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370章

作者:大司空

  老四唸完了旨意後,親手扶起了隆科多,親熱的喚道:“舅舅,您老人家遠道回京,着實辛苦了呀。外甥我已經備好了席面,今日個咱們舅甥兩個,還有柱表弟,必須來他個一醉方休。”

  隆科多本就被老四的迷魂湯,給騙上了四爺黨的俅詿o不允之理。

  這種光景之下,玉柱又怎麼可能拒絕呢?

  於是,大家約好了,進乾清宮裏的謝恩之後,就去老四的府上喫酒耍子。

  康熙第一時間召見了來謝恩的佟家父子。

  “小混蛋,還滿意吧?”康熙笑吟吟的問已經紅了眼圈的玉柱。

  玉柱再也忍不住的淚流滿面,哽咽道:“汗阿瑪的恩典,天高地厚,臣兒也不說那些廢話了,看行動吧。”

  老皇帝滿意的一笑,他這輩子聽多了假話和謊言,所謂聽其言觀其行,主要就是看行動嘛。

  只有二楞子,纔會相信嘴上的虛言大話。

  “隆科多,你生了個好兒子啊。”老皇帝收服了玉柱的忠心後,又來安撫隆科多了。

  隆科多出道很早,在老皇帝的跟前說念唱打,可謂是樣樣精通。

  “皇上,奴才今兒個實在是高興壞了,請恕奴才僭越之罪,奴才大着膽子喚您一聲表哥吧。表哥,您表弟我,高興壞了,腦子裏全是空白,不知道該怎麼謝恩了。”隆科多哭得很傷心,哭得很高興。

  只是,隆科多哭着哭着,就抱住了康麻子的一條腿,順手用龍袍擦了把臉上的淚花子,斷斷續續的說:“表哥,嗚嗚嗚,您表弟我,真高興啊……”

  玉柱一看老皇帝滿是共情的神態,心裏暗挑大拇指,老爹啊,就您這演技,已經可以去人藝,當話劇《茶館》裏的臺柱子了。

  伺候在老皇帝身旁的大太監們,一個個屏住了呼吸,瞪圓了眼珠子,眼睜睜的看着佟家父子一起演戲。

  張鴻緒心想,他要是有這種演技,還輪得到王朝忠當副總管麼?

  王朝忠暗暗點頭,他又學了一招,該哭的時候兒,就必須哭得傷心,最好是惹得萬歲爺一起掉了眼淚,那就完美了。

  魏珠是老油條了,他豈能不清楚,玉柱父子兩個的厲害手段?

  趙昌已經被老四收買了。但是,隆科多是老四的人,乃是老四那邊的最高機密,他自然是無從得知的。

  但是,趙昌只要一想起慘死的梁九功,以及把他的屁股打爛了,逼迫他寫大逆之言的玉柱,嘴脣就抑制不住的微微發抖了。

  康熙看着抱腿痛哭的隆科多,輕嘆一聲,忽然抬手撫摸着他的鬢間白髮,小聲說:“表弟,你也老了啊。”

  就這麼一聲感嘆,道盡了天下至尊,對於生命即將逝去,來日無多的惆悵。

  “汗阿瑪,臣兒覺得,不如大哭一場吧?”玉柱煽情的提議,立時惹來了康熙的共鳴,三個人竟然抱頭痛哭了起來。

  趙昌他們都知道玉柱的厲害,硬是耐住性子,沒敢來勸。

  等三個人哭夠了之後,康熙也宣泄掉了過一天少一天的恐懼情緒,心情一片大好了。

  別人肯定看不明白,趙昌他們豈能不知,老皇帝這段時間,顯然有了心事,一直鬱鬱寡歡。

  玉柱這麼一逗一引,老皇帝的心情明顯轉好了,魏珠他們的日子,肯定也跟着好過多了。

  出宮回府之後,隆科多屏退了左右的下人,一本正經的對玉柱說:“以老夫對皇上脾氣的瞭解,等玉煙成婚之後,你恐怕要清閒一段日子了。”

  玉柱點頭一笑,說:“阿瑪所言纔是正道理。老八暫時不敢鬧騰了,老十四羽翼未豐,我若太強,肯定要被找藉口削勢的。”

  隆科多瞅了瞅玉柱,笑道:“我怎麼覺得你,早就胸有成竹了?”

  玉柱湝的一笑,說:“阿瑪,我這麼粗湹氖侄危�不都是跟着您老人家學的麼?”

