒想到,竟是戲文裏邊的花臉大奸臣。

  唉,勒兵自重,如臂使指,軍容鼎盛,讀書頗多的成妃,幾乎在轉瞬間,便想到了三個以上的形容詞。

  再看成妃身邊的宮女和太監們,一個個面如土色,身子發顫,低頭哈腰,再無以往高人幾十等的張狂之勢。

  “你這孩子,快起吧,快起吧。”短暫的打量之後,成妃和藹可親的喚玉柱起身。

  宮裏的女人,個個擅長演戲,成妃也不例外。

  沒辦法,若想在喫人的宮裏,混得自在,誰不會幾套變臉的戲法,根本就熬不下去。

  成妃戴佳氏,是老七的生母。

  就衝這個,一向講人情世故的玉柱,就必須和以前一樣的尊重她。

  “柱兒,你姑爸爸那裏太擠了,不如去我那邊小坐片刻吧?我有幾句要緊的話,想和你說說。”成妃故意試探了一下玉柱。

  玉柱眉心一挑,腦海裏,馬上浮現了董太師的大罪之一:穢亂宮廷。

  按照宮裏的規矩,外男不得擅入宮禁。

  玉柱來拜見皇貴妃娘娘,即使也逾越了規矩。但是,親侄兒來看望親姑母,倒也勉強說得過去。

  佟佳皇貴妃,生於康熙七年,已逾知天命,足歲五十又四。

  即使想造謠親姑侄二人,勾搭成間,嗨,只有傻子纔會相信。

  然而,玉柱若是擅自進了成妃所居的鐘粹宮,嘿嘿,那真的就是黃泥巴掉進了褲襠裏,不是翔也是翔了啊!

  因爲,和景仁宮裏只住着佟佳皇貴妃不同,鍾粹宮裏,除了成妃之外,還有一位貴人、兩位常在和一位答應。

  沒錯,成妃確實年老色衰了,不可能說啥閒話。

  但是,她宮裏的那位答應,如果玉柱沒有記錯的話,應該還不到十八歲吧?

  只要玉柱大咧咧的去了成妃那裏,遲早會傳出和董卓一樣的惡名。

  偏偏,人人皆知,玉柱原本就好色如命。

  這種花邊八卦的傳聞,只要出了宮,玉柱的名聲必定奇臭無比!

  “回成妃母,外臣不得擅入內宮,這是鐵律。臣兒有幾顆腦袋,敢去鍾粹宮?”玉柱斬釘截鐵的拒了之後,語氣一緩,異常諔┑恼f,“您老人家但有所命,只管命王安遞條子給臣兒。容易辦的差事,臣兒馬上就辦。難辦的差事,臣兒想盡辦法,也要盡力辦成嘍。”

  嚯,這話說的八面圓滑,滴水不漏,卻又人情味十足。

  成妃敢試探玉柱,也是仗着老七和玉柱頗有交情,並且,老七曾經幫過玉柱的大忙。

  玉柱的心裏比誰都清楚,成妃還是頗有正義感的女人。

  實際上,自從生下了腿短的老七之後,成妃就徹底的失了寵。

  沒想到,這位被愛情遺忘在了角落裏的女子,竟然有勇氣站出來,替整個內宮的女人們,試探玉柱的深湣�

  實話實說,玉柱若是跟着成妃去了,不僅宮裏的女人們,人人自危。

  更重要的是,還把所有皇子們,全都得罪的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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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玉柱很懂規矩,成妃不由暗暗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這小子也不像傳聞裏邊的,那麼好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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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8章 關鍵是豐臺

  玉柱出宮之後,並沒有回同福衚衕,而是去了慶泰那邊。

  幸好,京師已經戒嚴。

  一路上,除了步軍衙門的人,就是巡邏的新軍戰士們了。

  很快,玉柱的馬車,便駛到了慶府的垂花門前。

  玉柱剛下車,就見慶泰身邊的大管事,哈着腰湊過來請安。

  “請老爺安。”

  “罷了。”玉柱知道慶泰急着見他,便信口問道,“老太爺派你在這裏等我?”

