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598章

作者:大司空

  照宮裏的規矩,只要涉及到了中毒的事兒,凡是沾邊的人,每人先打五十板子。

  打完五十板子之後,若是無人招供,接着每人打一百板子。

  嘿嘿,一百五十板子打下去,就算是石頭,也被打爛了!

  其中的邏輯,實際上,是一門心理學。

  這人吶,都怕惹禍上身。

  如果不涉及到自己的生死,誰敢主動摻和進投毒大案裏邊去?

  挨個過鬼門關的好處是,迫使知情者,趕緊招供有用的線索。

  都不招,那好,索性一起打死,從此天下太平了。

  反正吧,投毒的那人,肯定在其中,也懶得細問了。

  在大清朝,宮裏的人命,真如草芥,完全不值錢!

  還真別說,這種搞法異常簡單粗暴,效果卻極佳!

  從以前的案例來看,這種連坐的株連制度,讓涉案者全都受損,沒有受益者,真相大白的概率極高。

  寧壽宮正殿前的臺階下,長條凳一字排開,宣妃身邊的太監、宮女和嬤嬤們,被挨個綁在了凳上。

  慎刑司郎中漢遠,哈腰站在玉柱的身側,隨時隨地聽候玉柱的吩咐。

  玉柱揹着手,緩步走到腥说拿媲埃恼f:“在堵嘴之前,說出你知道的一切,還來得及保住你們的家人。嗯,現在不說,等熬不住了再說,肯定會禍及你們的家人。”

  現場死一般的沉寂!

  玉柱等了一會兒,見無人主動招供投毒的線索,便招手喚來了漢遠,冷冷的吩咐道:“我只要口供。”

  在慎刑司裏,漢遠擔任掌印郎中多年,啥樣的血腥之事,他沒有見過?

  “請相國放心,在卑職這裏,就算是鐵人,也要開口招供!”

  兴苤瑵h遠是玉柱的人。

  玉柱發了話,他只要口供,也就意味着,什麼手段管用,就上什麼手段。

  這麼一來,漢遠爲了證明他的價值,就必須下狠手,爭取露臉立功。

  吩咐了漢遠之後,玉柱坐回到了太師椅上,端起茶盞,細細的品茗。

  漢遠把手一擺,慎刑司的番役們,如狼似虎的撲上去,紛紛把手裏的大白帕子揉作一團,挨個堵嘴。

  堵嘴之後,行刑正式開始。

  照行刑的規矩,一人記數,兩人打板子。

  伴隨着番役們的記數聲,板子重重的擊打在屁股上,發出沉悶而又令人驚恐的啪啪聲。

  板子聲,此起彼伏。

  因爲,堵死了嘴的關係,聲嘶力竭的慘叫聲,肯定不可能聽得見。

  寧壽宮的正殿前,從受刑者的鼻子裏,迸出的痛哼聲,連綿不絕,慘不忍睹。

  別的事情,玉柱尚有轉圜的餘地。

  宣妃中毒這事,事情太大了,涉及到了老皇帝本人的安危。

  玉柱明知道,他是做惡的幫兇,也只得硬着頭皮,持續把惡事做完。

  老十六和董殿邦都在場,現場還有近百名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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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以玉柱的身份和權勢,他指使投毒的便利性,遠遠超過了旁人。

  不是你指使的,你爲啥要手軟?莫不是,想幫投毒者逃脫懲罰?

  類似的靈魂誅心之問,以玉柱的滔天權勢,也完全承受不起。

  一言以蔽之,死道友,才能保住貧道,那還是送道友上路吧!

  歷史上,長毛的金陵內訌,北王韋昌輝殺了東王楊秀清之後,接着又騙殺了幾萬東王舊部。

  說白了,韋昌輝一怕東王舊部反撲,二怕洪秀全懷疑他的忠铡�

  哪怕殺得人頭滾滾,也必須證明自己的忠眨�

  五十板子打完之後,漢遠稟報說:“稟相國,打死了四個不中用的。”

  沒辦法,他們的嘴巴被堵死了,即使喫不消了,也無法出聲求饒。

  玉柱放下手裏的茶盞,緩緩抬頭,故意問董殿邦:“老董,接着打麼?”

