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玉柱打老十那天,老四公然支持嚴懲玉柱,時間一長,肯定會傳出風聲的。
關鍵時刻的站隊,形同正式決裂。
即使四福晉公開喚玉柱爲表弟,老皇帝也是渾然沒放在心上。茗
用罷晚膳,圍坐品茶的時候,老皇帝一時興起,便命弘昀和弘曆,寫字來看。
玉柱的字不好,但是,他懂得鑑賞。
面前擺着的二幅字,弘昀的字,鐵鉤銀劃,頗肖王右軍。
而弘曆的字,卻仿的是老皇帝的筆體,其字圓潤遒麗,很有功底。
老皇帝的字受其沈荃的影響極深,沈荃的書法則師法董其昌和米芾,上溯至晉唐諸家。
「沈荃教朕字盡六十年弗衰。」老皇帝此話一出口,玉柱便明白了,弘曆的馬屁拍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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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我的條件
老皇帝勐誇了一番弘曆,也賞了文房四寶。
但是,老皇帝臨走的時候,卻叮囑了老四。
「弘昀身子骨弱,不要拘太狠了,就讓他進園子裏,陪我說說話吧?」
老四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是一陣狂喜。
此前,老皇帝一時興起,身邊也養過幾個皇孫。
有人爲了造勢,故意整出了乾清宮小阿哥的名目,欲圖混淆視聽。
但是,迄今爲止,被老皇帝養在暢春園的皇孫,竟無一人。
現在好了,弘昀纔是名正言順的暢春園小阿哥。
名分這東西,實力嚴重不足之時,用處並不大!
一旦掌握了硬實力,又有了大義名分,那就如同勐虎插翅一般的超級厲害!
想當年,慈安太后還活着的時候,別看慈禧是同治的親媽,卻管不住同治。
原因其實很簡單,慈安晉位母后皇太后之前,是從大清門抬進宮的正宮皇后。通俗的說,名分上,她天然就是皇太后。
而慈禧,是由懿貴妃晉位的聖母皇太后,地位雖尊,卻只是副太后罷了。
正所謂,兩宮垂簾,親王秉政,以東後爲尊是也。
俗話說,天無二日,國無二主。
東太后寬慈,西太后嚴苛,兩個太后一起管孩子,同治帝就不好管的放了鴨子。
等慈安駕崩後,慈禧太后終於熬出了頭。
時逢,同治帝得了花柳病,英年早亡。
慈禧力排凶h,強行議立親妹妹的兒子爲帝。
這便是大義名分的厲害之處了!
弘昀陪着老皇帝,住在暢春園裏,看似不起眼的小事。
實際上,將來的某一天之後,老四就可以藉機,大書特書一番。
看破不說破,纔是好朋友!
玉柱心裏有數,弘昀重農的務實態度,深深的打動了老皇帝。
堂堂大清帝國,億萬臣民,卻僅有十幾萬日益腐朽的八旗兵鎮場子,江山的根基始終不穩。
若是糧食大面積的欠收,導致大規模的流民起義,只怕是再想退回關外龍興之地,也不太可能了啊!
過了幾天後,老皇帝忽然召見了玉柱,叮囑說:「黃河又決堤了,老四硬要親自去查,朕拗不過他,便允了。你反正也閒着沒事,就陪着老四一起去河南勘查災情吧?」
嗨,老皇帝的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玉柱還怎麼拒絕?
不過,玉柱沒有忘了老十三,便主動提議說:「汗阿瑪,十三哥也非常精通河務,不如命他一起去勘災吧?」
老十三和老四穿一條褲子嫌肥,這是盡人皆知的事實。
玉柱和老四已經正式決裂了,再無轉寰的餘地。
這麼一來,老皇帝倒也沒有泛起猜疑之心,略微想了想,便點了頭。
於是,朝廷明發上諭,雍親王老四爲欽差正使,老十三爲副使,共赴河南勘災。
老四這個人,一貫的面癱,喜怒不形於色。
說好聽點,老四是不苟言笑。不好聽的,那種冷酷的面相,就是活閻王了。
一路之上,呆看着老四的討債鬼模樣,玉柱想想就覺得膩味。
有老十三在身邊,那就不同了,喝酒有酒友,打架有幫手,逛姬院有同夥。
就算是,玉柱和老四不對付了,吵架了,也有人從中調和關係嘛!
實際上,玉柱的心裏非常有數,老皇帝故意派他跟着老四去河南,就是擔心老四大展拳腳的亂來。
老四這個人,辦差太認真了,眼裏揉不得半點沙子,恨不得把貪官惡吏們,一網
打盡。
但是,老皇帝年事已高,施政以寬,不想折騰官員們,以免壞了仁君的好名聲。
父子兩個各懷鬼胎,事情就很麻煩了。
老皇帝思來想去,也只有玉柱出馬,纔有可能制止老四的輕舉妄動。
沒辦法,除了玉柱之外,哪怕是滿洲首相嵩祝,都無法阻擋老四在外邊亂來。
欽差出京,照例要走陸路至通州,再從通州登船,經吆幽舷隆�
臨出發的這天,玉柱正在和妻妾們道別,門房來稟,十三爺來了。
玉柱聞訊後,不由微微一笑,等的就是老十三呢。
道理其實很簡單,老四本是超級人精,老皇帝故意安排玉柱跟着一起南下,肯定存有監視之意。
老十三提前來見玉柱,只怕是聽了老四的吩咐,主動來找玉柱協商合作的章程吧?