  “是的,老太爺吩咐過了,一見到您,就請您馬上過去。”

  玉柱剛想去見慶泰,卻見曹春身邊的大丫頭蘭芳,快步奔了過來,蹲身道:“稟老爺,太太病了。”

  嗯哼,這個時候,曹春病了,只怕是心病吧?

  玉柱也沒細問蘭芳,隨即吩咐了下去,趕緊拿他的帖子,去請太醫過來。

  “你回去告訴太太,就說我剛回府,要先去拜見老太爺。”

  百善孝爲先,不管於公於私,玉柱既然回來了,都應該先去見慶泰。

  慶泰正在喝茶,見玉柱進來了,不由眯起兩眼仔細的打量着他。

  “兒子請阿瑪安。”玉柱和往常一樣,畢恭畢敬的扎千請了安。

  慶泰沉吟片刻,猛一拍桌子,怒道:“你做出這麼大的事,可曾考慮過整個家族的安危?”

  這個時代,爲了對抗至高無上的皇權,不管是京城裏的權貴之家,還是鄉野大戶人家,多以宗族血緣關係爲紐帶,格外強調五服以內的親情。

  你家若是男人死光了,只要是五服以內的親戚,都有資格參與瓜分你家的財產。

  什麼有國纔有家,慶泰表示聽不懂。

  他只知道,家族興旺的頂點,就是愛新覺羅那種化家爲國的搞法。

  強調家族的興旺,纔是正道理。

  家族內部,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慶泰的惱火,完全站得住腳!

  玉柱做出這麼大的事,一旦輸了,慶泰肯定要掉腦袋。

  整個老佟家,未沾其利,反受其害,男人全都要跟着死光光!

  因爲,大清律明文規定了,帜嬷辽僬D三族,還要挖祖墳,甚至是挫骨揚灰。

  “回阿瑪,兒子只是奉了皇上的旨意行事罷了。”玉柱一邊解釋,一邊從懷中摸出了早就備好的旨意,雙手捧到了慶泰的跟前。

  慶泰接過旨意,從頭到尾,看了三遍,絲毫也沒看出破綻。

  作爲刑部尚書,慶泰認得出來,旨意裏的字體,顯是張廷玉的筆跡。而且,璽印簽押都對。

  張廷玉,那可是出了名的孤臣、純臣,他不可能和玉柱聯手做僞。

  沒辦法,老皇帝被老四毒死之後,玉柱第一時間就通過金雕傳書,得到了消息。

  然後,京城就戒嚴了,慶泰被困在府裏。

  隆科多去了暢春園,玉柱忙着調兵遣將的奪宮,那來的閒工夫通知慶泰?

  所以,慶泰對於朝局的新變化,一無所知,竟然被玉柱耍的小手段,給騙了。

  對付外人,玉柱可以軟硬兼施。

  慶泰這個八叔,一直把玉柱當親兒子看待,玉柱除了善意的謊言之外,也別無它法了。

  道理很簡單。

  玉柱若是把底細都透露給了慶泰,以慶泰格外保守的性子,天知道,要鬧出什麼妖蛾子?

  外人不服,玉柱只須使個眼色,砍了便是。

  阿瑪鬧事,那就很棘手了呀!

  在這個崇尚孝道的時代,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等塵埃落定之時,慶泰再怎麼發脾氣,木已成舟,如之奈何?

