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八十九想都沒想,徑直說:“那肯定是十八爺了,他畢竟是我姊夫,他的兒子們都是我的親外甥。”
玉柱不由微微一笑,又問八十九:“你就不怕老十八坐穩了皇位,砍了阿瑪、我和你的腦袋?哦,對了,還有小軒玉的腦袋。”
“他敢!”八十九急了,怒瞪雙目,暴喝出聲。
“都坐穩了皇位,有何不敢?”玉柱端起茶盞,故意逗八十九。
八十九捏緊小拳頭,漲得小臉通紅,忽然垂頭喪氣的說:“大哥,我真沒用,還不如我侄兒聰明。”
玉柱只管喝茶,沒有搭理受了打擊的八十九。
論輩分,八十九是小軒玉嫡親的叔父。
請注意,這個時代的叔叔,指的是丈夫的弟弟。
叔父,纔是指的,父親的弟弟。
論年齡,八十九還比小軒玉,小了月份。
作爲玉柱的同母弟,八十九徹底被老皇帝遺忘在了角落裏。
小軒玉就不同了,他是玉柱的嫡長子,受到了老皇帝的高度關注。
從賜名開始,一直到進宮伴讀,再到賜婚,老皇帝幾乎包辦了小軒玉的人生大事。
說起來也挺有趣的,照宮裏的明規則,老皇帝給軒玉的賜名,一個字一萬兩銀子,每年都要交進宮裏去。
“阿瑪說了,他想支持哪位皇子了麼?”玉柱笑眯眯的問八十九。
八十九不由精神一振,湊到玉柱的跟前,小聲說:“阿瑪讓我告訴您,他打算擁立弘皙。”
“弘皙?”玉柱差點笑噴了,隆老三啊,隆老三,都這個節骨眼了,你連親兒子都想騙麼?
“嗯,這麼大的事兒,阿瑪沒給你書信啥的?”玉柱翹起二郎腿,斜睨着八十九。
八十九趕緊搖頭說:“阿瑪說了,茲事體大,怎敢落下口食?不過,阿瑪倒是給了我一方玉佩,命我親手交給您。”
玉柱接過八十九遞來的玉佩,仔細的觀察和摩挲了一番。
沒錯,這方玉佩確實是隆科多每天懸於腰間的那一塊。
父子兩個曾經約定好了,見玉佩如見本人。
更重要的是,來找玉柱傳話的人,只要還是說擁立弘皙,就說明隆科多決心已定,打算擁立老四了!
當時,父子兩個約定的時候,八十九尚不滿十歲,玉柱自然料不到,隆老三會派八十九來大沽口通知他。
不管京城那邊的局勢,多麼的緊張,八十九進出內城九門,都和隨意出入自己家一般,都是八個字:來去自由,如履平地。
玉柱命牛泰陪着八十九玩耍,他自己去了後帳。
後帳中,周荃按照玉柱的交待,用左手寫了一封密信。
乍眼一看,這份密信不過是封普通的問安信罷了。
實際上,只有隆科多拿出挖了不少孔的那塊特製玉版,纔看得清楚,玉柱究竟說了些什麼。
嘿嘿,沒辦法,誰叫玉柱年輕的時候,看多了老電影呢?
老電影《垂簾聽政》裏,西太后和恭親王之間的私下聯絡,靠的就是這種套版讀真的密信。
結果,一直矇在鼓裏的肅順,都被光緒的親爹帶兵包圍了,居然還敢大放厥詞:我都還沒回京呢,哪來的什麼旨意?
肅老六糊塗至此,活該掉腦袋!
玉柱沒有畫蛇添足的搞什麼密碼信,隆老三哪有逐字翻密碼本的那個耐心?
說實話,在這個科學並不昌明的時代,套版挖孔的密信,就足夠傳遞清楚消息了。
玉柱當着八十九的面,把信塞進了信封裏,故意沒有用火漆封口。
家書嘛,又是親弟弟所攜,有必要封口麼?
