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晴雯不過是隆府後院的妾室罷了,她既不需要主持中匱,又不需要代表玉柱,出面應付各府的正室夫人們。
玉柱呢,一直惦記着晴雯撕扇的經典場景,反正吧,只要他還活着,晴雯就可以呼吸自由的空氣。
男人有權勢,罩得住,這纔多大點事兒?
讓晴雯活得自在一些,又有何妨?
到了通州地界後,通州知州在道旁笑臉相迎。
行禮如儀後,通州知州點頭哈腰的把他們三個人,請進了通州驛。
因爲,各地的督撫,以及朝廷重臣回京,第一站就是通州驛。所以,經過多年的擴建和裝修,通州驛也就變成了天下第一大驛。
此次欽差出京,兩個王爺,一個鎮國公,排場之大,甚是少見。
通州驛丞一直戰戰兢兢的伺候着三位祖宗,惟恐得罪了他們,白喫一頓鞭子。
不過,通州驛丞的邭獗容^好,三位祖宗都挺好說話的。
老三是典型的文化人,表面上一團和氣,顯得甚爲愛惜羽毛。
老八,那可是有名的君子,不僅不給臉色看,反而異常的和顏悅色。
至於玉柱嘛,他向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子,也完全沒必要拿一個不入流的驛丞撒氣。
大清的官場上,什麼等級住什麼院子,早有定規。
老三是親王,他理所當然的住進了驛站裏最豪華的正院。
老八是貝勒爺,他也佔據了次等豪華的東院。
玉柱則帶着晴雯,住進了符合身份的西院。
比較有趣的是,三個人之中,唯獨玉柱獲得了帶女人同行的特權,老三和老八隻能乾瞪眼。
作爲老皇帝的心腹重臣,百戰百勝的名帥,權勢顯赫的領班御前大臣兼領侍衛內大臣,玉柱必須帶女人出公差的壞毛病,已經被老皇帝寵上了天。
大清朝的歷史上,唯一可以和玉柱相提並論的,只有一人,即固山貝子福康安。
然而,在如今的康熙五十七年,福康安的親爹傅恆,尚未出生。
入住了西院之後,玉柱坐在窗邊喝茶,晴雯像個管家婆似的,指揮着下人們,把男人慣用的物件,擺到合手的位置。
女人服伺男人,用心和沒用心,其實是可以看出來的。
比如說,玉柱慣用的文房四寶,晴雯就知道吩咐人,必須擺到書桌的右前端。而玉柱常用的端硯,則必須提前加點水,略微研磨幾下。
因爲,玉柱來靈感的時候,只要提筆,便可舔墨書寫了。
玉柱一邊飲茶,一邊欣賞着女人花蝴蝶一般的身影,心下偶有所得!
嗯,性子潑辣點好啊,都像林燕兒那種逆來順受的綿羊性子,實在是太過無趣。
紅樓夢裏的寶二爺,看似憐香惜玉,格外的寵着晴雯。
實際上,晴雯被攆出去的時候,堂堂寶二哥居然不敢站出來替她說句話。
所謂寶二爺的愛情,異常之廉價。
歸根到底,離開了自身實力的加持,愛情也就是空中樓閣。
反觀玉柱身邊的晴雯,一向是敢做敢爲,經常有違背世俗之舉。
然而,隆科多和李四兒哪怕再看她不順眼,也不敢亂來。
這就是典型的實力決定論。
玉柱有實力,晴雯就有體面,相輔相成。
等晴雯忙完了之後,當着所有下人的面,徑直坐到了玉柱的腿上,攬住男人的脖子,笑眯眯的說:“爺,妾累了,抱我回房歇息吧?”
