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427章

作者:大司空

  浩蕩的儀仗過後,玉柱的官轎出現在了腥说难矍啊�

  玉柱剛剛鑽出官轎,左翼副都統塔永,趕緊領着部下們一起上前迎接。

  “卑職西安駐防八旗左翼副都統塔永,請柱爺大安!”

  別看塔永是正二品的副都統,卻畢恭畢敬的扎千請了安。

  若是在京城裏邊,塔永只需要碰肩把臂即可。然而,這是在隨時可能提兵西進的西安。

  兴苤_戰之後,將軍若想找藉口坑死副都統,可謂是易如反掌也!

  塔永也是老官僚了,他早就知道玉柱的厲害。既然得罪不起,索性老實點。

  嘿嘿,不厲害,怎麼可能橫插政軍兩屆呢?

  玉柱很客氣的和塔永碰肩把臂,沒有因爲是將軍府的一把手,就看低了塔永。

  一路見禮的時候,據塔永介紹,西安將軍府的屬下,共有四名副都統,協領十八名,佐領九十六名。

  和旗人官員們見禮完畢後,才輪到了額託上前。

  額託雖然是旗人,擔任的卻是陝西布政使,比將軍府的旗人官員,天然就要低上一等。

  “卑職額託,拜見玉宮保。”

  爲了稱呼玉柱的問題,額託專門和師爺一起研究了大半夜。

  玉柱既是西安將軍,又是陝西巡撫,更是太子少保,還有輔國公的爵位。

  按照官場上的慣例,只要官職夠分量有實權,儘量不提爵位。

  只提爵位,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混喫等死這四個字,那就太不吉利了!

  額託帶了頭,陝西的官員們全都鬆了口氣。

  跟着額託叫,哪怕叫錯了,也是額託背鍋,而與大家無關啊。

  玉柱的身上,沒有那麼大的官氣。他心裏明白得很,官場上的稱呼問題,只是尊重他的位置,而不是他這個人。

  川陝總督和陝西巡撫同城而駐,其中,巡撫衙門在北院門,總督衙門在南院門。

  另外,西安將軍府則位於滿城之中。

  辛亥後,西安的滿城,被起義的陝西新軍攻陷。奇怪的是,從將軍文瑞,一直到普通的旗人,從此全都杳無音信了。

  照例,巡撫到任,由北門,也就是安遠門進城。而總督則從南門,也就是永寧門入城,以示督撫敵體之意。

  敵體,不是敵人的身體,指的巡撫和總督互不統屬,地位大致相等。

  玉柱由額託的陪同,起轎去了巡撫衙門,左翼副都統塔永暗暗鬆了口氣。

  一人身兼兩個要職,國朝以來,除了玉柱之外,尚無別人。

  反正吧,玉柱想住滿城,還是想住巡撫衙門,都不是塔永該管的事兒。

  右翼副都統鄂川,見塔永出神的望着西安南門的方向,他也跟着暗暗一嘆,從此後,肯定是多事之秋啊。

  因爲,西安將軍玉柱到任,川陝總督年羹堯居然敢擺譜的不親自來迎接,這也太過狂妄自大了吧?

  如果,玉柱僅僅是陝西巡撫,年羹堯確實是可接可不接,無論怎麼決定,都不算是失禮。

  然而,玉柱是正經的署理西安將軍呢,位高於川陝總督。

  不過,年羹堯再怎麼權勢極大,手也伸不到滿城裏邊來。

  玉柱故意選擇不住滿城裏邊,而去了陝西巡撫衙門。那是因爲,駐防的八旗兵們,天然不可能服氣年羹堯。

  歷史上,年羹堯其實是仗着老四的支持,在西北的軍中大搞血色恐怖,這才勉強壓制住了八旗下的驕兵悍將們。

  等老四想收拾年羹堯的時候,他手下的八旗兵們毫不遲疑的就把他給賣了。

  玉柱呢,再怎麼說,他也是滿洲鑲黃旗下的大貴族。

  在八旗制度之下,只認旗籍不認人。也就是說,不管你是土生土長的滿洲旗人,還是抬旗的新滿洲旗人,都是一家人。

  年羹堯所在的漢軍鑲白旗,就不同了,年家以前可是被擄去的漢人奴僕啊。

  鄙視鏈條,無處不在。

  陝西巡撫衙門,位於西大街鼓樓以北約一里處,即原西安市政府,現蓮湖區政府所在地。

  玉柱在西安待過一段時間,他自然知道這段老典故。

  所以,進門之後,玉柱踱着四方步,饒有興趣的比對着,古今有何不同之處?

