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389章

作者:大司空

  江南名士、康熙三十年狀元戴有祺,被其族侄舉報,不僅戴家藏有《滇黔紀聞》一書,而且和戴家交好的諸多江南名士,家裏只怕是都藏有此等**。

  活在大清,卻用南明的年號,這意味着什麼,顯然是不言而喻的。

  說句心裏話,康熙既要拉攏江南的讀書人,又十分警惕他們。

  最令康熙惱火的是,復任江蘇巡撫的張伯行,接了舉報之後,非但沒有馬上查辦,反而把舉報人杖責了二十。

  準確的說,桐城張家,也屬於江南名士的一員。

  只是,張廷玉的親爹張英,因爲擔任了韃清的高官,一直被江南名士們瞧不起。

  張廷玉何等老練,他一聽事涉《滇黔紀聞》,就知道要出大事了。

  戴名世掉腦袋,主要就是因爲《滇黔紀聞》。至於,清風不識字,何必亂翻書,只是民間的牽強附會罷了。

  “皇上,臣以爲,應簡派滿洲重臣,前往江南查辦此桉。”張廷玉的家就在江南,他自然要考慮撇清干係的避嫌問題。

  康熙聽了之後,覺得甚爲有理。

  有了張伯行袒護江南名士的先例,康熙真的信不過漢臣了。

  可是,滿洲重臣有很多,派誰去最合適呢?

  幾乎不需要細想,康熙已經認定了,玉柱最合適!

  玉柱是康熙四十五年的狀元郎,又是貨真價實的滿洲外戚重臣,由他來查辦江南名士的文字桉子,再合適也不過了。

  我滿洲亦有文魁也!

  利用滿洲文魁,來壓制江南的文人,簡直是天造地設的合適啊!

  以前,康熙使用玉柱的時候,基本都是朝着外戚勳貴武臣的方向發展。

  現在,是時候讓玉柱去江南,宣揚我大清的文治遠勝於前朝了。

  “衡臣,擬旨。”

  “是。”張廷玉很無語,怎麼又是他呢?

  說來也是很奇怪,也很巧合,玉柱的官爵每次出現變動,都是張廷玉親手擬的旨。

  “內閣奉上諭,着輔國公、左都御史玉柱,欽差巡按江南諸省,糾彈不法,懲奸除惡……欽此。”

  旨意頒佈之後,標誌着已經停了五十幾年的巡按制度,再次死灰復燃。

  玉柱兼管五城察院的時候,就被授予了都察院左都御史銜。

  都察院左都御史,乃是御史言官之首,相當於秦朝之御史大夫。

  左都御史代天巡按地方,可謂是名正言順之極。

  張廷玉還真的是喫透了康熙的心事,他擬的旨意裏,特意強調了玉柱的宗室之爵。

  宗室外戚出馬,一個頂兩。

  玉柱的身份之貴重,那是勿庸置疑的。

  於是,在上次陪皇帝南巡之後,時隔數年之久,玉柱將再赴江南。

  只是,這一次,玉柱的再下江南,身份已經迥然不同了。

  奉旨巡按江南,這就意味着,玉柱掌握了對江南諸省文人們的生殺予奪大權。

  玉柱還是老規矩,出門辦差,必帶美人兒。

  康熙已經習慣了,見玉柱進來了,不等這小子開口,就說:“非武事,妾婢隨行,無妨。”

  玉柱趕緊笑嘻嘻的謝了恩,看他那副高興的樣子,就差公開說:知我者萬歲爺也!

  “你此去江南,別怕人手不夠。喏,這是臨時調兵的密旨。”康熙將一份黃澄澄的旨意,順着桌上,推到了玉柱的面前。

  “另外,朕已經給江寧將軍和兩江總督,發去了廷寄,命他們兩個務必配合你的差事。”

  康熙和玉柱之間,很多話都不需要明說的,自有默契在。

  玉柱哪能不知道呀?