  當着慶泰的面,玉柱掐頭去尾的解釋了,怎麼控制步軍衙門,怎麼奪回新軍等等大事。

  只是,等玉柱告辭之後,走到門邊的時候,慶泰忽然一聲長嘆,悶悶的說:“成王敗寇,古今同理。你勿須擔心我,我已有抄家滅族的心理準備。不過,我必須提醒你的是,老十四的手裏還捏着十幾萬精銳兵馬。年羹堯的手裏,也掌握着八萬精銳綠營兵。直隸巡撫趙宏燮,也有七萬多綠營兵。你手頭的精銳敢戰之士,充其量也就萬五之數。唉,簡直是膽大包天的火中取栗啊!”

  嗨,玉柱白演戲了,敢情老太爺啥都猜到了!

  實話說,慶泰提及老十四和年羹堯,玉柱絲毫也不感到驚訝。

  但是,慶泰居然點出了趙宏燮的實力,這就極爲難得了!

  歷史上的九龍奪嫡,一般人只看得見步軍衙門和豐臺大營。

  實際上,京城附近,掌握兵力最多的人,正是直隸巡撫趙宏燮。

  玉柱聽出了蹊蹺之處,趕緊回來跪下請罪。

  “哼,你跪那麼遠,幹嘛?靠近點。”慶泰黑着臉,沉聲喝斥道。

  玉柱乖乖的膝行到了慶泰的腳邊,誰料,慶泰順手操起桌上的摺扇,“啪。”狠狠的抽在玉柱的頂戴上。

  頂戴上的花翎,都被抽掉了,可見,慶泰真的是氣昏了!

  “哼,孽子,氣死老夫了!”慶泰怒不可遏的痛罵玉柱。

  玉柱耷拉着耳朵,只得乖乖的聽訓。

  慶泰罵了半刻鐘,見玉柱很老實的挨批,不敢有絲毫的頂撞,便板着臉說:“喏,這個你拿去吧,滾。”

  玉柱驚訝的發覺,慶泰居然從袖口內,摸出了一個信封,信封裏鼓鼓囊囊的。

  就在玉柱有些遲疑之時,慶泰把信封扔到了桌面上,一邊起身往外走,一邊嘆息道:“臣不密則失身的道理,老夫豈能不知?唉,也只能幫你這麼多了,就算是將來抄家滅族了,我也不怪你。畢竟,富貴險中求嘛!”

  慶泰昂首闊步的走了。

  玉柱拿起桌上的信封,拆開一看,好傢伙,果然有大用!

  還等什麼,趕緊去追慶泰了!

  只是,等玉柱找到慶泰的時候,卻見他坐在湖邊,正自怡然自得的垂釣。

  也許是聽見了玉柱的腳步聲,慶泰頭也沒回的說:“我知道的東西,全在信裏了。你長大了,翅膀已經硬了,我卻老朽了,也幫不了你太多,唉,好自爲之吧。”

  “謝阿瑪成全之恩。”玉柱真心找獾墓蛳拢刂氐目牧巳齻�響頭。

  “去吧,去吧,不解決豐臺大營,你阿瑪我再想悠閒的垂釣,只怕是也沒有那個機會了啊!”慶泰依舊沒回頭。

  “兒子只有一個疑問,阿瑪您老人家,從何時開始,知道兒子的心思呢?”玉柱真的很好奇。

  慶泰悶悶的一哼,低聲說:“從你被拜爲中和殿大學士那日起,我就一直提心吊膽的擔憂整個家族的安危了。”

  響鼓何須重捶呢?

  中和殿大學士,看似位極人臣。實際上,老皇帝包藏了極大的禍心。

  功高蓋主,豈有好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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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9章 一觸即發

  夜深人靜之時,安定門忽然被打開了。

  守城的兵丁們,舉着火把,將出城的道路,照得亮如白晝。

  就見,一隊隊新軍將士們,腰挎戰刀,肩背步槍,騎在馬上,浩浩蕩蕩的開出了城外。

  每隊新軍隊伍之後,都跟着幾門火炮。混編的隊伍,一眼望不到頭。

  等城裏的有心人,發現不對勁之後,爲時已晚。

  即使想通知城外的人,由於京師戒嚴的緣故,也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