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老皇帝的身邊,尤其是皇族宗親之間,爾虞我詐,互相殘殺的慘事,還少麼?
“嗯,老孫啊,你說的沒錯,老四在城裏的眼線,只怕是已經把消息遞進了暢春園裏。”玉柱滿是遺憾的說,“我手裏的金雕和海東青的數量太少了,不可能把老四那邊眼線的信鴿,全面抓光喫了,總有漏網之魚啊!”
孫承哂X得有必要提醒一下玉柱,便小聲說:“如果我是老四的話,必定不止在西去的一條路上設伏。”
玉柱頻頻點頭,笑道:“這正是我所擔憂的事兒。所以,我們才需要在此地,喫夠乾糧,喝足水,準備拼命。”
說罷,玉柱的腦海裏,不由自主的浮上了一個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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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1章 驚魂時刻
此時的新軍大營裏,新軍都統愛新覺羅·三官保,畢恭畢敬的把欽差張廷玉,迎進了正堂內。
“新軍都統,奴才三官保,恭請聖安!”
“聖躬安!”
“皇上有旨,新軍都統三官保,晉固山貝子爵,著率新軍,赴暢春園護駕,不得有誤!”
“奴才領旨謝恩。”三官保抑制不住的喜笑顏開,趕緊叩首謝了恩。
三官保,雖然是正經的遠支宗室黃帶子,卻至今無爵。
老奴的阿瑪,塔克世,也就是大清的顯祖宣皇帝,共有五子,三官保的老祖宗穆爾哈齊排行第二。
只是,穆爾哈齊這一支的宗室子弟,大多混得不怎麼好。
三官保的阿瑪楊福,生前是黑龍江將軍,直到歿後,爵位也纔是個不入八分鎮國公而已。
“來人,吹號集合!”三官保得了便宜後,十分賣力的想盡力報效老皇帝。
“且慢。”這時,從張廷玉的身後,走出來一個人。
此人,短鬚,面白,大約四十多歲的樣子。比較蹊蹺的是,此人居然手裏拄着一根手杖。
三官保見此人是跟着張廷玉一起來的,卻身穿布衣,他即使心存疑惑,也就很客氣的拱了拱手,含笑問道:“不知先生,何以教我?”
鄔思道一本正經的提醒說:“皇上就在不遠處,若是吹號集合,驚動了皇上,那個罪過,可就大了!”
“哦哦哦,多謝先生指點。”三官保恍然大悟,老皇帝若是睡着了,卻被尖利的軍號吵醒,那就是大不敬啊。
如今的新軍,共分兩協(旅)四標(團)。
左翼協統德興,是老皇帝的人,三官保也是老皇帝的人。
所以,三官保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德興。
只是,派去尋找德興的戈什哈,很快回來稟報說,“稟都統,德興下午喝多了,正在帳內酣睡。”
“什麼?”三官保的鼻子都快氣歪了,恨不得馬上拔刀劈人。
眼看着即將用兵之時,原本寄予厚望的德興,卻醉倒了,三官保無論如何想不通。
“不如一起去看看?”鄔思道沒看張廷玉,徑直提出了合理化的建議。
“走,看看去。”三官保順手操起桌上的馬鞭,率先出了中軍大帳。
見鄔思道拄着手杖,邁步跟了上去,張廷玉也只得跟了過去。
沒辦法,別看張廷玉在朝廷裏位高權重。實際上,他在老四心目中的地位,遠不如鄔思道。
張廷玉只不過慢了半步而已,有人已經緊緊的跟在了鄔思道的身後。
若是玉柱在場的話,一定會脫口而出:胡鳳翬。
胡鳳翬是年羹堯的妹夫,老四側福晉年氏的姐夫。但是,他更是老四的心腹。