  康熙給了調兵的密旨,又特意叮囑了江寧將軍和兩江總督,顯然是對江南的漢臣們,尤其是對江蘇巡撫張伯行失去了信心。

  嘴巴上說滿漢一體,實際上,防漢之心,就和撫蒙一樣,都是國策。

  比較有趣的是,大清名爲撫蒙,實則是持續削弱蒙古諸部的力道,其實比防漢的措施,還要嚴厲得多。

  把大量的草原青年們,逼去廟裏唸經,蒙古諸部的經濟實力和軍事動員實力,肯定會大大的降低。

  康熙畢竟年紀大了,喜歡嘮叨,話特別多,拉着玉柱從哈密聊到了寧古塔。

  這一聊不打緊,等玉柱出去的時候,就見天色已晚,時近黃昏矣。

  因秀雲和曹春,以及好幾個妾室,都懷了身孕。

  玉柱就決定,帶上肚子裏一直沒動靜的晴雯、杏嬌、杏芯,以及八房那邊的貴妾白佳氏和那塔拉氏。

  照例,滿洲重臣出京去江南辦差,在陛辭後,都要經朝陽門,到通州的官船碼頭,登船南下。

  只是,動身南下之前,玉柱並未聯繫何子昌。

  怎麼說呢,有些事情,其實是很微妙的。玉柱若是在下江南之前,就和何子昌有過聯繫,反而會留下巨大的隱患。

  再說了,有錢映嵐的協助,玉柱已經基本上搞清楚了,江南讀書人的各種派系之爭。

  玉柱原本不想帶錢映嵐一起下江南,可是,這個女人使出了渾身的解數,把玉柱伺候得異常之舒坦。

  唉,玉柱心裏一軟,也就鬆了口,順便就把錢映嵐也帶上了。

  玉柱是超品的宗室輔國公,按制,只要出京可坐八抬大轎。

  出了朝陽門後,玉柱隨即吩咐擺開了欽差儀仗,浩浩蕩蕩的直奔通州碼頭而去。

  康熙六下江南,玉柱算上這一次,也是三下江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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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張六哥

  載着玉柱南下的官船船隊,一共九條大船。

  其中,最大的那條三層的官船,住着玉柱和他的女人們。

  其餘的八條大船,分別是玉柱隨行的戈什哈、護衛、僕婢、、儀仗、車馬和官轎等等。

  這次出京,比較特殊的是,玉柱請旨帶了牛泰及三百名荷槍實彈的新軍出來。

  玉柱的理由也是現成的,漢臣不可靠,綠營兵也恐怕靠不住,八旗兵太少了。

  欽差的官船離岸之後,就見玉柱所在的那條大官船上,已然豎起了一大一小兩杆大旗。

  大旗上繡着斗大的一行字,欽命巡按江南諸省!

