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387章

作者:大司空

  等竹筍炒肉喫飽了,反而渾身輕鬆。

  嗯,此時的玉柱,就是這麼個感覺。

  “臣兒太過惜身了,有負汗阿瑪的信任。”玉柱能說啥,只能伏地請罪了。

  “下次還敢不敢?”康熙看了看已經可以小幅度活動的右手,又瞄了瞄玉柱的脖頸,冷冷的問他。

  “汗阿瑪,臣兒恐怕還是不敢挺身而出了。”玉柱死不改悔的只說真心話。

  “爲何?”康熙用左手揉着右手,漫不經心的又問玉柱。

  “掌握兵權的外戚,安敢捲入皇族的家務事?”玉柱忽然挺直了腰桿子,“您就算是再砍臣兒十刀八刀,臣兒還是不敢摻合天家之事。除非,老爺子您清楚的指明瞭方略。”

  康熙氣樂了,罵道:“好小子,小混蛋,你竟敢頂嘴了?”罵歸罵,卻無怒意。

  這時,康熙的視線,盯在兩份黃澄澄的旨意上,久久不肯收回目光。

  王朝慶知道那是萬歲爺的親筆旨意。

  自從萬歲爺的右手不能提筆,不能拿筷子之後,只用左手親筆寫過這兩份旨意,字還不少。

  具體寫的啥,包括王朝慶、魏珠和張鴻緒等身邊的心腹太監們,誰都沒有見過。

  康熙忽然抬起左手,輕輕的搖了搖。

  王朝慶和趙昌等人,趕緊哈着腰,屏住呼吸,輕手輕腳的出去了。

  “捱了刀,還敢頂嘴,很好,朕心甚慰。將來,若有不測之事,乾清宮正大光明匾後,以及朕的身邊,各有一份絕對相同且爲朕親筆的旨意,這就是朕給你指明的方略。”康熙忽然長長的嘆了一口,“也是朕賜給母族的百年富貴之基。”

  “臣兒全聽汗阿瑪的吩咐。”玉柱這話出口之後,渾身輕鬆。

  老皇帝的右手不能動了,這其實已經預示了,很多迫在眉睫的問題,必須作出抉擇了。

  其中,最令老皇帝揪心的,肯定是儲君的人選。

  玉柱寧可挨刀,也不摻合皇族的內鬥,這正是向老皇帝表明了死忠之心。

  換句話說,只要老皇帝沒有明確的指示,玉柱肯定是誰都不幫。

  現在,老皇帝已經講得很清楚了,下一任儲君的產生方式。

  但是,老皇帝故意不說,遺詔上,寫的究竟是哪位皇子的名字。

  和老皇帝的故弄玄虛不同,玉柱心裏門兒清。

  現在寫的所謂遺詔,都是暫時性的決定。

  恐怕連老皇帝自己也沒有料到,他竟然可以活到康熙六十一年吧?

  老皇帝掌握大政已經幾十年了,他的心裏很清楚,玉柱掌握的兵權,意味着什麼?

  玉柱若是不穩,必定地動山搖!

  然而,玉柱的立場異常之堅定,他只聽康熙的吩咐,絕不瞎摻合皇族之事。

  於是,老皇帝明確告訴玉柱,遺詔有兩份,且都是皇帝的親筆。

  這就說明,玉柱纔是康熙最信賴的託孤之臣。

  自古以來,功高莫過於兩件大事:擁立及救駕。

  現在,康熙把擁立新君的機會給了玉柱。說正經的,只要玉柱自己不作死,至少也可以安享幾十年的富貴吧?

