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第837章 不能少了玉柱
清晨,玉柱邁着輕快的步伐,進了清溪書屋。
老皇帝正在用膳,聽說玉柱來了,就叫他進去,陪着一起用膳。
別人陪老皇帝用膳,無一例外,全都戰戰兢兢的不敢亂夾菜。
玉柱就不同了。
當着老皇帝的面,“吸溜吸溜……”玉柱痛快喝粥的動靜,把所有伺候的人,都嚇出了一身冷汗。
最近一段時間,老皇帝的食慾甚差,不管什麼粥,頂多只能喝下去小半碗。
玉柱不顧體面的粗暴喝粥,刺激的老皇帝反而有了食慾。他不僅喫了兩個小餑餑,而且,喝了一大碗雞絲粥。
喫飽喝足之後,玉柱攙扶着老皇帝,在竹林內溜彎消食。
“汗阿瑪,臣兒說件事兒,您千萬別生氣啊。”玉柱小聲說。
老皇帝斜睨着玉柱,開玩笑說:“怎麼?你又幹什麼壞事了?”
意思是說,玉柱,你是不是又搶別人老婆了?
玉柱陪着笑臉,就把老二十破身宮女的事兒,細細的稟了。
老皇帝聽了後,倒沒生氣,只是,臉色很有些難看。
一旁跟着伺候的王朝慶,心裏卻像是翻江倒海一般,心潮波濤洶湧,久久難以平復。
一般人出了事兒,惟恐叫老皇帝知道了,能瞞則瞞。
玉柱倒好,和他相關的壞事,不管香的臭的,都會私下裏告訴給萬歲爺。
別人不清楚,王朝慶還能不知道麼?
只要玉柱和皇貴主兒聯手,完全可以天衣無縫的擺平此事。
但是,玉柱偏偏做到了對萬歲爺無隱,這是何等的睿智?
另一側的張鴻緒,暗暗搖頭不已,心說,玉柱顯然逃過了一劫!
因爲,就在不久前,玉柱那裏發生的醜事,已經有人暗中稟報給了萬歲爺。
“怎麼收場?”老皇帝停下腳步,雙目炯炯有神的望着玉柱。
玉柱趕緊跪下了,小聲說:“都是臣兒的錯,沒有照顧好老二十,請汗阿瑪責罰。”
“罷了。汝能以帐戮扌纳跷浚茵埩四氵@一遭。說吧,如何處置?”老皇帝不可能因爲這麼點小事,就懲罰玉柱。
玉柱小聲建議說:“回汗阿瑪,以臣兒的溡姡莻�已經侍奉過老二十的宮女,不如就賞給臣兒吧?”
老皇帝凝眉想了一陣子,忽然嘆息道:“難爲你的一片苦心了,就依你。”
王朝慶雖然不敢插話,心裏卻非常明白,此前,所有勾引皇子上榻的宮女,都被杖斃了。
玉柱請求老皇帝把宮女賞給他,既維護了皇家的體面,又保住了那名宮女的性命。
更重要的是,保住了宮女的小命,就等於是保住了玉府內部所有知情人的性命。
說白了,與皇位無緣的老二十,只不過是犯了男人們,都可能犯的錯誤罷了。
那宮女老實的待在玉柱的府裏,老二十想她了,就可以去相會。即使把肚子搞大了,也不可能成爲皇家醜聞。
溜彎之後,老皇帝召開了御前會議,僅有五人與會。
漢臣裏邊,除了王掞,就是張廷玉。在場的滿臣,則是嵩祝、馬齊和玉柱。
如今的內閣之中,依舊是五位大學士。
其中,替代了蕭永藻的隆科多,因爲親兒子玉柱的緣故,無法與會。
另外,武英殿大學士王頊齡,已經年近八旬,老皇帝很擔心商議的時間一長,他會突然死在清溪書屋內,也就沒有召他來了。
王掞這個老傢伙,每頓膳可食半斤羊肉,身子骨異常之硬朗。
客觀的說,除了一直想擁立廢太子之外,王掞頗有宰相之才!
