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浩蕩的儀仗過後,玉柱的官轎出現在了腥说难矍啊�
玉柱剛剛鑽出官轎,左翼副都統塔永,趕緊領着部下們一起上前迎接。
“卑職西安駐防八旗左翼副都統塔永,請柱爺大安!”
別看塔永是正二品的副都統,卻畢恭畢敬的扎千請了安。
若是在京城裏邊,塔永只需要碰肩把臂即可。然而,這是在隨時可能提兵西進的西安。
兴苤_戰之後,將軍若想找藉口坑死副都統,可謂是易如反掌也!
塔永也是老官僚了,他早就知道玉柱的厲害。既然得罪不起,索性老實點。
嘿嘿,不厲害,怎麼可能橫插政軍兩屆呢?
玉柱很客氣的和塔永碰肩把臂,沒有因爲是將軍府的一把手,就看低了塔永。
一路見禮的時候,據塔永介紹,西安將軍府的屬下,共有四名副都統,協領十八名,佐領九十六名。
和旗人官員們見禮完畢後,才輪到了額託上前。
額託雖然是旗人,擔任的卻是陝西布政使,比將軍府的旗人官員,天然就要低上一等。
“卑職額託,拜見玉宮保。”
爲了稱呼玉柱的問題,額託專門和師爺一起研究了大半夜。
玉柱既是西安將軍,又是陝西巡撫,更是太子少保,還有輔國公的爵位。
按照官場上的慣例,只要官職夠分量有實權,儘量不提爵位。
只提爵位,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混喫等死這四個字,那就太不吉利了!
額託帶了頭,陝西的官員們全都鬆了口氣。
跟着額託叫,哪怕叫錯了,也是額託背鍋,而與大家無關啊。
玉柱的身上,沒有那麼大的官氣。他心裏明白得很,官場上的稱呼問題,只是尊重他的位置,而不是他這個人。
川陝總督和陝西巡撫同城而駐,其中,巡撫衙門在北院門,總督衙門在南院門。
另外,西安將軍府則位於滿城之中。
辛亥後,西安的滿城,被起義的陝西新軍攻陷。奇怪的是,從將軍文瑞,一直到普通的旗人,從此全都杳無音信了。
照例,巡撫到任,由北門,也就是安遠門進城。而總督則從南門,也就是永寧門入城,以示督撫敵體之意。
敵體,不是敵人的身體,指的巡撫和總督互不統屬,地位大致相等。
玉柱由額託的陪同,起轎去了巡撫衙門,左翼副都統塔永暗暗鬆了口氣。
一人身兼兩個要職,國朝以來,除了玉柱之外,尚無別人。
反正吧,玉柱想住滿城,還是想住巡撫衙門,都不是塔永該管的事兒。
右翼副都統鄂川,見塔永出神的望着西安南門的方向,他也跟着暗暗一嘆,從此後,肯定是多事之秋啊。
因爲,西安將軍玉柱到任,川陝總督年羹堯居然敢擺譜的不親自來迎接,這也太過狂妄自大了吧?
如果,玉柱僅僅是陝西巡撫,年羹堯確實是可接可不接,無論怎麼決定,都不算是失禮。
然而,玉柱是正經的署理西安將軍呢,位高於川陝總督。
不過,年羹堯再怎麼權勢極大,手也伸不到滿城裏邊來。
玉柱故意選擇不住滿城裏邊,而去了陝西巡撫衙門。那是因爲,駐防的八旗兵們,天然不可能服氣年羹堯。
歷史上,年羹堯其實是仗着老四的支持,在西北的軍中大搞血色恐怖,這才勉強壓制住了八旗下的驕兵悍將們。
等老四想收拾年羹堯的時候,他手下的八旗兵們毫不遲疑的就把他給賣了。
玉柱呢,再怎麼說,他也是滿洲鑲黃旗下的大貴族。
在八旗制度之下,只認旗籍不認人。也就是說,不管你是土生土長的滿洲旗人,還是抬旗的新滿洲旗人,都是一家人。
年羹堯所在的漢軍鑲白旗,就不同了,年家以前可是被擄去的漢人奴僕啊。
鄙視鏈條,無處不在。
陝西巡撫衙門,位於西大街鼓樓以北約一里處,即原西安市政府,現蓮湖區政府所在地。
玉柱在西安待過一段時間,他自然知道這段老典故。
所以,進門之後,玉柱踱着四方步,饒有興趣的比對着,古今有何不同之處?
