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但是,德妃卻顯然看出了不妥之處。
皇帝手裏的小佛珠,即使是沐浴的時候,也從不離身。
有,且只有一種情況,皇帝纔會放下手裏的小佛珠。
德妃的一顆心,不由整個的沉到了谷底,不好,要壞事兒!
只是,在這種盛大的公開場合之下,皇帝不問,誰敢擅自插話,都屬於大不敬的範疇!
再說了,德妃即使再受寵
,也不方便越過了佟佳貴妃,主動出頭插話兒。
孫旺好歹還有點理智,沒給嚇昏了,便結結巴巴的把老八身邊一直沒有側福晉的事兒,稟給了康熙。
康熙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說:“是啊,額涅,您老說的沒錯,老八的媳婦兒,太那個啥了。”
玉柱一直低垂着頭,心裏卻一片透亮,老皇帝這是借題發揮的指桑罵槐呢。
只因,兒媳婦不賢,乃是兒子之過也!
皇太后和皇帝,先後當兄肛煱烁x善妒,這在喫人的社會里,其實是異常恐怖的,捅破了天的大事兒。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肯定會有人,因此掉腦袋了!
精明的德妃,一直低着頭,始終沒敢吱聲。
她本以爲躲過了一次大劫,卻不料,宮宴將散之時,老十四竟然主動站了出來。
“汗阿瑪,臣兒喜歡年氏,懇請汗阿瑪指婚。”老十四跪到了康熙的跟前,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樣。
如果沒有老八勾結孫旺,在皇太后跟前鬧的這一出大戲,沒有警覺起來的康熙,倒是很有可能就順了老十四的意。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
有玉柱這個滿肚子壞水的傢伙,暗中推波助瀾,這事兒啊,肯定懸了!
康熙一直沒吱聲,坐在一旁的老四,不由心下大急。
從戰略高度去考慮老四的處境,除了玉柱之外,也就是年羹堯最重要了。
玉柱那個小滑頭,暫時唤j不到手。
若是,老四志在必得的年氏,被老十四得了去,年羹堯那個大滑頭,多半會倒向老十四那一邊了。
老十四,比老四年輕得多,他在宮裏有德妃撐腰,宮外有年羹堯這個妻兄支持,那個後果,老四簡直不敢想象了,戰略佈局的損失完全不可估量了。
玉柱誰也沒看,一直暗中盯着老四,他就等着看,老四會如何出手,才能挽此危局?
值此,戰略性分水嶺的緊要關頭,非常考驗老四的政治智慧和手腕!
好奇心爆棚的玉柱,滿是期待的等着老四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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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了康熙
第451章 一石六鳥
老八和老十四,都想要年氏。
康熙自然明白,兩個兒子看中的,並不是年氏的美貌,而是四川巡撫年羹堯的政壇潛力。
四川,地處西南之地。除了物產富饒之外,四川巡撫唯一的優勢,就是距離雪域很近。
一旦,準噶爾人把魔爪伸向雪域,大清國肯定要開戰。
而且,出兵的路線,只有兩條,一條是從西寧進去,一條是從四川進去。
這兩條進軍的路線,康熙已經盤算許久了。
從西寧進軍雪域,地勢相對平坦許多,美中不足的是,除非搶劫青海和碩特諸部的牛羊,大軍的補給甚爲困難。
從四川的雅州進軍,山高路險,崎嶇難行。好處是,背靠着天府之地,即使徵發過萬的民夫,糧食補給也跟得上。
通俗的說,從四川這邊出兵雪域,不怕浪費糧食。
但是,從四川這邊出兵,也有麻煩事兒。
西出雅州府之後,沿途的打箭爐廳、啞出卡司、裏塘司、巴塘司,全是羈縻的土司地盤,山勢異常險要,蕃部情況錯綜複雜。
說白了,老八和老十四,都想要兵權!
