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622章

作者:大司空

  最近非常忙,明天起恢復一天至少兩更。

第869章 別怪我手毒

  玉柱坐在竹林內的石凳上,在他面前的石桌上,擺了茶盞和各色的小點心。

  作爲資深的老饕,玉柱很懂享受生活。在園子裏,不管玉柱走到哪裏,貼身的小太監秦定都會提着兩隻紅漆的食盒,食盒內裝滿了他愛喫的美食。

  臘月裏的京城,寒風刺骨。不過,玉柱絲毫也沒有感覺到冷。因爲,在官服的裏邊,玉柱穿着一套特製的鵝絨服。

  這種鵝絨服,外襯是土布,裏面填充了好幾斤鵝絨。這且罷了,在官服的外面,玉柱還罩了一件紫貂皮的大氅,領口處則是紅狐皮的圍脖。

  因爲要長期踩雪的緣故,玉柱腳上的厚底官靴,也是加了防水油布、鵝絨和棉花的高級貨。

  京城的冬季,幾乎天天下雪。來園子裏陛見的老中堂們,他們到了園門口,就必須下轎步行。

  老中堂們,腳上穿的都是傳統的土布厚底官靴,只要一見雪,靴面和靴底的土布就溼了。

  時間一長,腳上必然長滿了凍瘡,令老中堂們苦不堪言。玉柱品了口溫茶湯,拈起一塊玫瑰糕,剛塞進嘴裏,就見張鴻緒氣喘吁吁的跑過來。

  “稟柱爺,萬歲爺喚您過去呢。”張鴻緒老老實實的紮下了千。玉柱點點頭,澹澹的說:“你去回了汗阿瑪,就說我歇夠了再過去。”張鴻緒急得直翻白眼,卻又無可奈何。

  敢讓老皇帝等着的,迄今爲止,除了廢太子之外,也就是玉柱了。張鴻緒壓根就不敢走。

  他怕獨自回去,要挨老皇帝的狠錘,索性低垂着腦袋,等着玉柱歇夠再說。

  玉柱慢騰騰的又喫了一塊綠豆糕,飲了半盞溫茶,這才緩緩起身,邁步往回走。

  小太監秦定,留在原地收拾石桌上的東西。另一個小太監嚴林,則捧着裏面燒銀霜炭的暖手爐,亦步亦趨的跟在玉柱的身後。

  玉柱剛邁步進門,就見張廷玉跪在門邊,頂戴也被摘了。嘿嘿,衡臣啊,就你那點小心思,也敢和爺過招?

  “臣兒玉柱,恭請聖安。”

  “尹立!”等玉柱站直了身子,老皇帝冷冷的說:“從來所上尊號,不過將字面上下轉換。這是歷代相沿的陋習,專門欺誑不學無術的帝王,以爲是尊稱,其實並沒有什麼尊貴之處。現在國家西部地區用兵,官兵披堅執銳,冒暑衝寒,勞苦已久、人民負重跋涉,挽哌h道,也很疲睏,再加上有許多地方受災,百姓更加受累。在這種情況下,只有修省圖治,使百姓受益,哪有什麼值得慶賀的呢!有些微賤無恥之人,以爲舉行慶典必有殊恩,想有所得;更有人以爲六十年慶典必定實行寬大政策,乘機故意殺人犯法。可見慶賀無任何益處。”單看這段話,確實很容易令草民們,感念皇恩浩蕩。

  實際上,老皇帝大興土木,廣修宮室,行宮修了一座又一座,美女納了一個又一個。

  別的且不說了,單單是萬年吉壤透水重修,就又多花了幾百萬兩銀子。

  “汗阿瑪聖明。”玉柱故意不明確表態,只是一個勁的頌聖,“雖古之堯舜,恐有不及!”沒等老皇帝發問,玉柱又說:“汗阿瑪您老人家,御極滿一甲子,實應普天同慶。以臣兒之見,不如免了陝西和甘肅錢糧吧?”站在門邊的張鴻緒,暗暗挑起大拇指,柱爺,實在是高家莊的高啊!

  西北正在用兵,急需陝西和甘肅兩地的士民出糧,玉柱的馬屁拍得相當到位。

  “照你的意思,只要免了錢糧,西北用兵的糧食,就無憂了?”老皇帝斜旎着玉柱,冷冷的問他。

  玉柱胸有成竹的說:“以臣兒管理經濟的小經驗,只要朝廷免了陝甘兩地的錢糧,再拿銀子出來收購糧食,必定是想收多少,就可以收到多少。”

  “何也?”老皇帝有些不信,繼續追問玉柱。

  “陝甘之地,異常之貧瘠。少數高產的上等好田,皆握於士紳之手。士紳們惟恐朝廷攤派,肯定個個裝窮。若是,朝廷委託商戶出面,敞開收購糧食,不僅陝甘士紳們藏起來的糧食,必然會拿出來售賣,而且中原的糧商圖利,也必會積極呒Z入陝甘。”玉柱說的道理,通俗易懂。

  一言以蔽之,士紳們擔心朝廷白拿了糧食,寧可藏於倉庫裏,也不肯露出糧多的現實。

  拿刀架到脖子上,逼迫士紳出糧,不過是殺雞取卵罷了,屬於一次性的無本買賣。

  若要大軍的軍糧長期無憂,還必須符合經濟規律的搞法。試問,無利誰起早?