巧合的是,年羹堯所駐的川陝總督府,恰好是如今的碑林區政府所在地。
進入內院之後,陪着玉柱一起來西安的曹頤,笑吟吟的迎了上前。
玉柱心裏明白,老皇帝故意讓曹頤陪着他來西安,倒不是想監視他,而是想折騰他。
以老皇帝對玉柱能力的瞭解,當然很明白了,曹頤不可能監視得住玉柱。
但是,曹頤的存在,又必然會讓玉柱想起福彭那個天大的把柄,以及妻妾子女們都在京城裏當人質呢。
這人吶,有了看重的東西,纔會被拿去做把柄。
孫老太君和曹寅都去世之後,曹顒又子承父業的接任了江寧織造,曹頤也就沒啥牽掛了。
在曹頤的伺候下,玉柱剛換上便服,才坐下喝了半盞茶,就聽吳江來報,陝西布政使額託求見。
玉柱一聽,就信口笑道:“必是年亮工,又出妖蛾子了。”
曹頤這一路上,被玉柱滋潤透了,心裏別多美了。
她不由喫喫一笑,說:“爺,您怎麼知道是年亮工出招了?”故意湊着趣兒的逗男人開心。
玉柱瞥了眼知情識趣的曹頤,笑道:“新官上任,半月不理公務的規矩,額託都顧不上了,顯然是遇見了處理不了的事兒。”
果然,額託進來後,苦着臉說:“稟玉宮保,年制臺要求陝西糧臺,在半個月內,咚腿f石糧食去西寧。唉,這怎麼可能做得到呢?”
玉柱一聽就明白了,額託這是不安好心吶。
道理其實是明擺着的,年羹堯雖然狂傲,確實頗有才華,他不可能下達陝西糧臺完成不了的任務。
額託故意來找玉柱,顯然是想讓玉柱和年羹堯對撞上去。然後,陝西的大小官員們,就可以當牆頭草,左右逢源了。
如果,玉柱真的是年輕氣盛的鍵盤俠,很可能就中了陝西老官僚們的圈套。
嘿嘿,人在大清的官場,位置是老皇帝給的,威望卻需要靠玉柱自己去樹立。
玉柱一直沒吱聲,很有耐心的聽額託嘮叨了一大堆,末了,他才淡淡的說:“既然是年制臺下的札子,額大哥,你去南院門找他解釋,纔是正經的道理吧?”
“這個……”額託萬萬沒有料到,玉柱竟然如此的滑不溜手,一時間,他竟然呆住了。
玉柱端起茶盞,卻沒喝,吳江隨即大聲喝道:“送客!”
望着額託沮喪的背影,玉柱心裏卻明白,他和年亮工的之間的鬥爭,還沒正式開始呢。
第552章 初試牛刀
早上,玉柱還在擁美高臥,巡撫衙門的門房裏,已經坐滿了候補的大小官員們。
在大清的官場上,玉柱可以不見這些候補的部下們,但是,他們卻不能不來巡撫衙門前坐班。
若是錯過了補缺的機會,那會遺憾終身的。
在大清,從康熙晚年至道光時期,全國的官員總數都維持在23000人左右,其中文官15000人左右,武官8000人左右。
這個官員總數和過億的總人口相比,實在是少得可憐。
但是,在康熙朝,全國的候補官員們,已經超過了8萬餘人,用當時最流行的話來說就是候補官員“如過江之鯽”。
但是,這並不意味着,草民們的負擔就很輕。
大清的官員雖然很少,但是,胥吏和差役卻多如牛毛。這些人之中,胥吏的俸銀極少,幾乎無法餬口,白役們乾脆就沒有俸銀。
但是,他們寧死也要待在衙門裏當差,趕都趕不走。
陝西,並非文盛之地,歷年的進士都很少。所以,全省的候補官員們,大多是捐班或是蔭封的出身。
吳江出來的時候,撫衙的門房裏,正在開茶話會。
“我說,玉宮保應該不至於這麼早,就見咱們吧?”