  這話豈能隨便接茬?

  董殿邦心裏一寒,趕緊哈下腰,奴顏婢膝的說:“卑職全聽相國的吩咐。”

  玉柱又望向坐在身邊的老十六。

  老十六隻擔心,生母密嬪身邊的心腹,無辜受到牽連。

  至於,宣妃的身邊人,他們的死活,與老十六何干?

  老十六拱手道:“柱兄,我都聽您的。”

  “那好,挨個摘了帕子,給他們喘口氣,從實招供的機會。”

  按照玉柱的吩咐,漢遠爲了圖表現,不惜親自出馬,挨個詢問宣妃的身邊人。

  這一問,不得了。

  宣妃身邊的破爛事兒,全都被抖露了出來。

  其中,最聳人聽聞的是,竟然有人在寧壽宮裏,玩扎小人的把戲。

  我的天,玉柱也被驚呆了!

  要知道,扎小人的把戲,在任何朝代,都是絕對的禁忌。

  老大是老皇帝的親兒子吧?

  就因爲,老大在王府裏私自扎小人,詛咒老二早死,老皇帝把他圈禁了十幾年,一直不肯饒恕。

第832章 戰略大師

  扎小人的事件出現之後,事情的性質陡然一變,已經完全不可控制了。

  玉柱當即停止了審問,帶着老十六和董殿邦,去見老皇帝。

  “巫蠱之禍,重現大內,好,好,好,好得很吶!”老皇帝倒沒發怒,只是連說了四個好字。

  老十六低垂着腦袋,臉色發白,心裏直發毛。

  真他NND的晦氣,怎麼這麼倒黴呢?

  老十六伏低作小,熬了十幾年,終於獲得了老皇帝的信任,榮任內務府總管之職,他容易麼?

  然而,巫蠱之禍的出現,讓老十六的情緒,壞到了極點。

  這麼大的事,總有人需要承擔責任的!

  董殿邦早就嚇破了膽,進來行禮之後,就一直跪着,壓根沒敢站起來。

  玉柱心裏有數,老十六和董殿邦是無法指望了,這事還得他來收尾善後。

  “稟汗阿瑪,據太醫所言,宣妃娘娘中毒過深,即使用了千年的老山參,也不過是拖延半日一日罷了。”玉柱很瞭解老皇帝的心思,故意這麼說的。

  老皇帝能坐上皇位,靠的是蒙古女人的支持。

  但是,老皇帝登基之初,朝廷的大權一直掌握在太皇太后和鰲拜他們幾個輔臣的手裏。

  老皇帝聯合索額圖等人,擒了鰲拜之後,太皇太后還想往他身邊塞蒙古女人。

  以玉柱的暗中揣摩,老皇帝真怕大內的蒙古女人太多了,會危及大清的江山。

  這種忌憚,已經深入骨髓!

  老十六的眼眸閃了閃,照玉柱的說法,顯然是以宣妃的死爲藉口,趁機把宣妃身邊的人,都滅了口。

  只有死人,纔不可能把巫蠱的邪聞,泄露出去。

  老皇帝正在氣頭上,聽了玉柱的建議之後,他也覺得滅口才是最佳良方,便擺了擺手,澹澹的說:“跪安吧。”

  玉柱心領神會的行了禮,緩步往外面退。

  老十六緊跟在玉柱的身後,也行禮退下了。

  輪到董殿邦的時候,老皇帝卻說:“你留下。”

  董殿邦怕得要死,冷汗瞬間溼透了背心,兩腿抑制不住的瑟瑟發抖。

  但是,心裏再怕,董殿邦也只得乖乖跪着,聽候老皇帝的裁決。

  “董殿邦,玉柱太忙了,甚少插手內務府的事務,是吧?”老皇帝面無表情的望着董殿邦。

  董殿邦重重的叩首,顫聲道:“回主子爺,寧壽宮出了這麼大的事,奴才死有餘辜。只是,懇請主子爺,看在奴才愚忠多年的份上,饒了奴才府裏的幾個小崽子吧?”

