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499章

作者:大司空

  金巧壓低聲音說:「這個家,是太太你當家,以她的性子,如果不是出了什麼岔子,怎麼可能主動跑來看咱們的臉色呢?」

  「你呀,太機靈了,不怕將來嫁個傻小子?」秀雲笑吟吟的打趣。

  金巧的臉皮厚比城牆,卻故意捏着嗓子,裝模作樣的說:「您肯定捨不得的。」

  「死丫頭。」

第661章 牆倒,大家推

  按照漢臣們的禮制,大臣丁父憂,清心寡慾的守孝時間爲,三九二十七個月,統稱守制三年。

  佟國維是玉柱嫡親的祖父,他如果不是承重孫,只須守制一年,而不是三年。

  既然老皇帝給了隆科多奪情留任的待遇,老佟家哪怕是做個樣子,也總不至於沒個守制的表率吧?

  所以,玉柱替父守孝三年,也就成了定局。

  旨意下達之後,一直喫癟的老九和老十,彈冠相慶。

  老十喜笑顏開的說:“八哥,玉柱那個狗東西,爺早就看他不順眼了。這下好了,這狗東西失了寵,而汗阿瑪又一天比一天老,天佑我等啊。”

  以前,老十固然不喜歡讀書,卻也不至於如此的不孝,居然話裏藏刀的暗示康麻子活不長。

  不過,皇權之爭,老十隻要參與了,就再無任何退路可言。

  敗者爲寇,甚至是死無葬身之地,怨不得任何人。

  在至高無上的皇權誘惑之下,康麻子才十四歲的時候,就利用了鰲拜的疏忽大意,一舉將其擒下了。

  客觀的說,若無鰲拜的忠眨樦螇焊蜔o法登上皇位。

  而且,鰲拜並無帜嬷模皇怯行┴潙俅髾嗒殧埖淖涛读T了。

  老八搖了搖頭,說:“汗阿瑪的身子骨,確實不行了。據宮裏傳出來的消息,中風的右手,又不能動了。不過,我就怕玉柱越是乖順,汗阿瑪將來會託孤於他。”

  老九眼珠子一轉,陰狠的說:“不如找機會做了玉柱?”

  老八皺緊眉頭,深深的看了眼老九,提醒說:“你別忘了,隆科多還是九門提督。”

  老九陰陰的一笑,說:“八哥,隆科多的小辮子,一抓一大把。不如,由小弟出面,找一批言官,狠狠的彈劾他下臺?”

  “是啊,八哥。隆科多這些年,可沒少撈啊。”老十立即來勁了,興奮的說,“只要整倒了佟家父子,換上咱們的人,嘿嘿……”

  老八確實確實有些心動了,但他畢竟栽過大跟頭,也反省了很久。

  “我倒認爲,與其參劾隆科多,不如徹底的推倒了玉柱。”老八沉吟片刻,忽然問老九,“孫承咴诩г貉Y喫花酒的事兒,有鐵證麼?”

  “八哥,那還用問麼?當時,有好多人都看見了。”老九當即明白了老八的心思,圍孫攻玉,方爲上上之策也。

  在這四九城裏,但凡有個一官半職的人,都知道一個鐵的事實:孫承呤怯裰蔫F桿兄弟。

  若是孫承叩沽伺_,玉柱的聲勢必將大減,這就爲徹底的攻倒玉柱,打下了良好的局面。

  八爺黨的門下,人才濟濟,幹什麼的都有。

  老八發了話之後,老九便暗中安排人,上了彈劾的摺子,參奏孫承邌嘶ň埔皇隆�

  因是明折彈劾的緣故,孫承叩谝粫r間就得知了消息,趕緊跑來找玉柱商量對策。

  孫承叩降臅r候,玉柱正和周荃下圍棋。

  聽孫承哒f了事兒之後,玉柱微微一笑,說:“眼看着我下了臺,有人坐不住了呀。”

  “可不是嘛。你沒守制前,誰敢彈劾我呀?”孫承咭娪裰且桓睔舛ㄉ耖f的模樣,不由笑了,說,“敢在太歲頭上動土,肯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玉柱點點頭,這麼多年下來,孫承咛嫠斄瞬恢蓝嗌俅蔚陌资痔琢恕�

  外面一直有個傳言,玉不離孫,孫不離玉,實爲一體。

  孫承哒f的一點沒錯,玉柱掌權的時候,就算是老八他們,也要避其鋒芒,以免喫了大虧。

  現在,老皇帝對隆科多和玉柱的區別對待,顯然讓人家看出了破綻。

  俗話說的好,蒼蠅不盯無縫的蛋。

  既然玉柱有了失寵的跡象,老八他們難免要試探一下嘛。

  玉柱見孫承卟辉觞N擔心的樣子,不由問他:“你不怕受了我的牽連?”