如果是老四來了,玉柱肯定會遠出二門迎接。
來的既然是老十三,再這麼做,就顯得交情反而不深了。
老十三進院子的時候,迎面就見玉柱正笑吟吟的立於臺階下。
「哈哈,我帶了幾大車的好酒,路上幫我一起喝個精光,可好哇?」老十三一張嘴就是酒的事。
玉柱湝的一笑,拱手道:「十三哥,只要你不怕爛醉如泥,我肯定沒所謂的。」
這就屬於是罵人揭短了!
老十三的確是好酒量,但是,和玉柱拼酒,他從來沒贏過,每次都喝得酩酊大醉。
進屋之後,老十三瞥了眼四下裏,見只有吳江在側,便主動說了來意。
「好弟弟,四哥說了,你不可能不勸,他不可能不殺,唉,真這樣,就會被外人看好戲了呀!」
老十三的話裏藏着話,內裏別有乾坤。
老四是欽差大臣,玉柱不過是隨同護送的三等蝦罷了,他有什麼資格勸止老四?
和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爽快!
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實際上,老四和老十三都明白,玉柱跟着出京,懷裏必然揣有密旨和調兵的信物。
老皇帝掌權了近六十年之久,啥饑荒沒見過?
類似黃河決堤的這種災情,若是賑災措施不到位,接着就是流民起義了。
老四不懂軍事,河南的兵權如果給了他,反而容易壞事。
但是,跟着一起去的玉柱,卻是百戰百勝的名帥啊!
客觀的說,高手之間過招,尚未正式出手呢,老四已經猜到了,玉柱的身上帶着王炸的天牌。
問題是,隨行的不是還有知兵的老十三麼?
咳,在老皇帝的眼裏,老十三就等於是空氣,徹底的冷漠視之。
唉,親父子之間,鬧到了這種程度,也是極爲罕見的。
既然老十三主動來協商權責了,玉柱完全不介意,開出符合身份的價碼。
「我只有一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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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 我就是曹�
欽差大臣出京的隊伍,浩浩蕩蕩,一眼望不到頭。綅
正欽差,雍親王老四,自然是坐八抬大轎出行。
副欽差,光頭阿哥老十三,就很有些尷尬了。
照例,無爵的阿哥,不能坐轎,只能和蒙古王公一樣的騎馬。
玉柱雖被貶爲了三等蝦,卻依舊還是鎮國公。
按大清會典的規矩,玉柱天然有資格坐八抬大轎。
不過,玉柱沒那麼傻,何苦強出風頭呢?
所以,玉柱窩在馬車裏,舒舒服服的跟着大隊伍前進。綅
只不過,由於吳江的「疏忽大意」,玉柱的馬車並未換下硃紅的車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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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這就有些欲蓋彌彰的味道了。
玉柱的生活品質,一言以蔽之,食不厭精,膾不厭細,行不顛簸。
知道底細的老十三,索性厚着臉皮,硬擠上了玉柱的馬車,打算一直與他爲伍。
「好弟弟,不需要你的特殊照顧,你喫啥,我就跟着喫啥。你喝啥,我也喝啥。喏,後頭跟着我的馬車,晚上我歇後頭去,絕對不打擾你擁美高臥。」老十三涎着臉,把耍流氓的嘴臉,異常徹底的暴露於玉柱的眼前。
玉柱長嘆一聲,只得捏着鼻子認了。綅
不認也沒招啊,總不能把老十三拖出去打一頓吧?
不客氣的說,玉柱的馬車,論舒適性,秒殺了老皇帝的御輦。
最核心的就一條,玉柱的馬車底盤下邊,加裝了英國鍊鋼廠特製的粗彈簧。
底盤上有彈簧和沒彈簧的區別,還需要問麼?
沒有彈簧的馬車,在路上的顛簸程度,簡直就是熬苦刑啊!
「十三爺,爺,請用茶。」大丫頭寒香斟了大半盞茶,率先遞給了老十三。
老十三接過茶盞,發覺熱度不對,喝了一口後,更覺不對了。綅
「弟弟,你這溫茶,怎麼比宮裏的還要爽口得多啊?」老十三一口將茶湯飲盡,興致盎然的問玉柱。
玉柱微微抬起下巴,寒香會意的解釋說:「回十三爺,路上燒開水不易,我們爺別出心裁的先沏好一整罐茶,然後擱到特製的小炭盆上,一路走,一路持續加熱,隨時隨地都可以喝上熱茶了。」
老十三大感興趣,湊到了保溫設備的跟前,仔細的研究和琢磨了半天。
末了,老十三徹底服了,仰面嘆息道:「滿京城裏的王公貴族們,比你還會享福的,我想破了腦殼,竟然找不出一人,唉。」
玉柱微微一笑,說:「人生在世,酒色財氣,四個字而已。若不及時行樂,豈不辜負了大好的出身?」
老十三啞然一笑,誰能想得到呢,紈絝氣息十足的玉二爺,竟是沙場名帥?
所謂,久居於上位,氣度自不凡也!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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