幹大事,必須考慮清楚各種細節,畫蛇添足反而會惹人起疑。
玉柱陪着八十九用了午膳,又硬逼着他小憩了一個時辰,這纔派人送他坐馬車回京城。
有啥可急的?
老皇帝真死了,就算是老四想封鎖消息,隆科多擔心父子相殘,也必然會第一時間派人來通知玉柱的。
玉柱處心積慮的準備了十多年之久,又兼着領班內務府總管大臣和領班御前大臣的超級要職。
不誇張的說,玉柱在宮裏和暢春園裏安排眼線和人手,比任何皇子都要方便十倍不止。
玉柱坐鎮的大沽口軍營,沉浸在一片祥和安穩的氣氛之中。
此時的清溪書屋裏,卻鬧成了一鍋粥。
羣龍無首的局面之下,導致的狀況百出,簡直令人不堪入目。
只要是嵩祝的提議,老十必然會當面反對。
御前大臣、領侍衛大臣和一等侍衛們,早就溜得不知所蹤了。
這幫傢伙,久走宮闈之間,見多識廣,知道其中的厲害。不溜,萬一沾了個小火星子,就是滅門大禍臨頭。
老十雖然性子魯莽,卻也不傻。
上次,老十故意誣陷玉柱毆打皇子不成,反被老皇帝圈禁在郡王府裏。
老十算是看明白了,老皇帝偏心於玉柱,壓根沒把他當親兒子看。
尼瑪,豈有胳膊肘,往外拐的道理?
老皇帝不護着親兒子,反而偏袒外人,確實傷透了老十的心。
對於老十來說,處境再壞,又能壞到哪裏去呢?
老皇帝總不至於要殺子吧?
一旦,老十四登基坐了皇帝,老十即使不掌握實權,也可以輕而易舉的弄死玉柱。
蕭永藻是潛伏於暗中的八爺黨,他見嵩祝三番五次的想出頭,便不冷不熱的說:“嵩中堂,都這麼久了,萬歲爺還沒醒,這些狗太醫,全是酒囊飯袋。”
內閣大學士們鬥心眼子,就和老十這種莽漢,迥然不同了。
蕭永藻的意思,初一聽,是在指責太醫們。
實際上,嵩祝一直鼓勵太醫們施救,這就等於是變相的指責嵩祝了。
兄弟們真給力,我原本只指望210名左右的,沒想到啊,一下子挺到了182名。
沒啥可說的,這是第二更,第三更在轉鍾前,肯定更。
第四更,只能是凌晨三點左右更了,不能熬夜的兄弟,只能凌晨看了!
第812章 大亂鬥
如今的大清朝,老皇帝一旦昏迷不醒,立即就是羣龍無首的局面。
此所謂,萬鈞重擔,只繫於老皇帝一身也!
老皇帝屢次發怒,不許任何人提議立皇太子之事。
現在,老皇帝昏過去了,看似異常龐大的帝國機器,瞬間停了擺。
在老八的授意下,老十死纏着嵩祝,他就一個目的,徹底把水攪混,不讓嵩祝整頓清楚秩序。
蕭永藻雖然是老八的人,但是,他潛伏得頗深,又比較惜命。
即使指責嵩祝,蕭永藻也是拐彎抹角的搞,惟恐暴露了馬腳。
嵩祝冷笑道:“蕭中堂,宮裏得力的御醫,都在這裏了,您打算上那裏去尋?”
他的話音未落,老十就扯起嗓門,大聲說:“嵩中堂,你說得力,就得力了?若是真得力,怎麼汗阿瑪還沒甦醒過來呢?”
