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514章

作者:大司空

  進門之後,玉柱只是閒逛,卻沒購物的興趣。

  周荃看中了一副好畫,便興致勃勃的和掌櫃的講古。

  “這幅《晴巒蕭寺圖》勾勒的是冬日山谷中的景象,其間峯巒疊嶂,瀑布飛瀉而下,枯木寒林、寺塔樓閣交相掩映,山石雄渾而秀美,顯出自然山水的靈秀之氣和雄偉氣象……”周荃一路滔滔不絕的作出了點評。

  浣花齋的大掌櫃,頻頻點頭,挑起大拇指,連聲稱讚周荃,“先生您,真的是好眼力吶!”

  玉柱不禁微微一笑,論及鑑賞古玩的眼力,周荃已經稱得上當代大師了。

  因爲,隆府裏的全部古董和字畫,包括宮裏賞下來的好寶貝,周荃都仔細的把玩過了。

  古玩這個行當,比拼的就是國學功力、行業潛規則和見多識廣。

  玩古董的人,十個有九個都在耍詐,稍微有個閃失,就要喫悶虧,栽跟頭。

  周荃丟了功名之後,玉柱絲毫也沒有虧待他,每年給的束脩足有三千兩之多。

  一口氣買了好幾樣古玩和字畫後,周荃笑着對玉柱開玩笑說:“東翁,來年只怕是又要漲束脩了呀!”

  玉柱瞥了眼豎起耳朵聽壁角的大掌櫃,便仰起下巴,笑道:“最近有些不湊手,來年啊,先漲三成,可好?”

  周荃知道玉柱的家底子異常之雄厚,隨即拱手笑道:“多謝東翁體貼,學生想辦法儉省一些便是。”

  就在店裏的二掌櫃包古玩之時,從門外忽然進來了一個異常俊俏的粉裙丫頭。

  那粉裙丫頭,不僅長得俊,穿着打扮也十分出挑,一看就知道,必是大戶人家的婢女。

  “葉掌櫃,我家太太預訂的那些玩意兒,可曾備妥?”粉裙丫頭的聲音,俸寐牐缤S鸝輕鳴一般。

  玉柱是個有前科的壞蛋。

  他公然搶走別人老婆的惡劣行徑,就不可能是傳統意義上的好人。

  不過,玉柱就算是再好色,也幹不出當街搶妞的勾當。那也太惡了,肯定超過了他做人的底線。

  周荃是個地道的明白人。他見玉柱不由自主的多看了幾眼那個粉裙丫頭,心裏便有了數,這丫頭已經入了東翁的法眼。

  “去,仔細打聽一下,這是哪家的丫頭?”吳江也看出了玉柱的異樣神態,隨即吩咐身邊的長隨,命他去打探那位粉裙丫頭的虛實。

  那位粉裙丫頭,抱着裝裱好的字畫,出門的時候,玉柱望着苗條的背影,心說,至少是9分以上啊。

  在大戶人家之中,一般情況下,當家的太太若是長相一般,她身邊的心腹管事丫頭,就不可能太過俊俏。

  紅花還需綠葉襯,凡事就怕比較嘛!

  在這個男人可以合法納妾,收通房的時代,當家的太太,只要不是缺心眼,都會在暗地裏防着男人在外面偷腥。

  一般而言,有見識的當家太太,都會養幾個漂亮的丫頭,從通房開始,慢慢的抬妾,以幫着固寵。

  一時之間,信息量太少了,玉柱也看不出究竟是哪種情況?

  離開了浣花齋之後,周荃故意拖慢了幾步,小聲問吳江:“是哪家的丫頭?”顯得對吳江信心十足。

  吳江伺候在玉柱的身邊,已經快二十年了。若是沒有一些獨門的厲害手段,他怎麼可能一直屹立不倒呢?

  “回周先生的話,小的已經使人打聽清楚了,那丫頭乃是浙江糧儲道的續絃夫人,從孃家帶過去的陪房大丫頭,名喚春楹。”吳江也知道周荃在玉柱心目中的地位,絲毫也沒敢隱瞞,一五一十的都說了。

  周荃輕搖着摺扇,點點頭,看似不經意的說:“區區一個丫頭,尚且如此,嗯……”

  吳江聽了半截話,隨即心領神會的說:“那夫人的容貌,也就可想而知了。”

  周荃輕聲一笑,吳江這小子,確實是異常之機靈啊!

第688章 耍威風

  喫罷了晚膳後,玉柱和周荃二人,並肩漫步於杭州的街頭。

  周荃收攏摺扇,忽然一嘆:“浙菜名不副實,遠不如魯菜也!”

