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到那個時候,老十八被奪爵罷職都是輕的,大概率要被老皇帝殺雞給猴看的圈禁了。
想當年,大將軍衛青的姐姐是皇后,外甥是皇太子的時候,他硬是不敢張狂的夾着尾巴做人。
本質上,玉柱和衛青的處境,頗有相似之處。
反觀老七就不同了呀,天生跛腳的殘疾,是他最好的保護屏障,也是玉柱最佳的掩護盾牌。
自從闖宮之後,老皇帝那邊批閱奏摺的速度,明顯加快了。當天的摺子,無一例外的全都當天批覆了。
即使是傻子都猜得到,暢春園那邊批覆的摺子,必是出自弘皙之手,老皇帝不過是掛個名罷了。
這麼一來,弘皙接班掌權的姿態,陡然明朗了許多。
“呵呵,東翁,咱們需要的就是這種明朗化,越明朗越好啊!”周筌抖開摺扇,笑得很開心。
玉柱也微微一笑,他帶着老七去闖宮,真的只是闖宮麼?
老皇帝確實病了,但是,並不是重病不起。
這個時候的老皇帝,尤其敏感,尤其變態,尤其偏執。
玉柱對此心知肚明,所以,他沒敢輕易刺激老皇帝,而是默默的等待一個絕佳的時機。
帶着老七闖宮之舉,讓老皇帝看到了想看的東西:玉柱一如既往的忠眨�
只要玉柱沒有反心,老皇帝也就放心的把弘皙推到了前臺。
但是,局勢明朗化後,帶來的連鎖反應,就不是老皇帝可以完全掌控的了。
“東翁,豐臺大營副都統伊林阿,昨晚在別院祕密宴客。到場的人,除了豐臺大營的領兵大將之外,還有步軍衙門的幾個人。”周筌詳細的稟報了一個新情況。
對於步軍衙門裏,昨晚與會的那幾個人,玉柱多少有些意外。
要知道,那幾個人,可都是隆科多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啊!
“竹生兄,你親自走一趟,暗中通知雪琴居士,有些猛藥,該下了!”玉柱眯起兩眼,摸着下巴的凝神細想了一陣子,果斷的下了決心。
雪琴居士,一聽就是個女人的名字。
迄今爲止,知道雪琴居士底細之人,除了玉柱,也就是周筌了。
以玉柱的謹慎個性,一直以來,都是周筌負責和雪琴居士,進行單線聯繫。
到目前爲止,玉柱提前十幾年,佈下的所有暗子,都採取的是單線聯繫的方式。
抓一人,端一窩的歷史教訓,實在是太深刻了,玉柱不得不防!
周筌點點頭,說:“上次,我去聯絡雪琴居士之時,發覺最前邊的羅漢腳尖上,沾了一點黃土,便裝作是禮佛的樣子,徑直去找方丈了。”
玉柱露出會心的笑容,一排二十幾個羅漢的泥塑,誰能想象得到,在完全不沾邊的那個羅漢腳尖處,做手腳呢?
周筌和雪琴居士見面之前,一共要檢查三處示警的信號。
但凡,有一處告了警,周筌就只是混在人羣之中的普通香客而已了。
過了半個月左右,張廷玉奉旨回了京。
老皇帝在清溪書屋之中,召見了他。
“衡臣吶,你在江南的政績頗佳,實在是可喜可賀啊!”老皇帝笑眯眯的誇獎張廷玉。
張廷玉趕緊磕了個響頭,謙遜的說:“微臣只是盡了一點點勤勞王事的本分而已,安敢居功?”