  “銀子呢?”老皇帝擔心糧價過高,銀子卻不夠花。玉柱微微一笑,解釋說:“又一個十年過去了,江南縉紳們的基業,只怕是恢復得差不多了吧?”得了玉柱的提醒,老皇帝恍然大悟。

  江南大儒們,誰家不是良田成片,一眼望不到頭?割韭菜嘛,不能天天割,但也不能長期不割。

  十年割一茬,正好合適!

  “嗯,很好,山西巡撫楊森,沉穩幹練,卓有治效,似應調任江蘇巡撫?”大清朝的山西,沒有煤炭,只有荒山,完全無法和肥沃富饒的江蘇省相提並論。

  玉柱心裏有數,老皇帝這是想讓他的門下,去江蘇當惡人。前明的時候,海瑞被高拱派去擔任應天巡撫。

  結果,海青天把超級鉅貪徐階徐閣老,錘得面如土色,聲名掃地,萬頃良田也都吐了出來。

  老皇帝想把楊森調去江蘇,就是想彷效海剛峯之舊事爾!玉柱沒有馬上答應,而是瞥了眼跪在地上的張廷玉,澹澹的說:“稟汗阿瑪,張衡臣久在京裏當差,並無地方治理的經驗,不如命其去江蘇戴罪立功?”張廷玉一聽這話,急得直翻白眼,背心處立時就溼透了。

  玉柱射出的這一箭,實在是太過歹毒了。老皇帝一想,讓安徽桐城的大儒,去收拾江蘇全省的大儒,嘿嘿,純屬漢臣內部的窩裏鬥啊!

  “準了。”老皇帝信口吩咐玉柱,“擬旨來看。”

  “嗻。”玉柱領了旨意後,跪到一旁的小几子前,快速的擬出了旨意。老皇帝看了初稿後,一字未改,便命張鴻緒拿去用印了。

  玉柱早就想把張廷玉踢出京城了,他擬的旨意裏,給張廷玉的頭銜,也僅僅是署理江蘇巡撫。

第870章 指點

  張廷玉想暗中坑了玉柱。結果,玉柱張了張嘴,就輕而易舉的把他趕出了京城。

  趕出京城倒也罷了,問題是,老皇帝需要銀子買西北的軍糧。

  這麼一來,即使張廷玉再不想做惡人,也必須下狠手去擠兌江南大儒們了。

  這本來就是一道二選一的選擇題,要麼得罪了老皇帝,要麼得罪了江南大儒們,就看張廷玉自己怎麼選了?

  只是,令玉柱沒有料到的是,他前腳剛整走了張廷玉,老皇帝后腳就命弘皙給他當助手。

  “柱叔,請您過目。”弘皙雙手捧着一份摺子,遞到了玉柱的面前。

  玉柱接着過摺子,仔細一看,原來是一份彈章,彈劾的對象是老九的門下秦道然。

  秦道然,出身於無錫秦氏。

  無錫秦氏家族是北宋著名詞人、蘇門四學士之一秦觀的後代。

  秦觀的後半生,因元佑黨人案屢遭貶謫,極不得意。但沒有想到的是,他的文名歷代傳誦,爲時人所稱頌。

  在大清朝,無錫縣雖然很小,但是因爲大吆哟┏嵌^,水上的交通極爲便利。

  另外,由於歷史文化積澱深厚,市井繁華人物俊秀,山水園林甲天下,所以深得康熙和乾隆的喜歡。

  在本朝,康熙的七次南巡,每次都要特意的經過無錫縣,並駐蹕於寄暢園。

  寄暢園,便是無錫秦氏的祖產。

  老皇帝第四次南巡,遊覽寄暢園時,負責接駕的秦家人是秦松齡兄弟。

  這次南巡之後,秦松齡最喜愛的一個兒子秦道然,便跟着老皇帝進了京城。

  秦道然和老九相見恨晚,他不僅是老九的老師,還是九爺貝子府的管領,也就是大總管。

  硬說起來,玉柱和無錫秦氏,也有點瓜葛。

  話說,前任順天府尹王懿的繼室夫人,就是秦家的嫡女。

  康熙恨極了王懿的私下勾結老九,索性把王懿的妻妾女,都當作是玩意兒,賞給了玉柱出氣。

  實話說,王懿的妻女,一直被玉柱安置在暢春園對面的弘雅園內。

  老九畢竟是老皇帝的親兒子,時圈時放,對他來說,不過是家常便飯罷了。

  趁老皇帝高興的時候,拍對了馬屁的老九,趁機說了秦道然的好話,讓這傢伙官復了原職。

  因是主要敵人的緣故,玉柱對老九的羽翼,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了。

  摺子裏彈劾的是秦道然,寫摺子的卻是王掞的門生,玉柱不須多想,也就明白了其中的奧妙。

  弘皙比他的阿瑪,老二胤礽,低調得多,做事也很有章法。

  既然選擇題落到了玉柱的手上,玉柱索性放下了摺子,溫和的說:“你可想清楚了,此折一旦上奏,只可能對你阿瑪不利。”

