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433章

作者:大司空

  所以,在發言中,玉柱用蔑視的語氣評價雪域高原上的準噶爾人,兵少將寡,不堪一擊,明顯是支偏師。

  玉柱有着顯赫的戰功,他有資格這麼說。

  年羹堯就很鬱悶了,他再怎麼看不起準噶爾人,都算是紙上談兵。

  等玉柱陳述完了意見之後,老皇帝不動聲色的吩咐道:“叫張廷玉。”

  “特諭,輔國公玉柱拜安遠大將軍,賜白虹刀,率軍三萬,由哈密進攻準噶爾……”

  根據旨意裏安排,隸屬於玉柱手下的兵馬,共分爲三個部分,其一是西安將軍手下的一萬八千名精銳八旗兵,其二是六千新軍,其三是六千火器營。

  “臣兒玉柱,領旨謝恩。”玉柱跪地接了旨意。

  至於大將軍的印信、兵符和白虹刀,則需要等到吉日的上午,到午門前跪接。

  在大清,最尊貴的大將軍,並不是兴苤膿徇h大將軍,而是皇父攝政王多爾袞曾經兩次擔任過的奉命大將軍。

  奉命大將軍,纔是真正代行全部皇權的最頂級大將軍。

  當年的多爾袞,就任奉命大將軍後,不需要請旨,就有權殺掉隨徵的副帥。

  客觀的說,這就完全可以和皇帝親征,劃上等號了。

  在奉命大將軍之下,第二尊貴的大將軍,依舊不是撫遠大將軍,而是豫親王多鐸曾經擔任的定國大將軍。

  排在第三位的大將軍,還不是撫遠大將軍,而是正黃旗固山額真譚泰,曾經擔任過的徵南大將軍。

  由於,吳三桂叛了大清,他曾經擔任過的平西大將軍,連印信都被銷燬了,從此永遠不設。

  於是,大家耳熟能詳的所謂撫遠大將軍,也就只能排在第五尊貴的位置上了。

  至於,玉柱擔任的安遠大將軍,則僅次於撫遠大將軍,成了大將軍裏邊的小六子。

  安排了玉柱的位置之後,張廷玉再次宣旨。

  “內閣奉上諭,著川陝總督年羹堯,加揚威將軍銜,督率川陝綠營諸鎮,由西寧進兵雪域……欽此!”

  玉柱的安遠大將軍,強調的是宗室爵裏的輔國公,而且,用的詞是拜帥的拜。

  年羹堯就等而下之了,揚威將軍屬於加銜,而不是拜將。

  在禮教森嚴的大清朝,拜和加,一字之差,意義有如天壤之別也!

  然而,玉柱的所謂安遠大將軍,看似很尊貴,很風光。實際上,他帶領的三萬多兵馬,只能算是一支牽制準噶爾人的偏師而已。

  就算是老皇帝的腦袋再發熱,也不敢指望,玉柱領着區區三萬多人,就可以打進天山腹地。

  不過,老皇帝的安排,卻正合玉柱之意。

  霍去病爲啥那麼的牛氣沖天?

  不就是,經常深入到匈奴人的腹地,抓回大批的匈奴王公麼?

  西北那地方,最大的問題,並不是缺兵,而是缺糧。

  說白了,玉柱帶着十萬兵馬去進攻準噶爾,還沒有到哈密,糧食就喫光了,那還怎麼打仗?

  讓玉柱比較滿意的是,老皇帝不僅讓新軍全員歸建了,還多給了他三千火器兵。

  要知道,整個大清朝裏,火器最精銳的部隊,總共也就是一萬二千多人而已。

  老皇帝拿出一半的火炮,給了玉柱,也算是沒有虧待他了。

  六千新軍,加上四百多門火炮,玉柱簡直是滿意之極了!

  而且,駐紮於西安的八旗兵之中,有五千多人,是一人三騎的騎兵。

  步騎炮的三軍,第一次完整的聚集於玉柱的麾下,他真的很滿意了呀!

  等年羹堯走後,老皇帝特意留下了玉柱,好生安撫了一番。

  老皇帝再怎麼掩飾,都蓋不住一個鐵的事實:玉柱屬於偏師的概念,而年羹堯那邊纔是主攻方向。

  回家之後,隆科多聽了玉柱的介紹,不由冷笑道:“我那位表哥的疑心病又犯了呀。他這是故意想送軍功給年羹堯,而壓制了伱的前程。”

  玉柱喝了口茶,笑眯眯的說:“阿瑪,我還很年輕嘛,有的是時間享樂!”

