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431章

作者:大司空

  玉柱現在的心態,其實也大致差不多。

  只有官軍具有壓倒性的優勢,殺紅了眼的暴民們,纔有可能乖乖的聽玉柱講道理。

  此次出兵,玉柱調動了一千餘名八旗馬甲,和三千新軍戰士,共計四千餘兵馬。

  大軍出了西安東門後,浩浩蕩蕩的殺向了白鹿原。

  按照玉柱的吩咐,八旗兵的馬甲們,以三百多人爲一組,分爲三組,藉着馬快的優勢,由東、南和北三面包抄過去。

  但是,八旗兵只能密切監視,卻不許主動發起進攻。

  玉柱自己則帶着三千新軍戰士們,從白鹿原的西面,惡狠狠的壓了過去。

  陝甘地區的民風,異常之彪悍,刀客和土匪遍地。

  陌生人之間,只須兩句話不對付,就要動刀子。

  當年,左文襄公領兵平定西北之亂,那可真的是,一路殺得人頭滾滾,鬼哭狼嚎。

  也正因爲如此,就算是韃清亡了,天山南北也一直掌握在漢人軍閥楊增新和盛世才的手心裏。

  左公千古!

  西北的事兒,玉柱若是不帶着刀子來,就不可能有人聽他的招呼。

  玉柱趕到白鹿原的時候,躍馬登高,用單筒望遠鏡觀察原上的情況。

  誰曾想,十幾名壯漢,欺負十幾名婦女的悽慘場景,陡然映入玉柱的眼簾。

  唉,寧爲太平犬,不爲亂離人,其實是頗有道理的。

  太平時節,哪怕貪官污吏們橫行霸道,老百姓總有辦法勉強裹腹。至於幾代人,同穿一條補丁疊着補丁的褲子,那就沒辦法了。

  民亂或是兵亂之時,最倒黴的,就是普通老百姓了。

  長毛在廣西起事的時候,僅有幾千人而已。

  等長毛流竄到湖南和湖北的時候,陡然擴軍到了五十萬人之多。

  說白了,長毛用的就是黃巢曾經用過的絕戶毒計。長毛沿途所過之處,把老百姓家裏的糧食,全都搶個精光。

  老百姓們只有兩個選擇,要麼活活餓死,要麼充當長毛攻城的炮灰。

  長毛最陰損的地方,就在於,攻城的時候,永遠都是半道從軍的炮灰,被迫衝上去堆人頭,廣西的老長毛們都躲在後頭養精蓄銳。

  等體弱的炮灰們死得差不多了,活下來的也都是殺過人見過血的精銳了,守城的清妖也筋疲力盡了,廣西的老長毛們再衝出來,摘取勝利的果實。

  長毛起事,整個江南地區,無數草民老百姓,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屍橫遍野。

  可笑的是,所謂的《天朝田畝制度》,從未執行過。反而是,洪秀全封的幾千個王,個個要修王府,要享用美女,要收集金銀財寶。

  “牛泰,去,把那些狗東西都抓來,挨個用刺刀捅死!”玉柱真的很生氣。

  大家都是同族同源的漢人。

  僅僅是爲了搶水而已,居然對自己的同胞妻女下此毒手,這就比畜牲都不如了!

  “嗻。”牛泰領命之後,騎馬帶着一隊新軍戰士,就朝着正在施暴的野蠻人那邊,衝了過去。

  正在快活的暴民們,哪裏料想得到,突然來了官軍呢?

  除了一個光着屁股的傢伙,機靈的往回跑之外,其餘的十幾個強暴犯,都被捉了正着。

  “駕!”牛泰縱馬奔馳,很快追到了光屁股那人的身後,揮刀惡狠狠的劈下。

  “啊……”那人只來得及慘叫一聲,就身首異處了。

  血箭,從斷裂的脖頸處,噴湧而出,濺了牛泰一臉。

  牛泰順手抹了把臉上的血跡,粗獷的黑臉上,露出了嗜血的殘忍兇光。

  索倫部勇士的戰刀,不見血,絕不允許收回鞘內。

  “不好了,不好了,官軍來了,官軍來了。”

  這時,有人發現了新軍戰士們的身影,趕緊狂奔着回去報信了。

  如果是往日裏,草民們是萬萬不敢與官軍爲敵的。

  然而,今天不同,白姓人和鹿姓人,已經殺紅了眼,死活不肯相讓。

  因爲,只要搶不到水,自己的地,肯定要絕收。

  地裏絕了收,老婆兒子,還怎麼活下去呢?

