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既然老十擋了路,那就去會他一會吧?
玉柱下車後,緩步踱到了老十的跟前,拱了拱手,淡定的問他:“十哥,何故擋道呀?”
“擋道?爺還要揍你呢……”老十揮拳就打,玉柱早就防備了這一手,把頭一低,貓着腰,轉身就跑。
玉柱在前邊跑,老十在後頭追。
老十,一邊追,一邊大喊大叫,“爺忍你很久了,今兒個,非得揍扁了你不可。”
玉柱一邊跑,一邊很想笑,老十啊,你就鬧騰吧,鬧得越大,將來越難收場。
生於康熙二十二年的老十,只比玉柱年長七歲而已。
但是,老十還不到十二歲的時候,他的生母溫僖貴妃鈕祜祿氏,就薨於永壽宮。
老十的親媽死的早,老皇帝的眼裏又只有老二胤礽。
因老十不愛讀書,又不喜練武,連馬都騎不好,屬於是典型的皇家豢養的廢物點心,可謂是一無是處。
老皇帝管了幾次,老十始終陽奉陰違的不聽。
時間一長,老皇帝便索性放任自流了。
玉柱故意把老十引開了,牛泰瞪起牛眼,把手一揮,厲聲喝道:“都給老子聽好了,抄傢伙上,把那幫龜孫子,都給老子打趴下嘍。”
“嗻。”
牛泰率領的親兵小隊,別看人數不多,個個都是在戰場上喝飽了敵人鮮血的殺將。
上過很多次戰場,受過嚴格團隊訓練的老兵們,在上級的親自指揮下,集體參與打羣架,那陣式簡直不敢想啊!
別看老十帶來的百餘名壯漢,手裏都拿着傢伙事,看似威風凜然,氣勢洶洶。
實際上,這些人碰上了牛泰率領的親兵小隊,就彷彿是土雞瓦狗一般,完全不堪一擊。
硬要形容的話,就兩個字:虐菜!
玉柱引開老十,就是方便牛泰對老十的幫兇們動手。
不過半盞茶的工夫,老十帶來的這些人,就全被打倒了。
不過,令牛泰暗暗點頭的是,和市井潑皮們打架不同,老十帶來的這些人寧可被打倒,也不敢逃跑。
牛泰仔細一想,又覺得可以理解了。
跑得了和尚,還能跑得了廟?
等老十秋後算帳的時候,誰的肉身,經得起皮鞭子的狠狠抽打?
老十喘着粗氣,揮舞着馬鞭子,死活追不上玉柱。
“呼呼……”老十實在跑不動了,索性不追了,雙手撐着膝蓋,埋頭喘大氣。
既然老十不追了,玉柱也停了下來。
等老十喘勻了氣,扭頭一看,好傢伙,他帶來的人,全都躺下了。
“玉柱,爺和你勢不兩立!”
老十話音未落,猛然察覺到,大地居然開始顫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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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老八的毒計
老十察覺到不對勁,又瞥見玉柱的壞笑,他靈機一動,索性把眼一閉,徑直往地上躺。
阿瑪呀,您親兒子被人打壞了,您老人家就瞅着辦吧?
老十躺下的時候,高高的翹起了嘴角,心裏得意之極。
幾乎在一瞬間,玉柱看出了老十的險惡用心。
嗯,老十堵路是假,趁機把玉柱徹底的拉下馬,纔是真!
玉柱即使用腳去思考,也知道,老十沒有這麼聰明,必是老八出的主意。
主意雖爛,勝在無解!
老十躺下了,總是事實吧?不可能是他自己躺下的吧?
堂堂郡王被外臣打倒了,汗阿瑪您還能包庇玉柱麼?
玉柱很容易想通其中的關竅,但是,老十使出的歪招,既簡單,又粗暴,幾乎是個死扣。
“牛泰,帶人趕緊撤了。”玉柱毫不遲疑的下了指令。
只要是玉柱的吩咐,牛泰從來都是不打折扣的執行了下去,這次也不例外。
牛泰帶着人四散奔逃,而玉柱則騎上了駿馬,徑直離開了官道,走小路,快馬加鞭的朝着大東門的方向,疾馳而去。
既然老十想耍詐,玉柱對他輕不得重不得,索性三十六計,走爲上計。
只要玉柱和他的人不在現場,不管趕來的人是御前侍衛,還是西苑的駐軍,誰敢瞎摻和進來?
不誇張的說,玉柱可不是毫無根基的,隨時隨地可以犧牲掉的寒門庶子。
老佟家乃是康熙朝的頭號外戚豪門。
從佟國維這邊算起,隆科多是老皇帝的親表弟,玉柱是老皇帝的表外甥。
從孝懿皇后,也就是老四的養母這邊算起,玉柱又是老皇帝的內侄。
玉柱縱馬狂奔,幾乎眨個眼的工夫,就看不見了。
老十起初很高興,玉柱居然被他嚇跑了。但他明白過味來,才意識到,玉柱八成是去暢春園那邊,惡人先告狀了。
沒錯,老十難得的聰明瞭一回,玉柱確實打算搶先一步,趕到暢春園。
不過,不是惡人先告狀,而是慫人先請罪。
不管怎麼說,老十主動的躺地上之後,玉柱就算是有一萬張嘴,也解釋不清楚了。
老八的算計是,讓老皇帝冷不丁的聽說,親兒子被打傷了,很容易失去理智。
必須承認,老八對老皇帝確實很瞭解。
天子之威,豈容外臣褻瀆?