老皇帝心裏有數,張廷玉謹小慎微的性子,像極了他的父親張英。
想當年,張英在南書房裏,是出了名的悶嘴葫蘆,只知道幹活,從不多說半句閒話。
上次,張廷玉被玉柱弄出了京城,調任江蘇巡撫,目的就是讓他去撈錢回來。
按照張廷玉的本心,肯定不樂意得罪江南的大儒和縉紳們。
但是,江蘇全省的上等水田,絕大部分都掌握在大儒和鄉紳們之手。
張廷玉若想做出政績,就必須重新檢地,將大儒和鄉紳們偷逃的田賦,悉數收入藩庫。
也許是老四打了招呼,此前從不輕易得罪人的張廷玉,在撈到政績的同時,也徹底得罪了江南士林。
說起來,江南士林,被張廷玉和玉柱反覆摧殘了多次,着實倒黴透了頂啊!
“衡臣啊,你這次回來的正是時候,就留在清溪書屋裏,多幫幫弘皙吧。”老皇帝稍微露了點口風,張廷玉馬上意識到,老四最擔心的事情,即將發生了。
作爲四爺黨的心腹死黨,張廷玉比誰都清楚,老皇帝立老十四的危害,遠遠小於改立弘皙。
原因其實非常簡單,玉柱和老十四是不共戴天的死敵。
若是遺詔傳位給老十四,那麼,老四說服玉柱的概率,至少大於八成!
然而,若是立弘皙爲皇太孫的話,老四就要想辦法在最關鍵的時刻,先解決掉玉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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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7章 誰說了算?
有了張廷玉的幫助,弘皙如虎添翼,無論代批奏摺的速度,還是質量,都有了長足的進步。
玉柱呢,則一直穩穩的坐於內閣大堂之中,不急不躁的處理着日常的政務。
小農社會的政務,和工業社會的政務,完全無法相提並論。
經過玉柱這麼多年的栽培,署理內閣學士文德納,已經完全可以獨當一面。
文德納領着三十名筆帖式,花了兩個月的工夫,把內閣檔案庫裏的文檔資料,分門別類的歸了檔。
以前,不管是圖海在任,還是嵩祝坐鎮的時候,內閣裏的胥吏們,都是內閣之中舉足輕重的階層。
原因其實很簡單,歷任的中堂們,都沒有現代文檔管理的常識。內閣的老檔及成例,必須依賴胥吏們的協助。
依照本朝的施政慣例,有律按律,無律循例。
但是,所有的成例和老檔,都沒有經過系統性的整理,所謂,鐵打的內閣,流水的中堂,而胥吏們卻是父傳子的世襲制。
時間一長,胥吏們利用制度上的漏洞,反而成了內閣的實際主宰。
坊間早有傳言,大事聽中堂們的吩咐,小事聽胥吏們的擺佈。
這一日,玉柱早早的翹了衙,回府欣賞達維多娃的芭蕾獨舞。
用晚膳之前,隆科多派人把玉柱叫了去。
見玉柱恭敬的站在跟前,隆科多的心裏很滿意。
嗯,堂堂滿洲真首相,在他隆老三的跟前,絲毫也不敢馬虎了禮數呀!
隆科多擺手揮退了室內的所有下人,神情凝重的問:“柱兒,你真打算扶持弘皙將來上位?”
玉柱毫不遲疑的搖了搖頭,淡淡的說:“不瞞阿瑪您說,弘皙就算是被立爲皇太孫,將來也極難坐穩皇位。”
隆科多頻頻點頭,信口誇讚玉柱:“我兒果然頗有眼力,不輸你阿瑪我當年的風範啊!”
如果,玉柱只是想保住一世富貴,他就應該表明態度,說服隆科多和他一起扶持弘皙上位。
畢竟,弘皙羽翼未豐,又有諸多叔王們虎視眈眈的盯着,他肯定比老四更需要玉柱父子的長期扶持。
但是,玉柱久蓄操莽之志,欲圖先獨攬大權,再全面擁抱工業文明,這就不能給隆科多交底了。
道理其實很簡單,老四此人的心機極爲深沉,任由隆科多混在四爺黨內,則玉柱只需要盯着隆科多的一舉一動,就可以反推出老四的策略。
老四在明,玉柱在暗,這纔是正道理!