“老八,你怎麼看?”老十四突然跳了出來,打了康熙一個措手不及,老皇帝自然不可能放過一直很忌憚的老八了。
老八猛的被點了名,只得硬着頭皮離席,跪到了中間。
“回汗阿瑪,臣兒以爲,既然老十四真心喜歡,不如就指給了他吧。”老八眼珠子一轉,他多半是得不到年氏了,索性便宜老十四算了。
反正吧,肉始終爛在鍋裏,與其便宜了別的皇子,還不如干脆成全了老十四。
再怎麼說,老十四也算是八爺黨中的一員。
玉柱摸着下巴,心想,老八的反應如此之靈敏,妥妥的戰術大師也。
想想也是,老八並沒有雄厚的母族勢力,純粹的白手起家,豈能沒有幾把硬刷子?
在安親王府和老九徹底靠攏之前,老八能夠唤j住大把的滿洲軍功勳貴,如沐春風的禮賢下士,起到了關鍵性的作用。
只可惜,老八讀書破萬卷,卻沒有看透帝位傳承的奧妙,徹頭徹尾的敗在了戰略上。
戰術上,老八即使贏一萬次,也無卵用。
陰結黨羽,覬覦大位,欲圖不軌,康熙一旦有了這個壞印象之後,老八在戰術上越成功,戰略上就輸得越徹底。
老八打了退堂鼓,年氏眼看着就要便宜老十四了,老四會怎麼做呢?
玉柱真的很好奇!
就在玉柱滿是期待之時,老十六突然捂住肚子,疼得滿地打滾,嘴裏嚷嚷道:“肚子好疼啊,飯菜不會有毒吧?”
宮宴御膳可能有毒?
好傢伙,這個消息實在是太過於驚悚了,一下子把康熙的注意力,完全吸引了過去。
“來人,快,快傳太醫,快傳太醫。”康熙趕緊吩咐了下去。
儘管,康熙平時待老十六很一般。
但是,老十六畢竟是老十八的親哥哥,老皇帝愛烏及屋之下,也難免心急如焚了。
經老十六這麼一攪和,就算是老十四再傻,也不敢追着康熙要年氏了。
太子胤礽被廢的主要原因之一,便是毫無手足之情,這個教訓異常之深刻,老十四也是心裏有數的。
經過太醫手忙腳亂的灾沃幔鲜母雇矗慌卸憜硕嗔藳鍪翅幔庑叭肭峙K腑,導致的腸胃嚴重不適。
玉柱聽了這個理由後,不由暗暗暗點頭,好一個厲害的老四啊!
這一局中,玉柱不動聲色的算計了六個人。其中,德妃、老八和老十四順利的掉坑裏了。
另外,年氏被兩個皇子公開爭來搶去,就算是年羹堯啥也沒做,康熙顯然不可能再如以前那般的信任他了。
再有就是,玉柱布的局,成功勾起了康熙的疑心病,年羹堯將來還有無可能出任陝甘總督,肯定是要打個大問號滴!
六個人,有五個人,中了玉柱的招。
唯獨老四,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天才般的借用老十六的裝病,躲過了當斜┞秺Z位野心的巨大危機。
朝堂上的事兒,事緩則圓,拖下去,總有辦法迂迴解決掉。
不過,玉柱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
至少,老十四和老四之間的手足相殘,從此會進入一個嶄新的高度。
而且,以老四的智慧,豈能猜不到,親媽德妃真正支持的,其實是老十四!
很好,母子相疑,兄弟相殘,這個局面的逐漸成形,讓玉柱有了不少的縫隙可鑽。
就在玉柱多少有些得意之時,康熙忽然點了他的名。
“玉柱,你說說看,年氏應該指給誰呀?”康熙當羞@麼一問,玉柱不禁暗暗叫苦不迭。
尼瑪,康麻子太壞了,這是要把玉柱徹底的逼進純臣的死衚衕裏,再也無法掉頭了。
道理其實是明擺着的,不管玉柱支持把年氏指給誰,都會同時得罪了老八、老十四和老四。
並且,玉柱若是建議把年氏指給任何一位皇子,老皇帝若是不猜疑,那才叫做活見鬼了。
暗中勾結皇子阿哥,這還了得?