  “你呀,少給我扯閒篇。此次進兵,務必慢慢的走,千萬不要眼紅旁人,明白吧?你若是不聽話,就算是冒險打了勝仗,老子也要請家法收拾你小子。”畢竟是父子連心,隆科多擔心玉柱受了打壓,心裏不痛快。

  萬一,玉柱想搶功,中了準噶爾人的埋伏。那個後果,隆科多簡直不敢再想下去了。

  見隆科多眼巴巴的望着他,滿滿的擔憂之情,玉柱不禁心頭一暖。

  就算是隆科多再壞,再貪財,他對玉柱那可是純純的父子舐犢之情啊!

第559章 堅壁清野

  聽說玉柱就任了安遠大將軍,佟國維當天下午便命人來傳了話,他要見玉柱和隆科多。

  老祖宗發了話,隆科多和玉柱都不敢怠慢,索性去陪着老頭子,一起用晚膳。

  見兒子和孫子來得這麼快,佟國維甚爲滿意,當即吩咐了下去,擺膳。

  酒菜早就備好了,全是玉柱愛喫的美食。其中,最爲難得的是,老頭子居然特意請洋人傳教士,特意替玉柱蒸餾了兩瓶白酒。

  佟國維也不知道,白酒具體是多少度。只是,飲的時候,辣嗓子。

  席間,佟國維瞥了眼隆科多,說:“老三,你一定要告誡柱兒,萬不可想搶功的輕兵冒進。”

  佟國維認了玉柱爲嫡孫,隆科多很是滿意,自然不會再頂撞老頭子了。

  “阿瑪,您說的沒錯,兒子已經教訓過柱兒了,讓他謹慎進兵,萬萬不可有搶功之心。”

  佟國維點點頭,嘆息道:“柱兒啊,你大伯祖,我的親哥哥佟國綱,就是因爲輕兵冒進,這才中了準噶爾人的埋伏。斷糧多日後,突圍之時,以身殉了國。”

  “準噶爾人和當年的西夏人一樣的狡猾,他們永遠不會在你糧多的時候,與伱決戰。”佟國維是真的很擔心,就害怕玉柱貪功冒進的中了埋伏。

  “柱兒啊,你若有個閃失,我老佟家的這一大家子,將來,還能靠誰撐起門戶呢?”佟國維異常嚴肅的叮囑說,“若有萬一,嗯,老夫說的是萬一,你只管先走。漢人有句老話,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明白吧?”

  玉柱一聽,佟國維顯然是真的關心他的安危,連兵敗之後,提前逃命的話,都說出了口。

  “瑪法,您就放心吧。有糧我就進兵,無糧我就返回,絕不貪功戀戰。”玉柱站起身子,異常諔┑恼f。

  佟國維捋須點頭,重重的一嘆,說:“江山是今上的,你纔是我老佟家的頂樑柱,切記,切記!”

  這就涉及到,國家和小家的問題了。

  佟國維看得很清楚,老皇帝想開疆拓土,老佟家的立場是,能助則助,不能助也不能強求。

  玉柱若是在哈密丟了性命,大清的疆域再大,老佟家已經衰落了,有何裨益?

  在座的三個人,都是大明白人。

  老皇帝給了玉柱光鮮的頭銜,卻是偏師主帥的事兒,三個人都沒吱聲。

  三日後,正是黃道吉日。

  玉柱在午門前,跪接了安遠大將軍的印信、兵符和御賜的白虹刀。

  由於出兵在外,很多滿洲的旗人都認識曹頤。所以,老皇帝答應了玉柱,許他帶着錢映嵐和劉太清,在路上伺候着。

  再次離京的時候,玉柱的身邊,除了歸建的三千新軍之外,還有三千火器營的八旗精銳。

  等玉柱帶兵回到西安後,年羹堯已經帶着五萬精銳的綠營兵,開拔去了西寧。

  只是,玉柱不走尋常路,他早就奏明瞭老皇帝,不走甘肅去哈密,而是北上烏里雅蘇臺地區,轉道胡圖斯山口,再南下準噶爾人的腹地。

  西北地區最大的問題,並不是缺兵,而是因爲人煙稀少的缺糧。

  玉柱帶着三萬人,走烏里雅蘇臺地區西進,可以用茶磚、鹽巴、棉布和絲綢等物,交換沿途蒙古人所養的牛和羊。

  兴苤灰搜Y肉多,油水很足,就不可能再消耗那麼多糧食了。

  一車鹽,或是一車茶磚,可以換很多頭牛和羊,節省下來的可都是異常寶貴的糧食啊!