  巧合的是,年羹堯所駐的川陝總督府,恰好是如今的碑林區政府所在地。

  進入內院之後,陪着玉柱一起來西安的曹頤,笑吟吟的迎了上前。

  玉柱心裏明白,老皇帝故意讓曹頤陪着他來西安,倒不是想監視他,而是想折騰他。

  以老皇帝對玉柱能力的瞭解,當然很明白了,曹頤不可能監視得住玉柱。

  但是,曹頤的存在,又必然會讓玉柱想起福彭那個天大的把柄,以及妻妾子女們都在京城裏當人質呢。

  這人吶,有了看重的東西,纔會被拿去做把柄。

  孫老太君和曹寅都去世之後,曹顒又子承父業的接任了江寧織造,曹頤也就沒啥牽掛了。

  在曹頤的伺候下,玉柱剛換上便服,才坐下喝了半盞茶,就聽吳江來報,陝西布政使額託求見。

  玉柱一聽,就信口笑道:“必是年亮工,又出妖蛾子了。”

  曹頤這一路上,被玉柱滋潤透了,心裏別多美了。

  她不由喫喫一笑,說:“爺,您怎麼知道是年亮工出招了?”故意湊着趣兒的逗男人開心。

  玉柱瞥了眼知情識趣的曹頤,笑道:“新官上任,半月不理公務的規矩,額託都顧不上了,顯然是遇見了處理不了的事兒。”

  果然,額託進來後,苦着臉說:“稟玉宮保,年制臺要求陝西糧臺,在半個月內,咚腿f石糧食去西寧。唉,這怎麼可能做得到呢?”

  玉柱一聽就明白了,額託這是不安好心吶。

  道理其實是明擺着的,年羹堯雖然狂傲,確實頗有才華,他不可能下達陝西糧臺完成不了的任務。

  額託故意來找玉柱,顯然是想讓玉柱和年羹堯對撞上去。然後,陝西的大小官員們,就可以當牆頭草,左右逢源了。

  如果,玉柱真的是年輕氣盛的鍵盤俠,很可能就中了陝西老官僚們的圈套。

  嘿嘿,人在大清的官場,位置是老皇帝給的,威望卻需要靠玉柱自己去樹立。

  玉柱一直沒吱聲,很有耐心的聽額託嘮叨了一大堆,末了,他才淡淡的說:“既然是年制臺下的札子,額大哥,你去南院門找他解釋,纔是正經的道理吧?”

  “這個……”額託萬萬沒有料到,玉柱竟然如此的滑不溜手,一時間,他竟然呆住了。

  玉柱端起茶盞,卻沒喝,吳江隨即大聲喝道:“送客!”

  望着額託沮喪的背影,玉柱心裏卻明白,他和年亮工的之間的鬥爭,還沒正式開始呢。

第552章 初試牛刀

  早上,玉柱還在擁美高臥,巡撫衙門的門房裏,已經坐滿了候補的大小官員們。

  在大清的官場上,玉柱可以不見這些候補的部下們,但是,他們卻不能不來巡撫衙門前坐班。

  若是錯過了補缺的機會,那會遺憾終身的。

  在大清,從康熙晚年至道光時期,全國的官員總數都維持在23000人左右,其中文官15000人左右,武官8000人左右。

  這個官員總數和過億的總人口相比,實在是少得可憐。

  但是,在康熙朝,全國的候補官員們,已經超過了8萬餘人,用當時最流行的話來說就是候補官員“如過江之鯽”。

  但是,這並不意味着,草民們的負擔就很輕。

  大清的官員雖然很少,但是,胥吏和差役卻多如牛毛。這些人之中,胥吏的俸銀極少,幾乎無法餬口,白役們乾脆就沒有俸銀。

  但是,他們寧死也要待在衙門裏當差,趕都趕不走。

  陝西,並非文盛之地,歷年的進士都很少。所以,全省的候補官員們,大多是捐班或是蔭封的出身。

  吳江出來的時候,撫衙的門房裏,正在開茶話會。

  “我說,玉宮保應該不至於這麼早,就見咱們吧?”