必須承認,老八吸取了不少教訓。
讓老十辦正經事,多半不成。
但是,讓老十故意找碴,挑刺,恰好是用其所長了。
嵩祝的性子,沉穩幹練,思慮甚遠。美中不足的是,他不如玉柱有急智。
沒有急智,反應難免要慢一些。
老十抓住嵩祝思考之機,故意又說:“嵩中堂,這裏沒必要待這麼多閒雜人等吧?”
一旁悶不吭聲的老八,不由暗暗點頭,十弟的表現,着實令人感到驚豔啊!
老九接了老八的眼神,當即挺身而出,朝着嵩祝髮難。
“嵩中堂,瞧您兩腿都打顫了,不如和我們一起出去歇歇腳吧?”
有了老九的鋪墊,老八正式粉墨登場,他拱手道:“汗阿瑪的身子不爽利,咱們就不要都擠在此地了吧?”
老四一聽這話,就知道,老八是想坐視老皇帝斷氣。
如果,現場沒有這麼多人,就只是隆科多和張廷玉,老四巴不得老皇帝早點嚥氣算了。
可問題是,老三、老八,還有未成年的幾個皇子,都來了。
更重要的是,隆科多始終堅持,他不親眼看見老皇帝斷氣,絕不派兵戒嚴京師。
另外,老十三去大沽口說服玉柱,也不知道談得怎麼樣了?
電光石火之間,老四已經把所有的大事兒,全都過濾了一遍。
老皇帝不召,隆科多絕對不敢進暢春園。
而且,這個節骨眼上,隆科多怎敢離開軍營,跑到暢春園遞牌子請見?
老四正想說話,老三先開口了。
“有什麼可吵的?我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汗阿瑪曾經說過,他老人家早就留下了旨意?”儘管老三遮掩得很好,依舊露出了馬腳。
在場的皇子們,除了莽夫老十之外,誰不清楚老三的小心思呀?
找出遺詔,老皇帝正好是選中了老三,他就是新君了。
呸,白日做夢!
老九這輩子最恨的人,第一個就是假仁假義的老三,其次纔是可惡的玉柱。
“三哥,汗阿瑪還活着,你要找什麼旨意?”毒蛇老九,一出手,就咬中了要害。
老九的意思,說得很清楚了,找遺詔,那是老皇帝駕崩之後的事兒了。
反過來說,老九變相在質問老三,你就這麼期待汗阿瑪歸天麼?
“九弟,你這是何意?”老三氣得白臉變紅,紅裏發紫。
老九冷冷的說:“三哥,我說的意思,你難道聽不懂麼?”
“你……”老三氣得不行,史無前例的想捋起袖子,揍人了。
老九纔不喫老三的那一套呢,他冷冷的說:“三哥,你真想練,那就出去練練吧。”
只要把人都弄出去了,老九就立下了蓋世奇功。
老三太會裝了,平時不布黨羽,也沒拿到絲毫兵權,他唯一的倚仗就是,老皇帝的遺詔裏,立他爲皇太子。
只要出了這個門,再想進來,那就難了啊!
老三沒上當,怒瞪着雙眼,沉聲喝道:“等汗阿瑪龍體痊癒後,我再與你理論。”
真要單打獨鬥的對練,三個老九,也不是老三的對手。
在諸位皇子之中,老皇帝曾經當面誇獎過老三,弓馬騎射冠於諸子矣!
老四也不想出去,出去了,老皇帝的死訊,就無法第一時間掌握了。
以老四的見識,他肯定料想得到,一旦老皇帝嚥了氣,老八他們肯定要調動豐臺大營的兵馬過來。
不過,老四心裏有數,豐臺大營的好多軍官,都是老十三的玩伴。
老四的開銷爲啥那麼大?
嗨,不就是捨得砸錢,讓老十三跑去拉攏豐臺大營的中低級軍官麼?
若是玉柱跟着老十三一起來了暢春園,區區豐臺大營,何足道哉?
歷史給老四開了個天大的玩笑,讓他的奪位之路,憑空多了玉柱這麼個攔路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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