玉柱掌握的兵權,轉眼間,就會丟得一乾二淨。
“回皇上,奴才乃是外臣,不敢預問內廷之事。”玉柱不顧灑滿一地的菜湯飯粒,徑直跪下了,伏地不起,再也不肯抬頭。
“哼,叫你說,你就說,休要裝癡充楞。”康熙顯然是不達目的,不肯罷休,必須把玉柱徹底推進純臣堆裏去。
玉柱其實早就想好了對策。只是,有些話必須等到火候足夠了,才能說。
火候不到,就不是說了白說那麼簡單了,更會惹火燒身。
“回皇上,以奴才的蠢見,不如索性撂了牌子,許其回府自嫁。”玉柱被康麻子逼急了,索性出了個很壞的損招。
嗯,撂了牌子之後,年氏嫁人的事兒,就必須由年遐齡說了算。
在禮教森嚴的當下,兒女的婚事,向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有私定終身之理?
年遐齡是個真正的明白人,把歷史讀透了。他一貫不主張,年家的人,摻合進皇位之爭。
得罪了老八和老十四,甚至是德妃,玉柱壓根就沒在乎過。
問題是,玉柱不想太早和老四公開攤牌。
老四在明處,玉柱在暗處,輾轉騰挪的餘地,空間異常巨大。
撂了年氏的牌子後,年遐齡不答應女兒進老四的王府爲妾,那就和玉柱沒有半文錢的關係了。
死道友,不死貧道,乃是官場上丟車保帥的金科玉律也!
年遐齡頭疼得要死,關玉柱鳥事啊?
人在朝堂,必須精通各種坑人的明暗規則。
比如說,年氏被撂了牌子之後,老四就只能納她爲妾,而不可能是登上玉牒的側福晉了。
堂堂前任湖廣巡撫的女兒,現任四川巡撫的親妹妹,居然給雍親王做妾,這不是自取其辱麼?
就算是,年遐齡迫於老四是鑲白三旗旗主的威勢,捏着鼻子認了。
嘿嘿,年羹堯乃是進士出身的封疆大吏,他又不傻,妾的親哥哥根本就不是老四的正經親戚。
偏偏,玉柱出的這個損招,老四還沒辦法埋怨他。
因爲,堂堂掌握京城兵權的步軍統領,居然建議老皇帝,讓老四有機會唤j年羹堯。
嗨,玉柱這就不是提建議了,而是主動送人頭的傻冒行徑。
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康熙又哪裏知道,年遐齡和年羹堯這對父子之間的立場,尖銳對立呢?
別說康熙了,就算是老四,到目前爲止,也不知道,年遐齡對他是近而遠之的態度。
歷史上,即使在年氏成了老四的側福晉之後,年遐齡依舊帶領整個年家,選擇了中立,而沒有徹底的倒向老四這邊。
玉柱的提議很巧妙,看似把老八和老十四,都得罪了。
康熙也許是心裏舒坦了,就放過了玉柱,淡淡的說:“護駕回乾清宮。”
“嗻。”玉柱起身後,朝服上,卻是沾滿了油污、飯粒、菜汁等穢物,已經沒法見人了。
康熙瞅見玉柱下巴上沾了一粒飯粒,猶不自知的傻樣,禁不住的笑了,罵道:“算了,你看看你這副髒樣兒?還不滾下去重新梳洗,換身朝服?”
“嗻。”玉柱故意把朝服弄髒了,就是用來脫身的。
只是,計劃沒有變化快,朝服髒了的損招還沒用上,康熙就逼着他攤牌了。
今天的這事兒,老十六明明是涼了肚子,卻說飯菜有毒。
康熙又不傻,恐怕已經替他記到了小黑本上。
只不過,老十六是四爺黨的事情,一直隱藏得極深,康熙暫時不知道罷了。
歸根到底,還是老四太狡猾了,而且,老十六也捨得替老四出頭攬事。
玉柱泡進沐桶裏,洗剝乾淨的時候,倒是想明白了,一件事兒:老四登基後,就賞了個天大的便宜給老十六,讓老十六承襲了和碩莊親王的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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