  不誇張的說,就憑這杆大旗,玉柱的船隊沿着吆樱瑱M衝直撞的直達江寧。

  小旗上,則是一排粗體的黑字,輔國公玉。

  船頭最顯眼的位置,插着一塊碩大的燙金官銜牌,上書數行大字:康熙四十五年丙戌恩科殿試,一甲第一名,賜進士及第。

  只要玉柱沒死,這塊令人倍感榮耀的官銜牌,就可以一直排在儀仗隊伍的最前排。

  在大清朝,既有出京的欽差,亦有回京的欽差。

  按照大清會典上,關於欽差遇見欽差的規定,主要有三條:出京的欽差爲尊,官高的欽差爲尊,品秩相同則爵高的欽差爲尊。

  所謂的爲尊,指的是,在大吆由希俅叫斜仨毷俏蛔鹫呦刃校槐罢呖堪侗茏尩幕驹瓌t。

  至於,非欽差的船隊,偶遇了玉柱的船隊,一律必須靠岸讓行。

  從通州到天津這一段的吆樱耸翘煜伦罘泵Φ倪河河段。

  只是,玉柱的船隊駛離了碼頭之後,沿途河面上的大小船隻,都在敲打着銅鑼的官差們的喝斥下,乖乖的躲到了岸邊。

  原本千帆競駛,川流不息的吆由希莘鸨缓[席捲而過,河面陡然一空。

  此時此刻的吆由希椭皇O铝擞裰凝嫶蟠牐樧趴帐幨幍暮拥乐醒耄剖幥靶小�

  玉柱負手立於船頭,默默的注視着兩岸奮力拉縴的縴夫們。

  眼前的這些縴夫,都是官府徵發來的徭役。他們不僅沒有工錢,還要自帶乾糧、銀錢和鋪蓋,免費替官府幹活。

  萬一生了病,若是無錢找郎中瞧病,只能硬挺着賭命。

  來此境已經八年有餘了,玉柱比誰都清楚,老四的改革,雖然解決了財政收入面前人人平等的大問題,爲大清朝續了命。

  但是,老四卻始終沒有在乎過,坑民最狠的徭役制度。

  玉柱暫時無力對抗整個清廷。不過,他敢對天發誓,有朝一日,一定徹底廢除以民爲奴的,萬惡的徭役制度。

  主官船,共有三層,一層住着玉柱的親兵、護衛和管家們。

  二層是女人們的住處,三層則是玉柱和晴雯的逍遙窩。

  不管玉柱有多少個女人,被他從小養大的晴雯,在他的心目之中的地位,格外的與胁煌�

  男人嘛,總是得隴望蜀的性子。

  正妻的名分,只能由康熙做主,給了秀雲和曹春。

  玉柱自己真心喜歡誰,那也是他的自由選擇。

  “爺,歇會吧,別太累了。”晴雯有了和玉柱長時間獨處的機會,簡直是心花怒放,樂得合不攏小嘴了。

  玉柱探手將晴雯攬入懷中,笑眯眯的說:“卿卿,我正在想你呢,你就來了,這是不是心有靈犀一點通?”

  晴雯依偎在男人的懷中,柔柔的說:“爺,良田都快荒蕪了,您還不能歇着,該努力耕耘了啊。”

  玉柱哈哈一笑,將晴雯攔腰抱起,大踏步朝着榻邊走去。

  晴雯有了男人的殊寵,連秀雲都要給她四分薄面,卻膝下一直無子,實在是大憾事。

  說實話,被耕耘的次數真心不少了,晴雯卻始終沒懷上身子,她現在比誰都急。

  只是,牀榻下邊二層船艙裏,住的正是錢映嵐。

  錢映嵐就坐在窗邊,卻無心賞景。只因,她頭頂上的樓板,一直有動靜。

  熟透了的錢映嵐,豈能不知道,那是什麼聲音?

  她抬手摸了摸發燙的秀頰,輕啐了一口,唉,必是男人又在辛勤的耕耘了。

  說來也是奇怪,在湯山溫泉的別墅裏,錢映嵐和晴雯被耕耘的次數是最多的。

  偏偏,就她們兩個成了難姐難妹,雙雙沒有懷孕。

  吆由希椭挥裰拇牽梢院叫校俣茸匀徊豢赡芴摹�

  船隊靠岸了天津衛的碼頭之後,身穿五品官服的天津衛守備,趕緊湊到跳板的跟前,特意遞上了他的名帖,指名要找吳江,吳大管事。

  佟家的僕人也覺得很詫異,一般的官員,遞了名帖都是想見玉帥,這位守備大人卻想見吳江,還真是的很奇怪了。

  吳江也覺得很奇怪,稟了玉柱後,便抽空來見這位守備大人。

  誰曾想,吳江剛在跳板上露面,就見那名守備就長揖到地,非常客氣的說:“哎呀呀,吳大管事,卑職天津衛守備張六哥,給您見禮了。”

  吳江皺緊了眉頭,仔細的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守備,覺得眼熟,又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他。

  “吳大管事,數年前,您陪着玉帥去南方求學的時候兒,路過天津衛,便是下官跟着伺候的。”

  “哦,哦,哦,原來是你小子啊!”

  經提醒之後,吳江恍然記起,眼前的張六哥當時還是天津衛守備底下的一個委署把總而已。

  “呵呵,還真的是好久沒見了呀,張大人,您都高升守備了,實在是可喜可賀呀。”吳江堆出應酬式的笑容,拱了拱手,和張六哥親熱的打招呼。

  玉柱身邊的規矩極大,不管是對誰,哪怕是無名小卒,說話都必須要客氣。

  至於,是否真的尊重,其實並不重要。但是,面子上必須要過得去。

  玉柱一直教育吳江他們,越是外頭的位卑者,越看重尊嚴和麪子。

  說白了,吳江他們只需要剋制住歧視的傾向,說幾句好聽的話,就可以讓位卑者很感動了。

  寧可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大人物們,往往都是在小人物的身上,栽的跟頭!

  據張六哥的介紹,他其實是前任天津衛守備的內弟,也就是小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