  結果,械鬥的人稍微一猶豫,就被玉柱的兵馬,給包圍了。

  騎在馬上的玉柱,帶着武裝到了牙齒的新軍,距離械鬥的龐大人羣,已經不足一百丈了。

  可是,參與械鬥的龐大人堆裏,居然沒人出來搭理他。

  玉柱看得很清楚,械鬥的人們,手裏的武器可謂是五花八門。

  除了鋤頭、釘耙、砍柴刀和鐮刀之外,居然還有大刀和長矛。

  更有甚者,有人的身上,居然穿着大清綠營兵的制式綿甲。

  不客氣的說,綿甲的出現,讓整個械鬥的性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在現代,用刀殺了人,兇手只要賠償及時到位,順利的拿到了死者家屬的諒解書,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若是用54式或是64式殺了人,好傢伙,追到天邊,哪怕耗費再高的成本,也要抓住兇手。

  甲冑,自古以來,都是禁物。

  當年,周亞夫私下裏弄了幾百套甲冑,想帶去墳裏陪葬。

  結果,早就想找碴的漢景帝,死死的揪住不放,利用去陰間造反的可笑藉口,硬是把平七國之亂的大功臣周亞夫,活活餓死在了天牢裏。

  按照大清律,民變的隊伍裏,只要有一套綿甲,就屬於是址戳恕�

  一旦定性爲址矗裰呐掳褏⑴c械鬥的這幾千人都殺個精光,不僅無罪,反而有功!

  “全體上刺刀,前進!”因爲甲冑的出現,徹底的打亂了玉柱的原計劃。

  平息民變,也就變成了鎮壓叛亂!

  暴民的手裏,都捏着傢伙。他們還沒有見識過洋槍洋炮的厲害,居然死活不肯退!

  這就是典型的坐井觀天,和井底之蛙了!

  正所謂,無知者,纔會無所畏懼的喊打喊殺!

  相距大約八十米左右,玉柱果斷下令:“傳我的話,棄械跪下者,免死!”

  “嗻。”

  “奉玉宮保之命,曉諭爾等逆伲瑮壭倒蛳抡撸馑溃 �

  “棄械跪下者,免死!”

  不教而誅,那是玉柱不對!

  連續喊話了三輪,對面的兩方陣營,卻都把大隊官軍,當作是空氣一般。

  直到此時此刻,玉柱才深刻的理解了,左文襄公收復伊犁,居然花了數年的時間,而且投入了好幾千萬兩白銀了。

  沒辦法,搶水的隊伍裏,出現了綿甲,整個事件的性質,就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

  即使是位高權重的玉柱,也必須被迫痛下殺手了!

  不然的話,有年羹堯在一旁虎視眈眈的盯着他,老皇帝的那一關,肯定是過不去的。

  若是,玉柱臨場手軟了,老皇帝只要讓玉柱明白回奏,爲何不鎮壓址矗�

  玉柱哪怕再擅長詭辯,也難逃立場不堅定的責難!