  更重要的是,準噶爾人早就防備着清軍西征,從西安到甘肅的一路之上,密佈了不少的眼線。

  玉柱率軍繞過了甘肅,準噶爾人就搞不清楚他的動靜了。

  大軍啓程北上後,玉柱還是按照老辦法,沿途經過的各個部落,都用茶、鹽等物,招募蒙古的勇士們。

  上次,玉柱拿下胡圖斯山口的時候,沿途各部的蒙古人,已經嚐到了大甜頭。

  這一次,聽說玉柱又要去進攻準噶爾人。好傢伙,報名參加搶劫的蒙古人,多的擠破了頭。

  玉柱承擔的是牽制的任務,所以,一路之上,他壓根就不急,走走停停,停停走走。

  等和烏里雅蘇臺總管策棱匯合的時候,玉柱的身邊,已經跟隨了八千多人的蒙古散騎兵。

  大軍進入胡圖斯要塞之後,軍需官們徹底的清點了糧食庫存,結果令玉柱十分滿意。

  從西安帶出來的糧食,沿途之上,僅僅消耗了二十分之一。

  反而是,牛和羊,多了十幾萬頭。

  這主要是,行軍的途中,總可以換到牛和羊。

  這麼一來,大軍的伙食,油水足透了,糧食自然就消耗得很少了。

  說白了,玉柱做的事情,和大盛魁沒啥兩樣。

  只是,玉柱屬於是武裝押叩墓牣犃T了。

  大盛魁販賣到大草原上的大宗商品,主要也就是茶磚、鹽巴、棉布和絲綢了。

  在胡圖斯山口休整了三日後,在策棱羨慕的眼神之中,玉柱帶着幾萬兵馬,浩浩蕩蕩的出了天山,殺進了準噶爾盆地。

  只是,清軍殺進了天山以南的腹地之後,沿途竟然沒有看見一個準噶爾人。

  玉柱的腦海裏,不由自主的冒出了一連串的字眼:堅壁清野、誘敵深入、切斷糧道!

  準噶爾人,屬於是衛拉特蒙古的一支。他們的生活習性,依舊是逐水草而居,根本就不築城。

  不築城,清軍就沒有重點進攻的方向,非常適合誘敵深入,再切斷糧道的戰法。

  但是,玉柱是誰?

  玉柱不是一般人吶,他比大清的所有人都清楚,準噶爾汗國的精華地區,就是兩大塊,其一是準噶爾盆地裏的綠洲,其二是塔里木盆地的綠洲地帶。

  所以,玉柱帶兵走到了輪臺縣的古城遺址之後,就不動地方了。

  唐朝時就有的輪臺縣,也就是後來的迪化城,如今的烏魯木齊。

  和準噶爾人想象中的不一樣,玉柱的隊伍裏,帶着大量的牛和羊。

  佔據了綠洲之後,跟着玉柱一起來的蒙古人,索性就在肥沃的大草原之上,放起了牛羊。

  什麼叫作師夷長技以制夷?

  就是玉柱的這種搞法。

  到了大草原上,不多喫肉,光喫糧食,後勤怎麼可能撐得下去呢?

  紮下大帳後,玉柱成天悠閒的四處閒逛,顯得無所事事。

  反正吧,佔據了最大的這塊綠洲後,他就不走了。

  準噶爾人那邊的老百姓,可氣壞了。

  整個準噶爾汗國地區,也就是兩大綠洲而已,玉柱佔據了水草最肥美的那一段,還不走了。

  不過,從四月一直等到六月,策妄阿拉布坦還真的很沉得住氣,一直沒有帶着主力來找玉柱決戰。

  玉柱呢,他已經打到了輪臺縣舊址了,不管怎麼說,都算是準噶爾人的腹地。

  作爲偏師,玉柱哪怕現在就下令後撤,也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然而,玉柱很有耐心的就在輪臺縣附近放羊,養牛,絲毫也沒有後撤的心思。

  玉柱從來沒有小看過策妄阿拉布坦,他就不信策妄阿拉布坦,看不出他的險惡用心。

  說白了,今年策妄阿拉布坦不來戰,快到冬天的時候,玉柱也就撤了。

  等明年春天,草地肥沃的時候,玉柱還會再來。

  這個法子,很無恥,很腹黑,但是,非常管用。

  因爲,準噶人丟了最重要的綠洲之後,原本生活在北疆的十幾萬人,他們填飽肚子和過冬,就成了要命的大問題了。

  拼消耗的時間一長,執行堅壁清野的準噶爾人,反而先喫不消了。

  “稟玉帥,博多圖山的山腳下,發現了大批的準軍。”

  “知道了,注意盯着他們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