  孫承吆俸僖恍Γf:“怕個啥呀?凡事有伱頂着呢。再說了,我當了十幾年的崇文門監督,只看見大把大把的銀子從手裏過,卻不敢撈,心裏也怪癢的。”

  玉柱不禁啞然一笑,這麼多年下來,孫承咴缇涂疵靼琢恕�

  只要玉柱安好,孫承哌�需要發愁前途麼?

  若是玉柱徹底倒了臺,孫承吣苡泻霉訂它N?

  “你附耳過來。”玉柱招手把孫承呓械缴砼裕瑴惖剿亩叄÷曊f,“咱們養的那一批科道言官,一直只花錢,從來沒有幹過活。這一次,要用一用他們了。”

  孫承哐矍耙涣粒S即說:“讓他們幫着反擊?”

  玉柱搖了搖頭,說:“讓他們用彈章淹沒了你。”

  “咦,這是爲何?”孫承叽髥肆艘惑@。

  周荃仰起臉,笑眯眯的說:“孫公,今上是個什麼樣的人?”

  孫承卟患偎妓鞯恼f:“從鰲拜、吳三桂,一直到廢太子,誰的實力過強,今上就要鋤了誰。”

  周荃輕輕的一擊掌,微笑道:“俗話說的好,牆倒腥送啤_@麼多人來推你,今上不可能不多慮的。”

  孫承咴揪筒槐浚浿苘醯狞c撥之後,他馬上醒悟了過來。

  老皇帝的脾氣是,只喫一對一的那一套,若想多對一的聯合打壓,只可能適得其反。

  “好,我這就找他們去。”孫承弋惓Ed奮的走了,連午膳也沒留下來用。

  望着孫承吲d沖沖的樣子,玉柱不禁搖着頭說:“外事好辦,內事就麻煩了啊。”

  周荃笑嘻嘻的說:“這麼大的事兒,公主殿下遲早會知道的。唉,堂堂和碩額駙,竟然喫起了花酒,公主殿下只怕是會嫌棄他髒啊。”

  玉柱輕聲一笑,卻未置一詞。

  周荃專精於天下大事,卻不懂女人的心思。

  實際上,據玉柱的猜測,皇九女和碩愨靖公主,只怕是早就知道了孫承叩哪切┢剖聝骸�

  只不過,公主是個地道的明白人,故意不說穿罷了。

  其中的原因,主要是,孫承吖倘缓芑ㄐ模齼鹤訉O五福,那可是真的好。

  而且,除了喫花酒的開銷之外,孫承邠频你y子,基本上都交給了公主。

  在這個典型的男權社會里,男人好色,其實並不可怕,關鍵是要顧家。

  只要,男人願意往家裏拿銀子,並且疼兒子,女人明知道男人偷了腥,往往也會睜一眼閉一眼。

第662章 哈哈珠塞

  照慣例,隆科多到暢春園,向老皇帝稟報了京城裏各府的動態。

  末了,隆科多跪安的時候,老皇帝忽然問他:「你兒子被這麼多人彈劾,你不打算替他說句話?」

  隆科多叩了個響頭,慢騰騰的說:「回主子爺的話,玉柱固然有很多壞毛病,也犯過很多錯誤,但是,他的屁股從未坐歪過,從頭到尾,只聽主子爺您的吩咐。奴纔沒有讀過什麼書,說話比較粗俗,恭請主子爺見諒。」

  康麻子點點頭,示意隆科多繼續說下去。

  隆科多接着又說:「就說奴才吧,既然坐在這個位置上,自然是要得罪很多人的。但是,奴才並不怕被人彈劾,只因奴才心裏明白,主子爺,您老人家,聖明燭照,洞若觀火。」

  話說,隆科多伺候老皇帝的時間,可真不算短了。

  自從託合齊之後,九門提督的實權寶座,就成了隆科多父子兩個的二人轉。

  老皇帝的脾氣,他越猜忌你的時候,越不要辯解。

  所以,隆科多壓根不碰玉柱被彈劾的事情,而是從側面提醒老皇帝,奴才父子兩個,問心無愧。

  老皇帝不置可否的一笑,揮了揮手,讓隆科多退下了。

  等隆科多走後,老皇帝瞥見一旁記錄起居注的張廷玉,心下不由一動,便問他:「衡臣,你讀書多,你告訴朕,玉柱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張廷玉已經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有發言權的時候兒。