  “董殿邦,大內之中,先是宣妃中毒,後又出了巫蠱邪事,總不至於是朕之過吧?”老皇帝冷冷的反問董殿邦。

  董殿邦充滿了絕望的情緒,他索性把眼一閉,顫巍巍的磕了三個響頭,主動摘了頂戴,輕輕的擱到了地上。

  就在老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董殿邦雙手撐地,挺了幾次,才勉強爬起,駝着背,步履艱難的往外面挪。

  老皇帝寵信玉柱,老十六是老皇帝的親兒子,這兩個人肯定沒事。

  於是,腰桿子不硬的董殿邦,就成了替死鬼!

  在大清朝,類似這種替死鬼的事情,層出不窮,屢見不鮮。

  曾幾何時,跟着老九一起幹壞事的八旗子弟,很多都成了老皇帝泄憤的替死鬼。

  而老九呢,頂多也就是被禁足一段時間,不多久,又放出來活蹦亂跳了。

  一言以蔽之,想幹壞事,也要們心自問:聖寵是否足夠平事?

  扎小人的事情,擴大化之後,後果異常嚴重。

  宣妃薨了,她身邊所有的太監、宮女和嬤嬤,都被杖斃了。

  至於中毒的事情嘛,也被查清楚了,其實是,宣妃食用了未煮熟的扁豆。

  宮妃中毒身亡,簡直駭人聽聞,御茶膳房裏,也跟着失蹤了不少人。

  宮裏少了伺候的人,選宮女的小選,也就隨之提前了。

  和選秀女不同,選宮女俗稱“小選”,每年都要選一次。其職責是“供役使”,而不是侍奉皇上。

  小選,由內務府會計司主持,選拔的對象是,上三旗下包衣之家,年滿十三歲,不足十七歲的女子。

  也就是說,鑲黃旗、正黃旗和正白旗下的滿洲、蒙古和漢軍包衣之家的女子,只要符合年齡條件,都必須參加每年一次的小選。

  在本朝,爲了制衡滿洲大族的勢力,老皇帝故意從宮女裏邊,提拔出了好幾個嬪位或妃位。

  比如說,良妃衛氏、德妃烏雅氏、定嬪萬琉哈氏等等。

  其中,定嬪萬琉哈氏,就是“喫席阿哥”老十二的生母。

  選宮女,老皇帝指定了,由玉柱親自主持。

  老十二聽說了消息之後,趕緊派人來遞話,便宜坊烤鴨店,擺席宴請玉柱。

  以燜爐烤鴨技藝獨步京城的便宜坊考鴨店,始創於前明永樂十四年。迄今爲止,已有三百多年的歷史。

  玉柱心裏有數,定嬪雖然出了頭,晉升爲娘娘的位分。但是,定嬪的孃家,萬琉哈氏大家族,並未抬旗,依舊是上三旗下包衣的老底子。

  也就是說,老十二的表妹或是表侄女,不想進宮當宮女,有求於玉柱。

  老十二手握兵權,屬於是少有的實權阿哥了,他的面子,玉柱還是要給的。

  打發了報信的小太監之後,董殿邦雙手捧着小選的名冊,哈着腰來見玉柱。

  得知董殿邦倒黴之後,德妃親自出馬,好說歹說,終於勸通了老皇帝,最終饒了董殿邦的一條狗命。

  玉柱比誰都清楚,兩個真正管事的內務府總管裏邊,老十六是潛伏很深的四爺黨。

  德妃既然出面救下了董殿邦,那麼,照道理說,董殿邦應該算是十四爺黨了。

  然而,別人不清楚,玉柱卻心知肚明,董殿邦名爲十四爺黨,實則還是四爺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