  回過頭來看,大清朝故意讓督撫互相制約,的確是異常高明的狠辣手段呢。

  在這種彼此的牽制之下,爲了討好老皇帝,不管是年羹堯,還是玉柱,都是寧可做過頭,也不能被指責立場不堅定。

  立場不堅定,就是對朝廷不忠眨p則丟掉烏紗帽,重則進監牢。

  “舉槍朝天,第一排,放!”牛泰望見玉柱打出的手勢之後,斷然劈下了手掌,下達了開火警告的命令。

  三千新軍,排成了三排。這一次齊射,就是一千多顆彈丸的密集彈雨,幾乎同時射向了天空之中。

  “啪啪啪啪……”清脆的燧發槍聲,彷彿爆豆子一般,密集的響起。

  整個新軍隊列的上空,立時被燻人的白煙,整個徽至恕�

  “啊……”射向天空中的彈丸,由於拋物線的角度問題,居然有十幾顆,砸進了對面的密集的草民堆,擊中了好幾個暴民。

  “滋……”面對官軍舉槍齊射的威勢,不管是白家人,還是鹿家人,一個個都嚇得變了顏色。

第557章 西征之帥

  “你們都聽好了,本爵部最後再說一遍,棄械跪下者,免死!”玉柱畢竟不是殺人狂魔,在動手之前,依舊還是給了這些人一條活路。

  丟了武器,投降了,以康熙晚年的脾氣,很可能就是法不責械闹粴⑹讗毫耍�

  官軍都來了,還不丟兵器投降,這個性質就異常之嚴重了。

  老話說的好,任你民心似鐵,也要畏懼官法如爐。

  晚清的時候,制臺怕洋人,草民怕制臺,形成了一條完整的食物鏈條。於是,各地的租界,也就享受到了治外法權。

  白姓的族長,叫白敬業,他見勢不妙,趕緊站了出來,跪到人羣的最前邊,顫聲問:“請饒草民抖膽,敢問貴上是哪個衙門的大老爺?”

  牛泰是前線的總指揮,他聽了之後,隨即板着臉,異常嚴肅的說:“我家大人乃是署理西安將軍兼陝西巡撫,玉宮保。”

  “啊……”白敬業當場就嚇軟了身子,癱在了地上。

  以前,白姓和鹿姓搶水的時候,官軍也會來彈壓。

  但是,官府的小算盤卻是,白姓和鹿姓鬥得越兇越好,最好是兩敗俱傷的都不行了。

  所以,官軍每次都來得很晚,基本上都是快打完了纔來。

  而且,帶兵的將領,大多是個遊擊或是守備之類的低級軍官。

  沒成想,今天的兩姓搶水,竟然驚動了陝西地界上的土皇帝。

  白敬業雖無功名在身,卻讀過幾年私塾,要不然,也輪不到他來當族長。

  “草民該死,不知中丞大人駕臨,萬請恕罪。”白敬業按照老套路,當泄蛳铝耍茸庞裰鶃響讶帷�

  誰料,玉柱卻吩咐了下來,“來人,綁了。”

  “憑什麼?”白敬業的大兒子白杖纾宦牼突鹈叭闪耍@不是拉偏架麼?

  白杖缗瓪庑n衝的挺身而出,手裏捏着一把大砍刀。

  牛泰這小子,最不怕的就是耍橫。

  他二話不說,摘下掛在馬鞍上的索倫五石弓,搭箭就射。

  “嗖。”清脆的弓弦響後,白杖绲难屎碇辛思蓖νΦ牡乖诹搜粗校恍枰タ矗隙ㄊ撬劳噶恕�

  “憑什麼?就憑這個,懂麼?”牛泰高高的仰起下巴,厲聲喝道,“你們這幫子賤種都聽好了,再不跪下請罪,一體格殺勿論!”

  “全體注意,聽我口令,舉槍,瞄準,第一排半蹲。”牛泰也來了氣,準備下令屠殺了。

  眼前的這幫傢伙,仗着手裏拿着傢伙事,居然連官軍都不怕了,這還得了?

  白敬業的兒子死了一個,他的心裏痛如刀絞。但是,他比誰都清楚,若不投降,所有的白姓人全都要死光光。

  “扔了手裏的東西,快點,扔了手裏的東西,都跪下,都跪下。”白敬業扭頭催促他的本姓壯漢們。

  隔了近百米,白杖绫还佘姷膶㈩I,一箭射透了咽喉,這個實在是太震撼了。

  在白敬業的催促下,姓白的男人們,紛紛扔了手裏的傢伙,跪到了地上。

  玉柱暗暗點頭,他雖然叫不出白敬業的名字,卻看得出來,此人在族內頗有些威望。

  只是,玉柱另有打算,也就暫時保持沉默,沒有吱聲了。

  那邊廂的鹿姓人,見白姓人都服了軟,他們也乖巧的扔了手裏的傢伙事兒,都跪了。

  沒辦法,官軍實在是太多了,只要開打,就是滅族的厄撸�

  見搶水的人都服了軟,牛泰毫不含糊的下令綁人。

  “憑什麼綁我?”有人儘管跪了,卻不肯就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