“諸王大臣一起上了摺子,奏請舉辦朕登基六十載大慶之典……”老皇帝說了很多話,最後反問大家,“朕怎麼能在正月初七和二月十一日以前行慶賀禮呢?”
“馬齊,汝可曾記得,正月初七是什麼日子呀?”老皇帝冷不丁的點了馬齊的名。
重回內閣之後,馬齊一直像個小透明似的,他做夢也沒有料到,老皇帝居然會主動問他。
馬齊趕緊重重的叩首,顫聲道:“奴才該死,奴才該死。”主動求饒。
“哼。”老皇帝冷哼了一聲,扭頭又問張廷玉。
張廷玉也不記得,這是什麼日子。
但是,他畢竟是讀書人,滿腦子的機巧學問,便拱手道:“臣當罰俸一月。”
嵩祝也不記得了,見老皇帝朝他看過來,趕緊把頭一低。
老皇帝有些失望的頻頻嘆息,扭頭問道:“玉柱,你記不記得?”心裏充滿了希翼。
玉柱毫不遲疑的說:“回汗阿瑪,正月初七日乃是我世祖章皇帝之忌辰,二月十一日乃是我孝康章皇后之忌辰,臣兒萬萬不敢或忘也。”
老皇帝展顏一笑,誇道:“你姑太太若是健在,肯定最疼你了。”
按照上三旗的習俗,姑爸爸指的是姑母,姑太太指的是姑祖母。
老皇帝的生母,是佟國維的親姐姐,可不就是玉柱的姑祖母麼?
眼睜睜看着玉柱受誇,張廷玉的心裏,多少有些泛酸。
不過,事實俱在,除了玉柱之外,誰還記得順治爺的忌辰啊?
“看看,咱們商議軍國大事,還不能少了玉柱這種年輕人吶。”老皇帝有些得意洋洋的說。
一直跪在地上的馬齊,心裏暗暗吐槽不已。
然而,誰叫他自己不爭氣,在老皇帝的跟前,丟人現眼了呢?
嵩祝心裏有數,經過老皇帝的鋪墊,玉柱的大用,指日可待。
御前會議,一連召見了兩個多時辰,商議了諸多軍國大事。
最終,老皇帝拍板定案,明年正月,不舉辦登基的甲子慶。
玉柱剛走不久,老皇帝就把老二十找了去,劈頭蓋臉的訓斥了一通。
“朕白疼你了,以後,無旨不得擅入暢春園。”
老皇帝此話一出口,老二十立時嚇白了臉。
因老二十無法威脅皇位的緣故,晚年的老皇帝,格外的寵他,甚至賞了一面特殊的腰牌,許他自由出入暢春園。
現在,隨着特權的被收回,老二十的失寵,已成定局。
“哼,滾吧,若不是玉柱以障啻揠y免要沾惹血腥之氣了。”老皇帝越說越氣,順手拿起佛珠,狠狠的砸向老二十。
老二十壓根就不敢躲,閉眼挨砸。
第838章 開中門
因隆科多硬要接回外面的小崽兒,李四兒看不順眼,索性眼不見心不煩,打算搬去玉柱的鎮國公府里居住。
李四兒要走,秀雲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實話說,李四兒太會折騰了,不是嫌菜太鹹了,就是做的衣裙不合身,再不就是,訂製的首飾太醜了。
玉柱當然知道,這些都是藉口而已,李四兒就是看秀雲不順眼。
而且,玉柱越幫秀雲說話,李四兒折騰得越厲害。
婆媳之間的矛盾,自古以來,都是天大的麻煩。
與其相看兩相厭,不如索性分開了,矛盾反而會少很多。
隆科多的外室女,怎麼可能缺銀子花呢?
她想要的東西,滿打滿算,也就兩條:進門抬妾,她的小崽兒正式成爲老佟家三房的三爺。
這兩條相輔相承,缺一不可。
妾生的庶子,纔有資格進入老佟家的家譜,正式成爲玉柱的庶弟。
至於外室子嘛,那就無名無分了呀!