  “是啊,新撫臺上任,再怎麼着,也不可能到任的次日,就升衙視事的。”

  “可是,咱們必須每日都來。”

  “這位撫臺大人,來頭可是不小,年……”

  “慎言,慎言。”

  “哦,哦,多謝兄臺提醒。”

  嘿嘿,提醒的這位,肯定是個明白人。

  豈有在巡撫衙門裏,公然拿總督和巡撫說事之理?

  吳江走到門房的門口,大聲說:“我家宮保大人吩咐了下來,請候補道員以上的諸位大人,跟我來!”

  “是。”在場的二十幾名候補道,紛紛起身,跟在吳江的身後,進了撫衙。

  吳江把腥祟I進了撫衙三堂的東花廳。

  兴苤脙鹊墓聫d,就是玉柱本人辦公的地方。

  這些候補的道員們,全都精神一振。難道說,今天的邭馍鹾茫谷贿@麼快就可以見着玉宮保?

  陝西全省,一共有七個道員的官缺,即:糧鹽道、驛傳道、漢興道、潼商道、陝安道、神木道和榆林道。

  但是,候補的道員,卻有二十四名之多。

  東花廳裏,已經擺上了二十幾套桌椅和文房四寶。

  見大家面面相覷的望着他,吳江微微一笑,說:“我家宮保大人吩咐過了,陝西之事尤重糧儲,如何順暢的呒Z去西寧,還請諸位大人坐下來,慢慢的寫。”

  實話說,在任的道臺們,辦差的積極性肯定不如這些候補的官員們。

  當年,老四登基之後,底下的官員們不肯聽話,他乾脆大面積的任用候補官員們,一對一的盯着在任的各級官員。

  在任的官員,若是幹不好,或是露出了貪污受賄的馬腳,很容易就被候補的官員們,給頂替了。

  現在,玉柱擔任了陝西巡撫之後,別的事情,其實都是小事。

  唯獨,從河南呒Z至陝西,再從陝西呒Z至西寧,成了當務之急。

  這個時代,陝西和河南交界處的黃河流域,因爲落差過大的問題,而無法通航。

  東部地區的糧食,到了陝州(三門峽)後,必須卸船,用人力和畜力,馱進潼關的三河口,再咻斶M西安等地。

  這麼一來,走陸路呒Z去西寧的成本,就高得驚人了。

  有人專門計算過,從東部的產糧大省,咻斠话偈Z食進入西寧。西寧實際收到的糧食,僅爲兩石左右,也就是五十比一的呤毡取�

  沒辦法,受限於咻敆l件的束縛,呒Z入陝,再入西寧,完全就是堆國力的行爲。

  客觀的說,清初的三帝,康雍乾,個個都是有雄心的皇帝。

  康雍乾這三帝,一代接着一代的西征,硬是和準噶爾人打了七十多年,才把雪域、青海和伊犁,一起納入了大清的實控疆域之內。

  就算是不懂軍事的老四,也是屢戰屢敗,屢敗屢戰,咬緊了牙關,死堆國力和兵馬,絲毫也不肯放棄西征準噶爾。

  如果,康雍乾三帝,鼠目寸光的捨不得如此巨大的消耗,雪域、青海、新疆的歸屬問題,現在就要打個大大的問號了。

  準噶爾汗國滅亡後,大清的駐藏大臣就是雪域的實際控制者,西寧辦事大臣就是青海的太上皇。另外,伊犁將軍就是整個天山南北的土皇帝,完全可以生殺予奪。

  自乾隆以後,雪域地區,歷任大高僧的正式就任,都需要經過金瓶掣籤的儀式,以及朝廷下旨承認。

  大清朝不承認,就是不合法,就這麼簡單。

  地圖開疆,那是紙面上的嘴炮而已,壓根就不值一提。

  實際控制,纔是王道。也就是大清的官員們,在當地掌握了實權,真正可以說了算。

  在大清,在職的道臺們,顯然不可能受窮,個個都喫得很飽。

  但是,候補的道臺,就算是有點家底子,也屬於是坐喫山空的不佳處境。

  屁股決定腦袋,這纔是真理!

  所以,玉柱把這些候補道員們,都叫了進來,就考一道題:如何成本最小的呒Z上前線。

  答得好,玉柱自然不吝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