“是啊,新撫臺上任,再怎麼着,也不可能到任的次日,就升衙視事的。”
“可是,咱們必須每日都來。”
“這位撫臺大人,來頭可是不小,年……”
“慎言,慎言。”
“哦,哦,多謝兄臺提醒。”
嘿嘿,提醒的這位,肯定是個明白人。
豈有在巡撫衙門裏,公然拿總督和巡撫說事之理?
吳江走到門房的門口,大聲說:“我家宮保大人吩咐了下來,請候補道員以上的諸位大人,跟我來!”
“是。”在場的二十幾名候補道,紛紛起身,跟在吳江的身後,進了撫衙。
吳江把腥祟I進了撫衙三堂的東花廳。
兴苤脙鹊墓聫d,就是玉柱本人辦公的地方。
這些候補的道員們,全都精神一振。難道說,今天的邭馍鹾茫谷贿@麼快就可以見着玉宮保?
陝西全省,一共有七個道員的官缺,即:糧鹽道、驛傳道、漢興道、潼商道、陝安道、神木道和榆林道。
但是,候補的道員,卻有二十四名之多。
東花廳裏,已經擺上了二十幾套桌椅和文房四寶。
見大家面面相覷的望着他,吳江微微一笑,說:“我家宮保大人吩咐過了,陝西之事尤重糧儲,如何順暢的呒Z去西寧,還請諸位大人坐下來,慢慢的寫。”
實話說,在任的道臺們,辦差的積極性肯定不如這些候補的官員們。
當年,老四登基之後,底下的官員們不肯聽話,他乾脆大面積的任用候補官員們,一對一的盯着在任的各級官員。
在任的官員,若是幹不好,或是露出了貪污受賄的馬腳,很容易就被候補的官員們,給頂替了。
現在,玉柱擔任了陝西巡撫之後,別的事情,其實都是小事。
唯獨,從河南呒Z至陝西,再從陝西呒Z至西寧,成了當務之急。
這個時代,陝西和河南交界處的黃河流域,因爲落差過大的問題,而無法通航。
東部地區的糧食,到了陝州(三門峽)後,必須卸船,用人力和畜力,馱進潼關的三河口,再咻斶M西安等地。
這麼一來,走陸路呒Z去西寧的成本,就高得驚人了。
有人專門計算過,從東部的產糧大省,咻斠话偈Z食進入西寧。西寧實際收到的糧食,僅爲兩石左右,也就是五十比一的呤毡取�
沒辦法,受限於咻敆l件的束縛,呒Z入陝,再入西寧,完全就是堆國力的行爲。
客觀的說,清初的三帝,康雍乾,個個都是有雄心的皇帝。
康雍乾這三帝,一代接着一代的西征,硬是和準噶爾人打了七十多年,才把雪域、青海和伊犁,一起納入了大清的實控疆域之內。
就算是不懂軍事的老四,也是屢戰屢敗,屢敗屢戰,咬緊了牙關,死堆國力和兵馬,絲毫也不肯放棄西征準噶爾。
如果,康雍乾三帝,鼠目寸光的捨不得如此巨大的消耗,雪域、青海、新疆的歸屬問題,現在就要打個大大的問號了。
準噶爾汗國滅亡後,大清的駐藏大臣就是雪域的實際控制者,西寧辦事大臣就是青海的太上皇。另外,伊犁將軍就是整個天山南北的土皇帝,完全可以生殺予奪。
自乾隆以後,雪域地區,歷任大高僧的正式就任,都需要經過金瓶掣籤的儀式,以及朝廷下旨承認。
大清朝不承認,就是不合法,就這麼簡單。
地圖開疆,那是紙面上的嘴炮而已,壓根就不值一提。
實際控制,纔是王道。也就是大清的官員們,在當地掌握了實權,真正可以說了算。
在大清,在職的道臺們,顯然不可能受窮,個個都喫得很飽。
但是,候補的道臺,就算是有點家底子,也屬於是坐喫山空的不佳處境。
屁股決定腦袋,這纔是真理!
所以,玉柱把這些候補道員們,都叫了進來,就考一道題:如何成本最小的呒Z上前線。
答得好,玉柱自然不吝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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