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527章

作者:大司空

  從這個方面來算的話,玉柱竟然是康親王崇安的叔父輩了。

  以前,崇安沒當宗令的時候,待玉柱格外的親近。

  如今就迥然不同了,因爲,隔着輩份的崇安,反而成了玉柱名義上的頂頭上司。

  更麻煩的是,玉柱不僅是右宗正,還是響噹噹的玉中堂。

  幾重身份疊加到一起,如何見面行禮,都成了要命的大問題。

  與其自找尷尬,不如主動避開,崇安索性就不來露面了。

  玉柱和延壽,並肩坐進了大堂之後,宗人府裏的屬官們,各按品級,依次上前拜見。

  “請中堂大安。”

  “請柱爺大安。”

  “請右宗大安。”

  屬官們依舊各自出身的不同,對玉柱的叫法,也呈現出了多種多樣的狀況。

  不過,由於玉柱是名正言順的皇帝義子,宗人府又是管理宗室王公的衙門,滿洲屬官們大多稱他爲柱爺,而漢官們多稱中堂。

  在大清朝的官場之上,向來都是以左爲貴。

  也就是說,貝勒延壽在宗人府內的地位,略高於玉柱。

  但是,和六部的滿臣爲尊不同,延壽和玉柱之間並無明確的職權分工,很多事情需要坐到一起,商量着辦。

  另外,和內務府的模式大致相仿,當天輪值坐堂的那個,有權說了算。

  這顯然是老皇帝爲了分權,故意所爲。

  所以,在宗人府裏呈現的局面,也就是,延壽和玉柱都有權做主,卻都沒辦法一手遮天。

  等屬官們都退下了之後,延壽和左右兩位宗人,一起陪着玉柱,坐進了東花廳內。

  談興正濃之時,有人慌慌張張的跑來稟報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稟貝勒爺、柱爺,出大事了,貝勒球琳在翠喜苑內,被人打破了頭……”

  大清的皇族宗室,人數頗爲不少,玉柱正在琢磨着,球琳究竟是哪家的貝勒?

  就見延壽抱着肚子起身,神色慌亂的嚷道:“哎喲喂,肚子好疼啊,疼死爺了……”

  沒等腥朔磻^來,延壽已經捧着肚子,撒開兩腿,彷彿離弦之箭一般,奔出了東花廳。

  玉柱萬萬沒有料到,堂堂左宗正延壽,怕惹大麻煩,居然不顧體面的先溜了。

  嗯,事情肯定很燙手,麻煩絕對小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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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大戲登場

  延壽是左宗正,位在玉柱之上,他確實有資格撂了挑子,溜之大吉。

  懾於玉柱的銀威,左右兩個宗人,就不敢擅自跑路了。

  但是,不跑路,並不代表,兩位宗人敢於出頭辦差。

  兩位宗人,都閉緊了嘴巴,眼巴巴的望着玉柱。

  玉柱一看就懂,這顯然是等着他出頭主持大局,當替死鬼呢!

  按照大清律例的規定,涉及到宗室王公的大小事務,不管是順天府,還是步軍衙門,都無權直接處置,必須呈報給宗人府。

  玉柱也是老官僚了,精通官場上的各種門道。

  只見,他微微一笑,說:“步軍衙門那邊還沒正式派人來稟,咱們不能隨意插手啊!”

  不管私下裏是個啥狀況,明面上,各個衙門辦事皆有規矩可循。

  兩個宗人彼此對視了一眼,卻都沒有開口說話,依舊眼巴巴的瞪着玉柱。

  玉柱心裏有數,眼下的形勢,恰好印證了那句老話:三個和尚,沒水喫。

  說白了,今日之事,任意一人輪值坐堂的話,因責無旁貸的緣故,必須要作出處置決定。

  可惜的是,偏偏三人都在場,若是冒然出頭,就意味着替別人擋災。

  嗨,閒得沒事做,替別人扛事,萬一有個閃失,那纔是大冤種呢!

  官場上的事兒,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

  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反正吧,天塌了,有玉柱這個高個子頂着,怕啥呢?

  玉柱豈能看不明白他們兩個的小心思?

  老皇帝特意安排玉柱來宗人府,就是希望借刀殺人,煞一煞宗室王公里的各種歪風邪氣!

  玉柱心裏十分有數,晚年的老皇帝,最忌憚的就是,宗室王公,尤其是老旗主的後代們,黨附皇子。

  以前,老八很傻,主動暴露了登位的野心。

  老皇帝爲了牢牢的掌握大權,絲毫也沒有慣着老八,採取耍流氓的惡劣手段,硬把老八給踩到了腳底下。

  俗話說的好,喫一塹,長一智。

  老八如今學乖了,他不再主動出頭,卻帶着龐大的八爺黨,聚集到了老十四的身邊。

  所謂旁觀者清。

  玉柱看得很清楚,康麻子可以肆無忌憚的辱罵老八的生母,卻因投鼠忌器的緣故,不敢用同樣的流氓手段,整治老十四。

  想當年,德妃和良妃,連參與選秀的資格都沒有。她們進宮時的身份,都是卑微的宮女。

  細究起來,良妃的阿瑪阿布鼐,乃是正五品的內管領,其出身和家世,猶在德妃之上。

  可問題是,康麻子若是罵了德妃,不僅老十四灰頭土臉,老四也會無地自容。

  晚年的康麻子,選儲君的餘地,已經很窄了。

  老八已經提前出了局,除了老三和老四之外,就是老十四了。

  自從老十四當上了大將軍王之後,他的聲勢原本就膨脹得極快,再又和八爺黨合流了,更是勢大難制矣。

  老皇帝的心思,不就是想借玉柱的手,削弱老十四的聲勢麼?