  隆科多哈哈大笑了一陣子,等笑夠了後,才說:“皇上的個性,老八他們都看不懂啊,唯獨老四看懂了。不爭纔有機會,只要下場相爭了,就沒機會了。”

  玉柱一聽就知道,這話恐怕是老四讓隆科多這麼說的吧?

  “阿瑪,您支持老四,我保持中立,豈不是剛剛好麼?”玉柱一直掌握着大局,距離康熙六十一年,還有整整八年的時間。

  就算是將來遲早要入夥老四那邊,現在還早得很呢,也完全沒有必要着急啊!

  “柱兒,你琢磨着,皇上會怎麼削你的勢?”畢竟是父子連心,隆科多擔心玉柱喫了大虧。

  玉柱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端起茶盞,小飲了一口。

  等潤過了嗓子之後,玉柱才慢條斯理的說:“阿瑪,皇上遲早還要重用我的。佐不過,是不動我的官爵,派我當欽差,去各地辦差罷了。”

  隆科多冷靜的一想,禁不住擊節嘆息道:“遠離了中樞,也就是遠離了權柄。吾兒所慮甚遠,將來必是如此。”

  父子兩個相視一笑。

  作爲頂級的局內人,隆科多的精明強幹,其實是毋庸置疑的。

  只是,老四的道行比隆科多深得多,把隆老三騙慘了而已。

  隆科多最大的缺點是,讀書少,肚子裏的墨水少。

  大白話就是,壞水還是不夠啊!

  說人話,就是隆科多對帝王爲了維護皇權利益的腹黑程度,完全估計不足。

  和隆科多相反,年羹堯讀了一肚子的書,還考中了進士,妥妥的超級文化人。

  但是,年羹堯也掉進了老四的天坑裏。

  純粹的武將,和領軍的文臣,都被老四狠狠的收拾了,這說明了啥?

  老四的段位極高!

  在政壇之上,最高明的手段,莫過於捧殺也!

  鄭伯克段於鄢,乃是老典故了。

  但是,上下幾千年以來,有幾人躲得過捧殺的毒招?

  欲要其滅亡,必促使其癲狂,乃是至理名言也。

  歷史上,僞裝成皇帝的冷血動物,乾隆帝,爲了擺脫感情的束縛,預謿⒌糇钚母沟脑G親,故意縱容訥親,犯了多少致命的錯誤?

  父子兩個私下裏商量一番之後,先後換了採買僕人的裝束出了門,又先後從不同的門裏,溜進了老四的祕密別院。

  佟家父子,都有個鮮明特點,九成九的事情,不對康熙撒謊。

  但是,最核心的部分,卻可以一直保持沉默。

  真的,我們不撒謊,但是呢,我們都忘了說了呀。

  康熙是人,不是神,他不可能知道,老四、隆科多和玉柱居然坐到了一起喝酒聊天。

  以玉柱暗中佈局了這麼久的勢力,要想甩掉可能監視的尾巴,易如反掌也。

  感謝下閒棋,布冷子的那位大宗師。

  正因爲大宗師的指引,讓玉柱的佈局功力,上升到了嚇死人的程度。

  受限於歷史現實的束縛,哪怕是強悍如康熙者,也肯定是沒見過各種稀奇古怪的高妙手段。

  過了兩天,玉柱再次來到了刑部,參與了旗人罪案的會審。

  玉柱的身份不同,原本應由福建清吏司郎中薩莫哈負責的案子,臨時改爲刑部左侍郎泰德主審。

  刑部大堂之上,同時擺了兩張大案,玉柱是客,居右而坐,泰德則居左而坐。

  “啪。”泰德猛一拍驚堂木,大聲喝道,“帶人犯!”