不管老四怎麼蹦達,他登基的終極法寶,就是隆科多和老十三。
老十三那傢伙,不僅精明過人,而且整天廝混於市井之中,他和三教九流,皆有很深的淵源。
實話說,玉柱不敢派人暗中盯老十三的梢。
但是,這並不意味着玉柱拿老十三沒招了。
隆科多的倚仗是步軍衙門的三萬兵,老十三則需要闖入豐臺大營,矯詔斬將奪權。
玉柱只需要派人死死的盯着豐臺大營的一舉一動,就捏住了老十三的要害。
當然了,玉柱的心裏更清楚了,若是提前暗中除掉了他,天下注定還是老四的。
嘿嘿,就看老四敢不敢對他下這個毒手了!
隆科多今天找來玉柱,當然不是爲了閒聊天,而是有大事要說。
“柱兒,你覺得,你我父子二人,若是一同支持弘皙登基,又會如何?”隆科多別有深意的問玉柱。
“那樣的話,你我父子,必成天下公敵!”玉柱嘆息道,“惺钢模涛犊隙ú缓檬馨。 �
隆科多也不是笨蛋,玉柱的說法,他豈能不知?
但是,隆科多更明白的是,若是弘皙登了基,真正重用的,只可能是玉柱,而不是他隆老三。
隆科多此前和弘皙,從無私交。
沒有私交,就沒有感情可言。
沒有感情的皇帝,說翻臉就翻臉,不得不防。
與此相反,若是老四登基稱了帝,必定會重用他這個舅舅,玉柱則會逐漸失勢。
到那個時候,老佟家依舊是他隆老三的老佟家,玉柱必須乖乖的聽話,幫着照顧好弟弟九十。
說白了,隆科多和玉柱之間,頗有些類似於李淵和李世民之間的糾結關係。
父未老,子已壯,偏偏又是一家無二主!
只不過,玉柱比胤礽聰明得多,他一向對隆科多尊敬有加,不曾有絲毫的怠慢。
實話說,玉柱當年的順利崛起,隆科多確實出了大力。
但是,隨着玉柱的茁壯成長,隆科多即使嘴上不說話,心裏多少有些不太舒坦了。
別的且不說了,單單是下人們的態度,就足以反襯出,隆科多並不是老佟家的絕對權威。
一家不容二主!
反正吧,九十還小,老佟家將來遲早都由玉柱接掌,不是麼?
這是隆科多的真實想法。
但是,隆科多固然有手段哄得好老皇帝,卻始終沒有看清楚老四的真實爲人。
“我今天找你來,是想告訴你,若是風聲有變,你最好就待在府裏。府裏,嗯哼,很安全!”隆科多的這段叮囑,並不是老四的交待。
隆科多掌握着京城的三萬兵馬,玉柱若是老實的待在家裏,真的是安全無比。
但是,這話聽在玉柱的耳內,明顯是畫蛇添足之舉,等於是暴露了老四將有所行動的企圖。
當然了,玉柱屬於是上帝視角,早就知道老四要搞陰郑T幱嫛�
隆科多萬萬沒有料到,親兒子玉柱竟然早在十幾年前,便所圖甚大也!
玉柱也很理解隆科多的一番好意,他們畢竟是親父子,難道說,真忍心刀兵相見麼?
嗯,隆老三,就衝你尚存父子之情,將來啊,我一定好好待你!
從隆科多那裏告辭出來之後,玉柱沿着小道,悠閒的往回走。
今天和隆科多的交談,看似不起眼,實則意義重大!
至少,隆科多暴露了不想現在就退養回家的念頭。
唉,這人吶,即使是親父子,在一呼百應的權柄面前,也是各有私心!
不過,若是任由隆科多支持老四得了勢,壓根就不可能出現,父退子繼的富貴不墮。
而只可能是,父子雙雙獲罪,暴死於別室!
第908章 先擒玉柱
隆科多太狂妄了,多少有點瞧不起玉柱的意思。
隆老三很自信,他執掌步軍衙門長達十餘年之久,滿眼望去,衙門裏皆是他的心腹武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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