  玉柱莞爾一笑,魯菜師傅的不傳之祕,乃是提鮮的海腸粉。

  這個時代的杭幫菜的大師傅們,尚未掌握提鮮的祕訣,只能在菜餚之中多添糖,或是乾脆就是純粹的清淡。

  回了行轅之後,玉柱剛進二門,就見雪薇扁着小嘴,兩眼淚汪汪的望着他。

  “爹地,您又說話不算話了。”雪薇異常委屈的抱怨玉柱,沒有帶她也一起出門逛街。

  玉柱走過去,拉起雪薇的小手,放在脣邊,輕輕的一吻,滿是歉意的說:“乖女,都是爹爹不好,快別生氣了。明兒個,對,就是明兒個,爹爹一定帶你上街玩耍,可好啊?”

  雪薇奮力抽回了小手,仰起精緻小臉,滿是疑惑的問玉柱:“真的?”

  “真的,千真萬確。”玉柱再次拉起雪薇的小手,重重的點頭。

  夜已深時,玉柱依舊纏綿於牀榻之間。

  唉,愛麗絲就像是磕了藥似的,越來越奔放了。

  時近正午,玉柱剛剛梳洗完畢,正在用膳。

  吳江快步進來了,哈下腰,小聲說:“稟爺,闔省綠營的武官們,已經齊集於轅門之外,等着您的接見。”

  玉柱點點頭,笑道:“且讓他們等着吧。”

  “嗻。”吳江心領神會的退了下去,他知道的,柱爺這是故意想給個下馬威了。

  作爲封疆大吏中的兩省總督,玉柱手頭掌握的兵權,異常之重。

  整個浙江省的駐軍之中,除了撫標中軍和杭州將軍轄下的八旗兵之外,皆歸玉柱節制。

  待玉柱喫飽喝足,品過了香茗之後,吳江這才領着浙江提督徐文龍,匆匆趕來書房,拜見頂頭上司。

  “浙江提督,卑職徐文龍,叩見玉中堂。”徐文龍畢恭畢敬的扎千行禮,態度別提多恭順了。

  徐文龍是從一品的綠營提督,玉柱則是掛了兵部尚書銜的閩浙總督,亦爲從一品。

  但是,在大清朝,文貴武賤,蔚然成風。

  照不成文的規矩,武職的提督拜見文職的總督,必須行堂參禮。

  徐文龍擔心得罪了頂頭上司,肯定沒好果子喫,索性行了更低一層次的扎千禮。

  反正吧,禮多人不怪,伸手不打笑面人。

  在滿洲重臣的玉柱面前,徐文龍刻意把姿態擺低一點,絕對沒壞處。

  玉柱端起茶盞,小飲了一口,卻故意沒叫徐文龍起身。

  徐文龍的心房,猛的顫動了幾下,暗道不好,有麻煩了。

  直到喝了半盞茶,玉柱這才淡淡的吩咐道:“徐大哥,你太過多禮了,坐下說話。”

  “嗻。”正忐忑不安的徐文龍,如蒙大赦,深深的低下頭,再次紮下大千。

  等着徐文龍斜着身子,坐定之後,玉柱信口問他:“本部堂初來浙省,兩眼一抹黑,還請徐大哥說一說,貴省的軍務諸情吧?”

  “回中堂大人的話,浙省共有綠營駐軍……”徐文龍早有準備,便詳細的介紹了浙江的綠營軍務。

  玉柱眯起兩眼,一邊喝茶,一邊仔細傾聽徐文龍的介紹。

  從古至今的名帥,都格外重視部隊的基本戰術素養。

  比如說,某位名帥,就曾經提出了“一點兩面”、“三三制”、“四快一慢”和“三猛戰術”等經典的戰術原則,並編訂成冊,發給部下們認真學習領會。

  迄今爲止,常勝不敗的玉柱,自然也很重視戰術。

  “徐大哥,照你的說法,浙江綠營諸軍,竟是三日一操?”玉柱聽出破綻,便盯着徐文龍,追問了下來。

  在清初的康熙朝,徐文龍能夠坐上一省綠營提督的寶座,絕非無能之輩。

  他聽出了玉柱語氣不對頭,趕緊起身,哈下腰,恭敬的答道:“回玉中堂,卑職倒是一直琢磨着一日兩操,無奈何,錢糧實在是不湊手啊。”

  在大清朝,朝廷按例下發的綠營俸餉,實際上,僅僅是平時駐營狀態的基本軍費而已。

  諸如,操練、調動、剿僦惖能妱眨夹枰葥芟录Z餉,丘八們纔會敷衍的採取行動。

  通俗的說,也就是,上頭給多少錢糧,綠營的丘八們就配合着上司,演多大的戲。

  不給錢,還想丘八們賣命,甭想!