當年,鄔思道和玉柱交往的過程,胡鳳翬盡收眼底矣。
胡鳳翬把這些往事,都告訴過老四。
老四起初心存疑慮,並未重用鄔思道。
後來,隨着鄔思道的算無遺策的才華,不斷的展現出來。
又加上,老四是從死囚牢裏,將鄔思道救出,這才慢慢的信任了他。
不過,騙出新軍的大事,實在是太大了。
爲了保險起見,老四還是派胡鳳翬陪着鄔思道一起來了。
當然了,名爲陪伴,實爲監視。緊急情況下,胡鳳翬可以先宰了鄔思道。
三官保怒氣衝衝的來到了德興的營帳,親兵撩起帳簾,他一馬當先的進去了。
帳內只掛着一隻燈唬俦=遄呕璋档臒艄猓ㄉ褚豢矗脗砘铮屡d果着上身,正仰面朝天的打呼嚕,顯然是睡得十分酣暢。
帳內酒氣熏天,夾雜着嘔吐後的惡臭味,令人完全無法繼續呆下去。
“哼,幾杯黃湯,就誤了大事。”三官保很想拿起鞭子,狠狠的抽死德興。
但是,德興是近支宗室,不是三官保想弄死,就可以弄死的。
“都統,何必與他生氣了,不如叫了他的手下,去大帳聽令便是。”鄔思道再次提出了合理化建議。
三官保皺眉一想,嗯,甚爲有理,便命身邊的戈什哈,去叫德興手下的兩個標統,去大帳那邊聽候差遣。
下令之後,三官保趕緊從德興的軍帳裏,逃了出去。
狠狠的呼吸了好幾口新鮮空氣之後,三官保這才緩過勁來。
往回走的時候,張廷玉察覺到,中軍大帳四周,好象有些不對勁。
照道理說,守營的親兵們,難道不應該昂首挺胸麼?怎麼全都低下了頭呢?
但是,三官保沒吱聲,胡鳳翬也沒說話,鄔思道也沒注意到這個怪現象。
張廷玉就有些猶豫了,該不該提醒三官保呢?
實話說,張廷玉精通權郑瑓s不懂軍事。若是胡亂插嘴,就怕惹人恥笑啊!
“貝子爺,您方纔說,要去巡視大營,怎麼往回走了?”張廷玉最終決定,還是挺身而出,提醒一下三官保。
三官保楞住了,他啥時候說過,要巡視大營呢?
但是,等三官保看清楚了,張廷玉一個勁的衝他擠眉弄眼。
三官保也不是笨蛋,他隨即意識到,很可能營裏出了大變故。
“是啊,是啊,是時候巡視大營了!”三官保轉身就走。
張廷玉毫不遲疑的跟上了三官保的腳步,大步朝外面走去。
三官保不知道老皇帝已經駕崩了,張廷玉不可能不知道。
新軍是什麼地方?
玉柱起家的基本隊伍,也是最可倚仗的本錢。
別人不清楚,張廷玉還能不明白麼,別看三官保是新軍都統,卻不可能如臂使指的調動新軍。
若是玉柱悄悄的潛入了軍營,張廷玉和他帶來的這些人,必然死無葬身之地。
就在張廷玉的一隻腳,即將邁出大營轅門之時,他忽然聽見了淒厲的慘叫聲。
不好,張廷玉眼前猛的一黑,整顆心也跟着陡然掉入了萬丈深淵。
“衡臣啊,你這是要一條道,走到黑麼?”
就在這時,只見玉柱在袑⒌拇負碇拢霈F在了張廷玉的面前。
胡鳳翬目瞪口呆的望着玉柱,傻傻的不知所措。
忽然,胡鳳翬的腦袋,被人狠狠的敲了一棍,當即倒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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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2章 決勝千里
玉柱沒看面如土色的張衡臣,故意微微翹起了下巴。
孫承邥猓瑥挠疫呅淇冢隽艘环蔹S澄澄的旨意,冷冷的喝道:“張廷玉接旨!”
張廷玉猶豫着,跪,還是不跪呢。
孫承咭矝]管他這些,徑直展開旨意,大聲念道:“特諭,張廷玉狼子野心,勾結皇子,圖植卉墸干献鱽y,著籍沒家產,夷其桐城五族,欽此!”