  如今的玉柱,早已經不是昔日的吳下阿蒙了。

  老皇帝想借刀殺人,就必須給甜頭。

  否則的話,裝聾作啞,誰還不會呀?

  玉柱見兩個宗人完全是置身事外的態度,也沒故意爲難他們,只是含笑發問:“我在京裏的時間不長,宗室王公的情況,頗爲不熟,不知道二位仁兄,何以教我?”

  嗯,你們兩個不敢扛事,成啊,那就說一說,球琳貝勒究竟是老幾吧?

  左宗人,多羅順承郡王錫保,乃是諾羅布的第四子。

  想當初,玉柱進宮當侍衛的時候,尚未襲爵的一等侍衛諾羅布,正是他的頂頭上司。

  錫保顯然知道玉柱的厲害,他揣摩着玉柱的心思,小心翼翼的介紹說:“不瞞玔卿你說,貝勒球琳乃是老惠郡王博爾果洛的孫兒。據說……僅僅是據說……他經常去鐵獅子衚衕……”

  鐵獅子衚衕?

  嘿嘿,那不是老九的貝子府麼?

  玉柱多次出任過九門提督,京城裏的名人府第,他自是瞭如指掌。

  鐵獅子衚衕裏,曾經擁有兩座王府,一是老恭親王常寧的府邸,一是老九的貝子府。

  只是,常寧死後,老皇帝借題發揮,一直卡着不讓常寧的後人襲爵。

  當時,常寧的兒孫們鬧內訌,鬧得天翻地覆,還是玉柱出面幫着抹平了禍端。

  歸根到底,就是老皇帝想泄憤,故意跳過了郡王,只許常寧的後人襲了貝勒。

  這個臉,打得真不輕。

  說人話就是,老恭親王一脈,已經敗了。

  嗯,儘管錫保一直吞吞吐吐的,不肯明說球琳的底細。但是,玉柱依舊感受到了來自錫保的善意。

  兴苤鹿偕先沃幔钪匾氖虑椋瑏K不是大展鴻圖的一言九鼎,而是摸清楚盤根錯節的人脈關係。

  等錫保磕磕巴巴的說完了之後,玉柱扭過頭,笑眯眯的望向右宗人,輔國公鄂興。

  臨來宗人府上任之前,玉柱提前做過功課,他自然知道鄂興的老底子了。

  鄂興是老信郡王多尼的第五子。他本人不起眼,但是,他的祖父卻是大名鼎鼎的豫親王多鐸。

  清軍能夠順利的入關,並定鼎中原,多鐸出力甚多。

  不誇張的說,單論軍功的話,多鐸排第二,誰敢排第一?

  當然了,多鐸這傢伙雖然是個軍事天才,情商卻極低。

  大漢奸范文程的漂亮夫人,就曾被多鐸公然搶回府裏,肆無忌憚的享用了好幾個月。

  以前,玉柱看這事,如同霧裏看花,總覺得不可思議。

  如今,他已經看破了其中的奧妙。

  多鐸的胡作非爲,實際上,針對的是皇太極。

  當年,老奴死後,大妃阿巴亥被弓弦勒死殉葬,就是被皇太極所逼。

  阿巴亥,正是多爾袞、多鐸和阿濟格的親媽。

  鄂興明知道玉柱盯上了他,卻故意把頭一低,扮作縮頭之龜。

  玉柱啞然一笑。很顯然,鄂興膽子小,既不敢招惹老九,又怕得罪了他玉中堂,索性裝了慫。

  俗話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與之相對應的是,老皇帝很厭惡信郡王德昭,鄂興的腰桿子就硬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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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2章 敲竹槓

  鄂興不敢說話,錫保遮遮掩掩,說白了,都是害怕得罪了老九。

  老九只是有幾個臭錢而已,沒啥可擔心的,真正可怕的是老八和老十四。

  尤其是,年僅三十三歲的老十四,以大將軍王的顯赫名頭,正率領十幾萬大軍,征戰於雪域。

  礙於老皇帝所下的嚴旨,大家嘴上不敢說啥,心裏卻都在盤算着一件大事。

  等老十四得勝歸來,很可能會被立爲儲君吧?

  這年頭,得罪了未來的皇帝,就等於是壽星公上吊,活得不耐煩了呀!

  實際上,玉柱並不在乎錫保和鄂興的膽小怕事。

  混在官場的頭等大事,就是分清楚,誰是朋友,誰是敵人,誰比較中立。

  錫保和鄂興的表現,擺明了,就是不想摻和的太深了,擔心站錯了隊,將來被秋後算帳。

  堂堂貝勒爺居然捱了打,京城裏的治安衙門,絕對不敢怠慢。

  很快,步軍衙門率先派人來通稟了玉柱。

  玉柱問清楚情況之後,心裏便有了底。

  說白了,也就是球琳和博啓,爲了爭奪翠喜苑內花魁的梳粰啵蟠虺鍪帧�

  球琳雖然是貝勒爺,但是,博啓的來頭更是不小。

  因爲,博啓是德妃的親弟弟,老十四和老四的嫡親舅舅。

  只是,博啓這傢伙,跟着德妃一起支持老十四,眼睛裏沒有老四罷了。

  說起來,老四也挺可憐的。他母族這邊的親戚們,沒誰搭理他,全都聽德妃的吩咐,一致站到了老十四的那一邊。

  玉柱摸着下巴,不由微微一笑,有趣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