然而,玉柱更不是蠢蛋。
因爲,他心裏比誰都清楚,只要老皇帝的理智尚在,他就不可能喫大虧。
頂多,也就是丟官罷職的一擼到底,回家歇菜罷了!
路上,玉柱不僅扯爛了官服,還扔了一隻官靴,甚至是,故意把頂戴上的雙眼花翎摘下扔了。
暢春園的大東門在望的時候,玉柱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敢拔出匕首,玩自傷的小把戲。
俗話說的好,過猶不及也!
“稟萬歲爺,玉柱來了。”當值的魏珠,哈着腰,小心翼翼的稟報了消息。
尚不知情的老皇帝,聽說玉柱來了,不由微微一笑,信口開玩笑說:“這小子啊,一準兒的夜貓子進宅,沒好事兒。叫他進來吧。”
魏珠心想,還真讓萬歲爺說對了,可不是沒好事兒麼?
玉柱衣衫不整,狼狽不堪的樣子,啥時候見過?誰見識過?
“回萬歲爺,玉柱跪在了書屋外頭,瞧那模樣好象是和誰打架了似的。”
魏珠擔心將來被卸磨殺驢,私下裏早就和玉柱有了千絲萬縷的聯繫,肯定會不動聲色的幫着玉柱遞話了。
老皇帝畢竟是老江湖了,他一聽話風不對,立時收斂了笑意,沉聲問魏珠:“出了何事?”
魏珠見勢不妙,趕緊跪了,顫聲說:“回萬歲爺,玉柱的官服也破了,靴子也掉了一隻,小的膽子小,硬是沒敢多問。”
“什麼?你說什麼?”
直到此時此刻,老皇帝猛然意識到,出大事了!
玉柱可不是一般的旗人,他是滿洲重臣中的重臣,響噹噹的文華殿大學士,位僅於嵩祝。
朝廷的股肱柱石,被人打了,那還有王法麼?
這天下,還是不是大清的天下?
“啪。”老皇帝拍案而起,怒不可遏的摔了茶盞。
“嘩啦啦……”瓷器的碎裂聲,此起彼伏,傳出去老遠,連書屋外頭的玉柱都聽見了。
魏珠嚇得屁滾尿流,趕緊趴到了地上,再也不敢抬頭。
下一刻,盛怒之下的老皇帝,連靴子都忘了穿,徑直就衝出了書屋。
玉柱就跪在書屋的門邊,正在低頭盤算着怎麼應付老皇帝,忽然就聽見了老皇帝憤怒的吼聲,從頭頂上傳來。
“告訴朕,誰幹的?朕要滅他十族!”
老皇帝的怒不可遏,令玉柱暗暗慶幸不已。
天佑啊,幸好玉柱搶在老十之前,跑來告了刁狀。
不然的話,承受帝王之怒的那個倒黴蛋,就該是他玉某人了吧?
“汗阿瑪,臣兒怕了,臣兒真的怕了,555555,臣兒想回家……”
玉柱精通告狀的祕訣,伏地大哭,就是不解釋清楚,爲何而哭?
道理很簡單,會哭的孩子有奶喫。
但是,很多人都做不到,非要硬犟,結果,捱了狠打。
玉柱一個勁的哭,死活不說真相。
老皇帝被惹急了,探手抓住他的後衣領,厲聲喝道:“究竟是誰幹的?”
玉柱一邊抹眼淚,一邊斷斷續續的說:“汗阿瑪,都怨臣兒不好,不該惹了八哥……”故意停頓了一下。
“老八?”老皇帝心生警惕,當即眯起兩眼,死盯着玉柱的後腦勺,追問他,“老八怎麼了?”
“都怨臣兒不好,不該惹了八哥和十哥……”玉柱一邊抽泣,一邊開始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
如果不停頓一下,老皇帝即使重視了,也不會空前重視。
但是,玉柱先說老八,再停頓一下,就把老十的重要性,在無形之中減弱了。
這麼一來,老皇帝就很容易形成一種錯覺:老八等不及了,要對帝黨羽翼下手了。
晚年的老皇帝,最忌諱的就是,兒子們等得不耐煩了,想搶班奪權。
玉柱的利益損失再大,和老皇帝木有半文錢的關係。
但是,老八想剪除帝黨羽翼,那就涉及到了老皇帝的切身利益了。
告狀,尤其是告黑狀,其實是一門博大精深的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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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和康熙攤牌了
只要老皇帝冷靜了下來,通過玉柱描述,他很容易就得出了結論。
老八的女兒出生,宗人府的右司郎中圖爾巴登門造冊,卻被老十扣下了。
老十料定了,玉柱要來暢春園,所以,帶人半路劫道。
玉柱沒碰過老十,但是,老十卻躺下了。
“哼,僅僅是你的一面之詞罷了。”老皇帝心裏的氣不順。
老皇帝起初以爲,是玉柱被人打了,本打算替他出頭,找回場子。
誰料,和玉柱互毆的那個傢伙,竟然是老十。
對於老十,老皇帝知之甚深,這小子不愛讀書、不願習武,連馬都騎不好。
但是,老十的腦子有問題,他怎麼可能想出劫道的妙計呢?
幕後的指使者是誰,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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