“噗嗵。”張廷玉兩腿一軟,乖乖的跪了,顫聲哀求道,“罪臣罪該萬死,理應千刀萬剮,還請王爺饒了罪臣的全族。”連連磕頭,腦袋的前額,瞬間就見了紅。
直到老皇帝駕崩前,玉柱的爵位便是固山貝子。
固山貝子,確實是宗室王爵的第四等。
但是,照大清的慣例,貝子只是享受王的待遇而已,不可能被公然稱爲王爺。
張廷玉學富五車,才高八斗,他如今所言的王爺,分明暗指玉柱將爲攝政王或是輔政王。
玉柱微微一笑,從張廷玉的身上,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一個名人:前明薊遼總督洪承疇。
類似洪承疇和錢謙益這種老牌的高級知識分子,一直都是既想當表子,又想立牌坊,扭扭捏捏的不像個正經好人!
孫承呓恿擞裰难凵謴淖笮鋬龋隽艘环葜家猓室飧呗暷畹溃骸疤刂I,禮部左侍郎張廷玉,勞苦功高……遷禮部尚書,拜東閣大學士,欽此。”
嗯哼,打一棍子,賞顆糖喫,不愁張衡臣不就範!
實話說,就算是張廷玉猜到了玉柱不太可能誅殺桐城張家五族,但是,他敢賭這個邭恻N?
“罪臣張廷玉,叩謝王恩!”張廷玉死裏逃生,渾身上下,大汗淋漓,彷彿從溫泉之中剛撈出來的一般。
張廷玉的“王恩”二字,咬得極重,就連孫承咭猜牭靡磺宥�
“呵呵,衡臣啊,過去的事兒,各爲其主,即使下過狠手,也怨不得你呀。”玉柱確實不想殺張廷玉,只是故意和孫承叱艘磺p簧罷了,“只是,展望未來嘛,嗯哼,你懂的。”
“罪臣蒙王上天恩,不僅不殺,反而重用罪臣。罪臣定當勤勞王事,恪盡忠犬之本職。”張廷玉明明看出了玉柱的戲碼,心裏卻依舊十分感動。
響鼓何須重捶呢?
透過現象看本質,玉柱捨得花心思收降張廷玉,恰好證明了,對他的看重啊!
張廷玉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漢臣,殺之,並不比踩死一隻小螞蟻更困難。
玉柱不是頭腦簡單的闖倮钭猿桑难Y非常有數,留着沒啥威脅的張廷玉,就可以起到千斤市馬骨的奇效!
看看吧,死對頭張廷玉,本王不僅不殺他,反而更加重用於他。
諸位漢臣大佬們,趕緊的,快來圖表現吧,本王這裏的官職和爵位,大大滴有!
話糙理不糙!
清軍入關,能夠短時間得了天下,不就是捨得下血本,極力拉攏前明的各路軍閥麼?
南明小朝廷,文官們關起門來,繼續鬧內訌。
北方的多爾袞在幹啥?
大撒爵位、官職和銀子,十分用心的收買江北四鎮的軍閥。
嘿嘿,老電視劇裏,老皇帝利用張廷玉,搞了兩份截然不同的旨意,成功的恐嚇住了隆科多。
如今嘛,玉柱依着葫蘆畫瓢,和孫承甙缂t黑臉,也十分順利的將才華橫溢的張廷玉,徹底的收入了囊中。
“衡臣,快起來吧。”玉柱親自上前,攙扶起了張廷玉,又摸出袖內的白帕子,親手貼在張廷玉已經見紅的前額之上。
溫言安撫住了張廷玉之後,玉柱大踏步的走向了鄔思道!
“臣……”鄔思道扔了手裏的木杖,正欲下跪,卻被玉柱及時的攙住了。
“兄長,這麼多年,你受委屈了。”玉柱真情流露的一把抱住了鄔思道,十分用力的搖晃着他的身子,“天佑吾兄,終於平安回到小弟我的身邊。”
張廷玉差點驚掉了下巴,他萬萬沒有料到,幫着老四出了無數壞主意的鄔思道,竟然早就是玉柱的人了。
聰明絕頂的張廷玉,僅僅從兄長二字,便猜想得到,玉柱和鄔思道的結交歷史,必是源遠流長。
即使是傻子都知道,老四身邊的首席毒士,居然是玉柱提前N年就佈下的棋筋。
唉,老四輸得不冤,我也輸得心服口服啊。
此時此刻,張廷玉即使想不服,也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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