  弘皙眨了眼,顯然沒有想明白其中的關竅。

  玉柱輕聲一嘆,小聲說:“勞你喚我一聲柱叔,我不忍心看你喫排頭,便點撥一下你吧。王中堂的門生,寫摺子彈劾你九叔貝子府上的管領,是吧?汗阿瑪看了此折,肯定會認爲,鹹安宮的看管不嚴啊!”

  弘皙仔細的一琢磨,立時面色大變,黃豆大的汗珠子,當場淌下了前額。

  見弘皙裝得挺像,玉柱不由暗暗一嘆。

  可惜了啊,囂張的胤礽,不是心機深沉的弘皙!

  不然的話,只要忍到老皇帝駕崩之時,江山唾手可得。

  “敢問柱叔,當如何處置?”弘皙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向玉柱問計。

  玉柱端起茶盞,淡淡的反問弘皙:“你問我,我問誰呢?”

  指點一下弘皙,那是因爲,彈劾秦道然的摺子遞上去之後,很容易惹來老皇帝對玉柱本人的疑心。

  凡事不可越界!

  偶爾指點一次,那是順水人情,不送對自己反而有害。

  持續性的指點,那就是暗中勾結皇孫了呀!

  照園子裏的規矩,摺子只要遞到了玉柱的跟前,內、外奏事處肯定都有詳細的記錄。

  也就是說,即使弘皙不遞摺子上去了,老皇帝也肯定知道,毛病出在了玉柱和弘皙這裏。

  “唉,我這就向汗瑪法請罪去。”弘皙想定之後,鼓足了勇氣,出門去找老皇帝了。

  玉柱看着弘皙的背影,心說,他若是打算擁立弘皙,只怕是擁立了另一個心狠手辣的老四啊。

  實話實說,弘皙比胤礽更瞭解老皇帝的性子。

  老皇帝的脾氣,向來都是,不怕你犯錯誤,就怕你成心想隱瞞。

  玉柱乾的壞事兒,在私下裏,就從未瞞過老皇帝。

  這叫啥?

  事君父以眨�

  你對君父無隱,等你有麻煩的時候,君父自然會罩着你了。

  弘皙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就找到了最合理的補救措施,顯然不是等閒之輩。

  不過嘛,隱藏在弘皙背後的王掞,肯定要暴露了。

  成熟的男人,做的都是選擇題。

  兩害相權取其輕,死道友不死貧道,都這樣做。

  等老皇帝叫玉柱進去的時候,弘皙並不在室內。

  “王掞太老了,是不是幫他挪個地方?”老皇帝冷冷的問玉柱。

  玉柱小聲說:“王掞不過是理學儒臣罷了,汗阿瑪何苦與他一般見識呢?”

  老皇帝仔細一想,漸漸消了氣。

  王掞名爲內閣大學士,實際上,他的手裏從未掌握過大實權。

  說句大實話,王掞不過是老皇帝故意給天下漢臣們,立的一塊牌坊而已。

  老皇帝一直把滿漢一體,掛在嘴巴邊上,年年說,月月說,天天說。

  實際上呢,掌握兵權的重臣,幾乎全是滿洲旗人。

  清軍入關,靠的可不是虛無縹緲的所謂民心,而是實打實的八旗勁旅。

  但是,關內的所有旗人,包括漢軍旗人在內,至今爲止,一直沒有超過百萬。

  全天下的漢人呢,據老皇帝自己的推測,至少過億了。

  少數人統治絕大多數人,必然要分化瓦解,拉一派,打一派。

  所以,屢屢逆龍鱗的王掞,一直安然無恙。

  玉柱的心裏比誰都清楚,從某種意義上說,王掞就相當於大清朝的魏徵,屬於是老皇帝千斤市馬骨的陽终信啤�

  臨出門的時候,老皇帝忽然問玉柱:“弘皙,可堪一用?”

第871章 朕欲傳位

  老皇帝一直不立儲,除了擔心出現第二個可以威脅皇權的胤礽之外,主要是在老十四和弘皙之間搖擺不定。

  現在,老皇帝問玉柱,弘皙可堪一用?

  玉柱又不傻,他怎麼可能明確站隊呢?

  “回汗阿瑪,說句心裏話,無論您選中了誰,臣兒都絕對支持。”玉柱的純臣立場,站得極穩,完全不可能引起任何爭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