  伺候康熙用晚膳的時候,老皇帝依舊用左手拿筷子,去夾光滑異常的鵪鶉蛋。

  這種行爲看似很可笑。實際上,老皇帝爲了依舊掌握大權,付出了常人無法想象的艱辛。

  滿都護的兒子們,被晾了一個多時辰。

  等康熙用罷了晚膳,玉柱這纔來見他們。

  時間很緊迫,玉柱也懶得繞彎子了,徑直說:“奉旨,曉諭爾等,誰第一個勸說你們的阿瑪不鬧了,封貝勒。第二個,封貝子。第三個封鎮國公,依此類推。”

  滿都護共有七個兒子,除去死了的佔珠寶之外,還有六子。這六個兒子,到目前爲止,均無爵。

  再說了,滿都護自己也僅僅是個鎮國公而已,玉柱卻開出了貝勒和貝子的懸賞,不愁這六個小子不心動。

  玉柱沒有催促他們馬上表態,給了他們醞釀消化的時間。

  “只有爵,沒有官職麼?”這是滿都護的第七子重陽。

  “哦,要官職啊,可以。只要事兒辦得漂亮了,別的不敢說,安排幾個三等侍衛,我還是能做主的。”玉柱早就等着他們要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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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柱是外姓之中,封宗室輔國公的第一人,又是領班御前大臣。

  並且,玉柱放話的地兒,就在乾清宮裏,他的話可信度自然是高得驚人了。

  “廣善怎麼辦?”這是滿都護的大兒子明海。

  玉柱一聽,嗯,這個明海倒有點手足之情,還惦記着給佔珠寶報仇。

  “奪爵,永遠圈禁於宗人府,其身邊的刁奴盡數杖斃。”這是玉柱努力爭取來的條件,已經是康熙的底線了。

  畢竟,廣善打死了人,死的人還是皇族。如果不予以嚴厲的懲治,人人都來效仿,成何體統?

  滿都護的兒子們,還想多提要求,卻被談判老手的玉柱抬手製止了。

  “我就在這裏等着你們的好消息。”玉柱又特點強調了一遍,“第一個來找我的,就是貝勒了。”

  好傢伙,剛纔還在猶豫的六個人,爭先恐後的往外面跑去。

  康熙不待見他們的瑪法常寧,偏心於裕親王福全,這是盡人皆知的事實。

  現在,因爲佔珠寶的慘死,讓滿都護的兒子們,有了撈取巨大利益的機會。

  說實話,如果不去抓住,那纔是傻蛋呢。

  按照正常狀態,滿都護死後,他的六個兒子裏,只有一人可以降襲輔國公。

  等滿都護的兒子們跑遠了,玉柱來見康熙。

  康熙聽了之後,好半晌無語。

  玉柱知道,老皇帝的心裏,很不舒坦了。

  堂堂愛新覺羅的子孫們,爲了區區幾個爵位,竟然都不想替親兄弟申冤了。

  老皇帝的心裏肯定很糾結了,他既希望事態迅速平息,又覺得甚爲惱火。

  簡直是太墮落了!

  當晚,玉柱夜宿於宮中。

  第二天中午時分,滿都護的第六子壽星保,第一個來找玉柱了。

  玉柱望着躍躍欲試,很有些興奮的壽星保,根本不須多問,就知道滿都護最寵此人了。

  這時,玉柱派在滿都護那邊的侍衛回來稟報說,那邊衚衕裏的白幡等物,全都撤得一乾二淨了。

  玉柱絲毫也不含糊,馬上去請了旨意過來,當場晉封壽星保爲貝勒。

  只是,玉柱留了一手。他先念了旨意,再告訴壽星保,等他出了兄長之服後,這份旨意再給到他的手裏。

  玉柱怕壽星保有疑慮,還特意把旨意給他看了。

  這一下子,壽星保算是徹底的放了心,高興的說:“不瞞您說,我阿瑪不鬧之後了,派人把他們幾個都鎖在了院子裏。”臉上盡是無法遮掩的得意笑容。

  玉柱一陣無語,嗨,滿都護這是有多偏心啊?