尼瑪,上得廳堂,入得洞房,完全不顧忌別人眼光的大方。
擁有現代人靈魂的玉柱,還就喫這一套。
在諸多女人之中,玉柱唯一搞不定的女人,就是雪薇的親媽愛麗絲了。
愛麗絲那匹超級大洋馬,不僅天生異稟,而且善於學習技巧。
說句丟臉的話,玉柱不喫藥,真的擺不平她。
結果,玉柱這邊正在興頭上,老三派人來喚他過去用晚膳了。
“就說爺受了風寒,身子骨不舒坦。”
吳江聽了玉柱的吩咐後,心想,這也就是他的主子了,換個人,真不敢撂老三的臉子。
老三和老八都在座,聽了吳江的回稟之後,老八不由微微一笑,調侃道:“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這話表面上看似沒啥,實際上,是在提醒老三,玉柱太猖狂了,寧可擁美高臥,也不樂意來陪伴堂堂的沼H王。
聽了老八的挑撥,老三也笑了,淡淡的說:“年輕人嘛,完全可以理解的。”
老三即使再生氣,他也咬不動玉柱。與其發怒,不如暫時隱忍。
大家都是老兄弟了,老三對老八的脾氣甚爲了解,不可能輕易受激上當。
反之,老八對老三的陰柔個性,又有了更進一步的瞭解。
實際上,老三這個人吧,屬於是書讀得太多了的典型文人。他雖然有想頭,卻一直是優柔寡斷,想贏怕輸。
歷史上,老四佔得先機之後,正是老三主動站出來,拉了老八密談了一陣子,並順利的說服了老八。
卻不成想,老八這一跪,等於是給了老四大義名分,導致原本騎牆的中間派們,逐漸倒向了老四。
老三真TNND的坑爹!
第637章 董卓之錯
欽差趕路,沒必要着急,只需每日走兩程即可。
所謂每日一程,即,上一個驛站到下一個驛站之間的距離。
兩程,也就是從這一座驛站啓程,途中經過一座驛站,再到下一座驛站爲止。
大清朝的驛站,爲了方便糧食、蔬菜、瓜果和草料等物資的補給,大多數情況下,都設於府城、縣城或是大型集市的官道旁。
玉柱擁美高臥,睡飽了之後,肚子餓了。
吳江進來稟報說:“稟爺,您和趙夫人愛用的喫食,已經備好了。”
玉柱點點頭,吳江和吳盛這些下人,都是跟在他身邊十多年的老人了,他和晴雯的飲食習慣,早就被摸透了。
話說回來,如果都這麼久了,吳江他們還搞不清楚玉柱的喜好,也該回鄉下種紅薯去了。
梳洗完畢,玉柱和晴雯攜手進了西花廳。
只見,寬大的桌面上,擺滿了各類喫食,琳琅滿目,應有盡有。
“你倒是個有心人,知道我愛喫芝麻內餡的湯圓。來人,看賞。”晴雯看見她最愛的芝麻湯圓,不禁微微一笑,命貼身大丫頭翠梅拿來五兩銀子,當着玉柱的面賞了吳江。
吳江雙手捧着賞銀,哈着腰,恭敬的說:“小的叩謝趙夫人的賞。”
五兩銀子,對吳江而言,算個啥呀?他又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小角色?
作爲玉柱身邊的心腹大管事,年終的時候,吳江得的紅封,起步就是五百兩銀子。
玉柱不是半夜雞叫的周扒皮,他一向信奉一個原則,既讓馬兒跑得快,又要馬兒喫好草。
俗話說的好,皇帝還不差餓兵呢。
劉邦能夠得天下,極其重要的一因素,就是賞罰分明。
反觀項羽,他大封天下諸侯的操作手法,簡直是糊塗之極。
一言以蔽之,跟着項羽打天下的真功臣,大多未封,豈能無怨?
這就和董卓,董太師,犯了一樣的錯誤。
什麼錯誤呢?
心腹們被打壓,從而離心離德,導致小團體失去了凝聚力。
董太師拼命想拉攏的士族大臣們,打心眼裏,就瞧不上他這個西北鑽出來的土鱉。
士族大臣們,一邊享受着高官厚祿,一邊暗中謩澴乓獛值舳珟煛�
玉柱比誰都明白,吳江若是因爲入不敷出,暗中起了歹心,潛在的巨大損失,完全不可估量。
翠梅見了吳江惟恐不恭敬的樣兒,不由抿脣一笑,這也就是在趙夫人的跟前了,吳江才這麼的恭順。
換作是別的妾室那裏,她們巴結吳江都惟恐不及,哪裏還敢亂擺架子?