  審問旗人的刑案,照例,差役們不搞戳棍喊威武的那一套把戲。

  原告是位漢民商人,他新娶的妻子張氏,長得極其美豔,竟然被鑲藍旗的納東瞧上了。

  這位納東也是色膽包天,盯了好幾日之後,趁張氏不備之時,竟然將她強搶了回去,肆意的享用了一番。

  強間民婦也就算了,納東仗着是旗人的勢,竟然還想圖謴埵现虻奶锂a和鋪面,並因此引發了一場兩死兩重傷的血案。

  這件案子,其實早就被刑部調查清楚了。

  按照大清律,納東一次殺兩人,還重傷了兩人,應判絞立決。

  但是,因爲納東是旗人,照例,宗人府有權過問。

  坐在大堂之上的玉柱,頗有種替殺人罪的嫌疑人,擔任辯護律師的別樣感受。

  通俗的說,按照大清律,納東必死無疑。

  但是,按照旗民糾紛的規定,納東還可以議親、議貴、甚至交銀子抵罪,等多種合法的手段可以脫罪不死。

  替旗人脫罪的規定,都是明明白白的寫在上諭裏的,玉柱也無力推翻之。

  這種情況下,講法律的話,納東受點小苦,就可以回家歇着了。

  不講法的弄死了納東,玉柱需要給宗人府,給刑部,一個完全沒有瑕疵的理由。

  這種理由,還必須是事關大清的國本,纔可能令宗人府信服。

  一言以蔽之,以玉柱的能力,可以弄死納東。

  但是,後患無窮,很容易露出破綻。

  說白了,只要大清不亡,還會有無數個納東出現,玉柱根本無力都殺了,完全是治標不治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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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賜名福彭

  別看泰德是個旗人,出乎意料之外,此公還頗有些正義感。

  “柱爺,此等猖狂之輩,實乃我旗人之恥。下官以爲,應定絞立決。”泰德完全依法來斷了。

  玉柱是代表宗人府來的,屁股決定腦袋,他必須要站在宗人府的立場上,替旗人說話。

  “絞立決太過了,不如請旨賜自盡吧。”玉柱此言一出,立時震驚了全場。

  見大家都詫異的望着他,玉柱冷冷的說:“我大清的根基確實是旗人。然而,旗人才幾十萬人而已,漢人有多少?若是旗人都學納東的肆意不法,激怒了全天下的漢人,後果不堪設想。”

  玉柱的說法,完全站得住腳。只是,確實是上綱上線了。

  泰德見玉柱竟然支持了他的意見,不由大喜,起身拱手道:“柱爺所言甚是,旗下的敗類,不僅應該懲罰,還必須嚴厲的予以懲治。”

  最後,經玉柱請了旨,康熙作出了最後的決定:貼加官。

  納東的死,震懾了不法的旗人,京城裏的治安狀況,陡然轉好。

  玉柱身上兼職很多,其中最重要的是兩個,領班御前大臣以及步軍統領。

  身爲領班御前大臣的玉柱,如今就像是上班一樣的,天天踩着點的早九晚五。

  玉柱掏腰牌直接進宮之時,值宿的御前大臣已經換過班了。

  今天當值的御前大臣,是平郡王訥爾德。

  訥爾德是訥爾蘇的庶弟,原本只是三等輔國將軍。

  因訥爾蘇得罪了玉柱,被康熙奪了爵,讓訥爾德平白撿了個天大的便宜,他對玉柱自然是感恩戴德的。

  “領班,您來的正好,皇上今兒個的心情很不錯。”訥爾德笑眯眯的和玉柱行了碰肩把臂禮。

  論爵位,訥爾德自然是遠遠高於玉柱。

  但是,玉柱這個輔國公,恰好是訥爾德的頂頭上司。

  在大清的官場上,除了老旗主們之外,都是先論官職,再論爵位。

  玉柱進去的時候,卻見,康熙的腿上坐了一個小崽。

  不需要看正面,僅看側面,玉柱篤定,那小傢伙正是他和曹頤的私生子。

  “柱兒,這個小壞蛋,已經會叫瑪法了。”康熙明知道玉柱來了,卻只顧着逗腿上的小崽。

  玉柱能說啥呢?

  啥都不能說。

  玉柱只能捏着鼻子,閉緊了嘴巴,等着老皇帝出招了。

  “你們家的小崽兒,老大叫軒玉,老二叫常盛,這個嘛,就叫福彭吧?”康熙倒沒有爲難玉柱的意思,竟然這麼早就給私生的小崽取了名字。

  福彭?

  玉柱砸摸了一下,難怪覺得熟悉呢,嗨,竟然還是叫福彭啊。

  不過,平郡王的世系已經轉到了訥爾德的手裏,福彭已經不可能繼承平郡王的爵位了。

  退一萬步說,康熙就算是再寵信玉柱,也不可能讓他的私生子,混淆了宗室的血脈。

  康熙抬手捏了捏福彭的小臉蛋,扭頭望着玉柱,似笑非笑的說:“曹家的女人,被你禍害得不輕啊。”

  玉柱的臉皮俸瘢灰誀憪u,反以爲榮,笑嘻嘻的說:“瞧您說的,男人嘛,哪裏經得起那種誘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