  兒子們之所以要鬧家務,很大一部分原因,其實是父母連表面上的一碗水,也不想端平了。

  不過,滿都護的家裏,將來鬧不鬧家務,玉柱才懶得去管呢。

  苦主滿都護不鬧了,事兒也就平息了大半。

  打死人的廣善,倒很機靈,躲到了裕親王府裏,再不肯露頭了。

  最後,還是玉柱親自帶人登門,恐嚇了現任裕親王保泰一番,順利的將廣善抓入宗人府,關進了小黑屋裏。

  掐頭去尾,滿打滿算的二十個時辰以內,醜聞就迅速的平息了下去。

  玉柱的超強辦事能力,再次證明了一個事實:老皇帝的眼力超羣。

  莊王無能,信郡王無用,還是玉柱靠得住啊。

  過了幾天,風平浪靜之後,老皇帝下了一道旨意,命老四出任宗人府宗令。

  玉柱得知了消息之後,馬上意識到,康熙在這個時間段,指定的繼承人,肯定是老四了。

  今年是康熙五十三年,剛好三十六歲的老四,正是年富力強,精力旺盛之時。

  康熙祕密立老四爲儲君,照玉柱的揣摩,老皇帝恐怕是覺得,他的龍體已經熬不過兩年了吧?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即使是老皇帝自己也肯定沒有想到,他還可以熬八年之久。

  老四成了宗令之後,和玉柱接觸的機會,就更多了。

  在戶部,老四是管部阿哥,玉柱是左侍郎。

  宗人府裏,老四是宗令,玉柱是右宗人。

  如果說,這不是老皇帝刻意的安排,玉柱敢從午門的城樓跳下去。

  老二胤礽怎麼完蛋的?

  作爲親歷者的玉柱看得很清楚,故意潑到老二身上的髒水,掩蓋不了一個事實,老二的治國水平,並不比康熙差多少。

  老二唯一的問題是,他監國的時間太久,而老皇帝總不駕崩。

  老四去宗人府上任的那天,照道理說,玉柱應該帶領腥巳ビ禹旑^上司。

  可是,御前大臣的值宿時間表,卻被老皇帝臨時改動了。

  沒辦法,玉柱要在宮裏值宿,不可能去迎接老四上任了。

第504章 終於發案了

  湯炳的師弟,曾任江南學政的何子昌,過五十大壽。

  玉柱肯定是要去的。

  何子昌在江南任滿回京之後,官叨溉粫惩瞬簧伲瑲v任內閣侍讀、鴻臚司少卿、禮部郎中、國子監祭酒,以至於如今的正四品鴻臚寺卿。

  原本仕途異常艱難的何子昌,突然像是坐上了火箭一般,由六品小官,被提拔爲九卿之一的鴻臚寺卿,肯定是有大靠山在背後出了力。

  檯面上,大家都以爲,何子昌是攀上了某位閣臣的門路。

  實際上,只有極少數人才知道,暗中出力的其實是玉柱。

  何子昌是個很有傲骨的人,他原本並不想給玉柱下請柬。

  只是,這麼多年來,他從來沒有求過玉柱,卻被玉柱一路關照着,爬上了九卿的高位。

  若是何子昌過五十大壽,都不請玉柱過來喫杯酒,那就實在是說不過去了。

  鴻臚寺卿,秦朝曰典客,西漢初曰大行令,漢武帝改爲大鴻臚。至北齊之時,始定鴻臚寺的官署名。

  由於理藩院的設立,鴻臚寺管理外藩的職責,被奪走了大半。

  如今的鴻臚寺,被人戲稱爲:飲宴寺。

  何子昌酷愛讀書和編書,辦實事的才幹,就比湯炳差遠了。

  所以,玉柱暗中給何子昌安排的,幾乎都是事少錢不多,卻甚爲清貴的官職。

  與貪婪且有才華的湯炳不同,何子昌是出了名的清官。

  何子昌的身上,有個十分有趣的傳聞。

  照官場上的潛規則,鴻臚寺的宴席散去之後,席上的各種菜餚,是默許裝盒帶走的。

  鴻臚寺的官員們,都知道何子昌愛喫肉。每次散席後,都會替他裝上滿滿的一大盆肉,擱進食盒裏,以便帶回去和家人一起享用。

  時間一長,何子昌就有了“肉食卿”的官場綽號。

  何子昌得知後,不以爲侮,反而十分大度的說:昔日吾鄙肉食者,今朝竟爲肉食卿。

  31xs/12/12970/《劍來》

  玉柱到的時候,何府門前並無多少車馬。

  也是,鴻臚寺卿名義上說是九卿之一,實際上,並無多大的實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