  這個就涉及到了綠營兵中的諸多陋規了。

  首當其衝的,必屬喫空餉了。

  以玉柱的經驗,只喫二成空餉的綠營軍官,都算是有良心的好軍官了。

  一般情況下,綠營的將領們,至少要喫三成到四成空餉。

  其中,綠營兵的駐地,越是富裕,軍官們喫空餉的比例就越高,士兵們也越是膽怯不敢戰。

  玉柱這個頂頭上司,若想整徐文龍,只須派人查帳,他徐某人就要掉腦袋了。

  不客氣的說,浙江綠營的軍費帳目,哪裏經得起一查呢?

  當然了,徐文龍也並非沒有還手之力,他也有對抗上司的損招。

  暗中唆使手下的心腹,聚兵鬧糧鬧餉,這個招數可謂是源遠流長,爛俗卻很管用。

  一般的漢臣或是漢軍旗人,擔心在老皇帝那裏,落下不擅治軍的惡評,總會心有顧忌。

  但是,縱兵起亂的損招,面對滿洲上三旗,且是外戚出身的玉柱,其中的風險,大得完全不可控,還很可能全家都要掉腦袋。

  以滿制漢,乃是大清朝的基本國策。

  朝廷既要用綠營兵,又時刻提防着綠營做亂,徐文龍焉能不知?

  徐文龍的解釋,玉柱肯定是不滿意的。

  但是,玉柱此次提兵南下,主要目的是,奔赴臺島,剿滅叛佟�

  任何一個上位者,都必須具備的基本素質,其實是先抓主要矛盾,再抓次要矛盾。

  作爲閩浙總督,福建那邊要開戰,浙江這邊的糧餉供應,就成了決定成敗的大事。

  爲了剿俚拇笥嫞裰鶃K不想把徐文龍怎麼着,但是,該給的教訓,也必須要給。

  瞥見玉柱發出的暗號,一直侍立於側的吳江,隨即扯起喉嚨,大聲喝道:“送客!”

  頂頭上司下了逐客令,顯然是心懷不滿了。

  徐文龍知道不妙,卻也不敢當面違拗,只得乖乖的扎千退下了。

第689章 慌死了

  俗話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肩負剿僦厝蔚挠裰豢赡荛L期冷落浙江督糧道王盛元。

  幾天後,玉柱在內書房裏,接見了王盛元。

  “浙江督糧道,卑職王盛元,拜見玉中堂。”王盛元俯首貼耳的長揖到地,態度別提多恭順了。

  玉柱端起茶盞,小飲了一口,淡淡的說:“王大哥,坐下敘話吧。”

  “謝中堂大人恩典。”王盛元的心下,暗自竊喜不已。

  能夠順利的見到玉柱,王盛元私下裏塞給周師爺的銀票,顯然起了大作用。

  在官場之上,權傾兩省的玉柱,若是公然不待見王盛元。王盛元在浙江的好日子,就肯定到頭了。

  頂頭上司整部下,有的是陰招,壓根就不需要明說。

  不客氣的說,玉柱啥都不需要做,只要一直冷落着王盛元,就等於是暗示全省的官員,本帥不喜王某。

  總督不喜歡的人,全省的官員們肯定是避之惟恐不及,誰敢與王盛元走得過近?

  “王大哥,浙省現有存糧幾許?”玉柱放下茶盞,目光炯炯的盯在王盛元的身上。

  王盛元是管糧食的官僚,他來拜見總督,稟報糧食的儲備情況,乃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回中堂大人,杭州存糧共有五十萬石……”王盛元也是有備而來,十分詳細的介紹了,浙江全省的糧食儲備情況。

  臨來浙江之前,玉柱從戶部調閱了浙江存糧的檔案,王盛元稟報的庫存情況,倒也大差不差。

  “王大哥,本帥奉旨剿伲憔驼兆湃f人食用半年的標準,立即啓吆贾輲齑娴募Z食,務必於一月內,全部送去泉州。”玉柱也懶得多說廢話,徑直下達了指令。

  “這個……”王盛元暗暗叫苦不迭,頭皮陣陣發麻。

  因爲,王盛元方纔稟報的糧食庫存數量,僅僅只存在於賬本之上而已。

  實際上,很多徵收上來的新米,都被王盛元私下裏倒賣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