  「回皇上,臣始終以爲,父子皆爲朝廷重臣,實不利於社稷。」張廷玉待在老皇帝身邊的時間,比隆科多還要長得多,他更瞭解康熙的脾氣。

  老皇帝聽明白了張廷玉的暗示,隆科多父子,只能重用一人,而不可兩個皆掌大權。

  一旁伺候着的陳福,暗暗挑起了大拇指,不愧是說話辦事滴水不漏的張衡臣啊。

  從始自終,張廷玉沒說過玉柱的半句壞話,看似異常客觀。

  實際上,張廷玉是從側面提醒老皇帝,既然隆科多掌權了這麼多年,不如藉着敲打玉柱的機會,讓隆科多更加的忠心辦差。

  天子近臣,爲何令人畏懼三分?

  就是怕這種極其私密的場合之下,把老皇帝引向不好的聯想。

  老皇帝微微一楞,深深的看了眼張廷玉。

  張廷玉說的是社稷,而不是老皇帝本人,其中的意味,就頗深了呀。

  滿清,以少數人統治過億的漢人,老皇帝除了自己要坐穩皇位之外,肯定希望江山萬年永固。

  客觀的說,垂暮的老皇帝,如今最擔心的就是,朝廷裏出現獨斷專行的權臣。

  佟家父子,掌握的權勢極大,也確實有點權臣的影子。

  只是,老皇帝確實太老了,已經沒有精力再培養一個可信的隆科多了。

  爲了試探一下佟家父子,老皇帝故意把玉柱趕回家去守制,以減輕他的權勢。

  結果,玉柱不吵不鬧的乖乖聽了話,老皇帝自然是很滿意的。

  現在,張廷玉這麼一說,老皇帝只是拈動着手裏的佛珠,卻一言不發。

  張廷玉心頭暗驚,好懸,幸好他沒有說玉柱的壞話,而是把隆科多和玉柱綁在了一起說事。

  不然的話,挑撥不成,就要反受其害了呀。

  老皇帝沉默了片刻,隨意的揮了揮手,張廷玉趕緊跪安了。

  等張廷玉走後,老皇帝忽然問大太監陳福:「哈哈珠塞,你上次說的,張衡臣並不像表面上那麼的忠眨_有幾分道理啊。」

  哈哈珠塞,即哈哈珠子也。

  迄今爲止,老皇帝的哈哈珠塞太監之中,陳福算是碩果僅存的一個了

  正因爲死一個就少一個,極爲稀有,所以,老皇帝格外的看重陳福。

  在老皇帝的面前,陳福一向以敢言著稱。

  「萬歲爺聖明燭照,啥不知道?」陳福一開始頌聖,老皇帝就知道,他有話要說了。

  「說吧,事到如今,我身邊也沒幾個人敢說真話了。」老皇帝此言一出,陳福趕緊跪下了。

  粗一看此言,確實沒啥。

  實際上,結合當下的朝堂局勢,卻是老皇帝的自嘲:日薄西山,追隨者少。

  見陳福跪了,老皇帝把眼一瞪,怒道:「你的年紀也不小了,萬一跪壞了腿,那就有***煩了,快起來。」

  「主子爺,小人還說過,隆科多和玉柱都不是什麼好人。尤其是玉柱,不僅貪財好色,而且強搶官家之婦,這簡直是傷天害理啊。」陳福仗着有盛寵,又補充說,「都是主子爺您慣的。」

  老皇帝聞言後,不禁啞然一笑,猛誇陳福:「哈哈珠塞,這天底下,也就你敢這麼和我說話了,好得很。」

  「主子爺,小人伺候在您老人家的身邊,近一甲子矣,又是個沒了根的,不怕說真話。」陳福這話一點都沒有說錯。

  陳福也是保定人。他才幾歲的時候,就被黑心的父母送去切了根,進宮當了小太監。

  當時,還是三阿哥的康麻子,不幸染上天花,要被送出宮去。

  原本伺候在康麻子身邊的大太監們,談虎色變,紛紛找門路,謩澴耪{走。

  唯獨,陳福決心賭一把邭猓彩桥苋ブ鲃由暾垼阕趴德樽右黄鸪隽藢m。

  這人吶,再有本事,也架不住眼光好。

  誰又曾想,順治爺英年早崩,太皇太后想繼續掌權,就選擇了八歲的玄燁。

  等老皇帝親政後,把陳福提到了副總管的寶座上,卻一直不怎麼親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