沒辦法,玉柱一直寵着晴雯,吳江又不是瞎子,豈敢怠慢了寵妾晴雯?
再說了,別人不清楚,吳江還能不明白麼?
晴雯本無姓氏,還是玉柱親口賜姓的趙。
姓趙的女人,即使是吳江,也招惹不起呀!
用膳的時候,院子忽然起了喧鬧之聲。
玉柱擔任過九門提督,又是現任的領班御前大臣,職業病很重,便招手喚來吳江,讓他出去瞅瞅,究竟出了何事?
按照常理,兩位王爺和一位鎮國公,已經入住了驛站。
再有外官來住,驛丞只要不是腦子進了水,都會主動告訴對方實情。
不客氣的說,在這大清朝的地面上,除了老皇帝之外,誰都招惹不起老皇帝的兩個親兒子和一個乾兒子。
大清朝的事兒,絕大多數情況下,比的就是背景和實力。
大魚喫小魚,小魚喫蝦,蝦喫泥土,構成了大清朝整個社會的完整食物鏈。
不大的工夫,吳江回來了,他湊到玉柱的耳旁,哈着腰,小聲稟道:“爺,是黑龍江的八百里急腳遞到了。那差人雖然換了馬,驛站裏給人家喫的卻是冷飯冷菜。也許是邊遠的漢子,性子比較直爽,又是長途奔來,累狠了,便和送飯的白役吵了起來。”
這個時代,驛站或是官府之中當差的人,真正的官或吏其實是很少的。
衙門裏,絕大部分的差役,都是服徭役的良民,統稱白役。
這裏的白,白身也,即無功名者。
當然了,這僅僅是理論上的情況。
實際上,想進衙門裏當白役的人,多如牛毛。
俗話說的好,物以稀爲貴。
白役的名額有限,想幹的人卻很多,這就需要託關係、走後門和塞銀子了。
無利誰起早?
衙門裏的白役,都沒有固定的俸祿。
但是,只要和衙門沾上了邊,草民們誰不怕他們呢?
所以說,不要錢,也要爭當白役。
真實的要害在於:這些白役的嘴皮子一張,隨便找個藉口,就可以從普通商民的身上,敲詐勒索到不小的油水。
來大清之前,玉柱就是滑不溜手的老官僚了。
如今的他,在大清的官場上浸淫了十多年,又曾數次出任封疆大吏,自然明白其中的貓膩。
“外頭,應該有不少的侍衛吧?”玉柱這麼一問,吳江的腰哈得更低了,他小心翼翼的說,“回爺,啥都瞞不過您的眼睛,外頭的侍衛們都在盯着呢。”
玉柱點點頭,吳江雖然沒有明說,卻多少有些同情黑龍江來的急腳遞,覺得驛站有些狗眼看人低。
只要是人,就有私心,就有立場的傾向性。
事事無隱,實際上,是不可能做到的。
一個明智的上位者,只需要掌握身邊的人,大事無隱即可,不可能強求太多。
“嗯,既然你同情人家,索性飯菜甚多,你就撿幾樣好點的飯食,用我的名義,拿去賞給那個急腳遞吧。”玉柱心裏有數,黑龍江發生的大事,多半和鵝熊的異動有關係。
“嗻。”吳江一邊答應着,一邊小聲說,“小的妄動惻隱之心,着實該罰,應該自請掌嘴。”
玉柱微微一笑,吩咐說:“掌嘴就不必了,餓三頓飯,足矣。”
晴雯接過話頭,笑嘻嘻的說:“我說吳江啊,你個猴兒精,心眼子可真不少啊?下頭的人,誰還敢真的下狠手,抽你的大嘴巴子呀?”
吳江被戳破了小心思,彷彿霜打的茄子一般,耷拉下腦袋,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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