李四兒從外室女,變成正室夫人的完整經歷,玉柱可謂是一清二楚。
現在,隆老三不愛李四兒了,又何必強求呢?
到了玉柱如今的地位了,他若是一定要阻攔外室和小崽兒進府,倒也可以辦得到。
但是,父子反目成仇,爲玉柱將來的大計,憑空添加了數不清楚的變化,那又是何苦呢?
退一步海闊天空,忍三分風平浪靜!
十餘年來,爲了獨攬大權的這一天,玉柱已經忍了很久了,也不在乎多這一樁。
外室女和小崽兒進府的這天,老佟家裏張燈結綵,披紅掛綠,好不熱鬧!
李四兒聽見外面的鑼鼓聲,心裏那叫一個別扭啊,左不舒坦,右不順眼。
“東西都準備好了麼?”李四兒扭頭問劉嬤嬤。
劉嬤嬤哈下腰,小聲說:“回老太太,前兒個就收拾妥當了,等禮成之後,隨時隨地可以啓程。”
李四兒又扭頭望向玉柱,問他:“咱可說好了啊,八十九必須跟我一起走。”
玉柱笑了笑,說:“額涅,您就放心吧,八十九的東西,也早就收拾好了。”
“哼,這還差不多,咱們孃兒四個,纔是至親骨肉。”李四兒這是想提醒玉柱,別把狼心狗肺的隆科多,繼續當親人。
玉柱陪着笑臉說:“那是自然,咱們孃兒四個在外頭過苦日子的時候,長達十餘年之久,您兒子我,怎麼可能忘了呢?”
“瞧你的氣色真好,我走了,你總算是熬出了頭吧?”李四兒冷不丁的瞄上了秀雲。
秀雲趕緊蹲下身子,陪着小心說:“妾很樂意跟着額莫克您一起去鎮國公府那邊。”
李四兒立時被噎住了喉嚨,不好說啥了。
因爲,秀雲若是也跟着搬去了鎮國公府,李四兒就不可能管家理事了。
玉柱暗覺好笑,秀雲太瞭解李四兒的脾氣了,反手一將,李四兒就無話可說了。
有玉柱的支持,李四兒這麼多年積攢下來家當,已經陸陸續續的搬去了鎮國公府那邊。
而且,玉柱答應了李四兒,敕建鎮國公府那邊,由李四兒當家做主。
當年,住在外頭的時候,李四兒在家中說一不二,一手遮天,沒有管過家的人,很難想象,一言九鼎的滋味,那是真的很爽!
李四兒可以走,八十九也可以走,但是,玉柱不能走。
如果玉柱也跟着搬走了,同福衚衕就空了,隆科多的心裏,怎麼可能舒坦呢?
用李四兒的主動退讓,換來隆科多的極大歉意,對於玉柱下一步的大計,有着舉足輕重的作用。
玉柱一直陪着李四兒,其實是擔心她一時不爽,對小崽兒或是外室女口出惡語,那就很尷尬了。
大約一刻鐘後,門房的大管事親自跑來了。
“稟大老爺,咱們家姑奶奶和姑爺,領着您的外甥們,都來了。”
李四兒一聽,當即笑了,有些得意的說:“我的親閨女,真有本事,連十八爺也帶了來。”
八十九有些嘴欠,他故意刺了李四兒一下。
“額涅,十八爺肯來,還不是衝着大哥的面子?”
李四兒不爽了,把眼一瞪,怒道:“小猴兒精,再敢胡言亂語,小心撕爛你的嘴。哼,你大哥難道不是我的親兒子麼?”
類似的鬥嘴場景,幾乎每天都發生七八次,大家早就見怪不怪了。
親母子之間拌嘴,不管話說得多狠,都沒有隔夜仇。
老十八和玉煙一起回來了,玉柱自然要親自相迎了。
“來人,開中門,迎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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