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偏偏,玉柱不僅是戶部左侍郎,還兼着內務府總管,簡直就是作弊的豹子王。
有人確實想作弊,就琢磨着打通了玉柱的關節,私下裏把牌子給撂了。
沒辦法,傻子都知道,老皇帝一天天的老了,也幾乎翻不動年輕秀女的牌子了。
旗下權貴家的女兒,只要是被選入了宮中,立即就是守活寡的厄摺�
這一日,玉柱剛回府,孫承呔蛠砹恕�
孫承哌�是老習慣,該得的賄賂照收,實話也和玉柱實說。
不過,孫承哌@次說出口的人名,着實令玉柱大感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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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狼子野心
“哪個年氏?”玉柱喫驚的問孫承摺�
孫承咝ψ耪f:“漢軍鑲白旗下,前任湖廣巡撫年遐齡的次女,年氏。”
“哦,原來真的是她啊?”玉柱笑了,這還真的不是冤家不聚首啊。
好傢伙,年遐齡居然想掏銀子,買通了撂牌子,免得女兒守了活寡?
這個年氏,纔是老四的真愛。
早在雍正二年,老四就想對年羹堯下手了,礙着年妃重病纏身,一直隱忍不發。
玉柱很清楚,年氏成了老四的側福晉之後,此後十一年間,所有出生的老四子女,都由年氏包辦了。
“年則堯,打算出多少銀子?”玉柱笑眯眯的問孫承摺�
“這個數。”孫承呱斐鰞筛种割^,意思是說,兩萬兩銀子,又補充說,“給了我一千兩的遞話銀。”
所謂遞話銀,就是年則堯出錢,買通孫承撸埶谟裰母埃f個準話的開銷。
玉柱點點頭說,“嗯,這樣的找猓_實足夠了。”
兩萬兩銀子,就買個撂了年氏牌子,年遐齡確實下了血本。
和年羹堯不同,年遐齡的腦子一直很清醒,他始終認爲:刻薄寡恩的老四,只可共患難,不可同富貴。
所以,年羹堯和老四走近了之後,年遐齡不僅主動和親兒子疏遠了,還告誡長子年希堯和親近的幾個侄子,少和年羹堯來往,免得將來招惹天大的禍事。
必須承認,薑就是老的辣。
正因爲年遐齡看得很遠,帶着整個家族疏遠了年羹堯,等到雍正徹底清算年羹堯的時候,整個年家才倖存了下來。
“弟弟,年則堯說了,銀子不夠,還可以再商量。”
此話一出,玉柱瞬間明白了,年遐齡是擔心,年氏被指給老四。
還是那句老話,薑是老的辣,而且,不是一般的辣,眼光極其精準。
說白了,年羹堯也不是傻子,在親妹妹沒有成爲老四的側福晉之前,他對老四也是若即若離的態度,並未徹底的站隊。
老電視劇裏,年羹堯依靠老四崛起於熙朝官場,這個其實是改編的段子罷了。
真實的情況是,才華橫溢的年羹堯自己很爭氣,他身爲漢軍旗人,居然考中了二甲賜進士出身,由此獲得了康熙的賞識。
玉柱正是看到了年羹堯的先例,這才下狠心,閉門苦讀書,發誓要中進士。
時至今日,事實證明,玉柱的路,走對了。
比玉柱大十一歲的年羹堯,現爲從二品的四川巡撫。
玉柱自己呢,最高的官職,已經是正二品的正藍旗漢軍副都統了。
再說了,四川巡撫就算是抗擊準噶爾的前方要職,也比九門提督還是差了幾條街。
嘿嘿,合榜後的第一個滿洲狀元郎,讓玉柱佔盡了大便宜!
“哥哥,時間尚早,而且,疏通關節,既費錢,又費神,不能太急。”玉柱也沒想清楚,幫不幫年遐齡,便使出了拖刀計。
孫承叨堕_摺扇,輕聲笑道:“弟弟,哥哥我就算是再糊塗,又怎敢做了你的主呢?放心吧,你不給個準話,我一準兒的拖着年則堯。”
玉柱啞然一笑,孫承哌@小子,是個資深的老掮客了。
年家找到孫承撸瑏硎柰ㄓ裰年P係,也算是極有眼力的找對了人。
按照以往的經驗,即使玉柱絕對有把握的事情,孫承咭膊豢赡芙o出明確的答案,只會模棱兩可的含糊其詞。
玉柱確實還沒有考慮清楚,不過周荃幫他分析之後,促使他下了決心。
“東翁,想那年亮工,少年驟貴,登上了封疆的高位,心氣正盛之時,豈會乖乖的順從於雍親王?”周荃搖了搖摺扇,輕輕的一笑,補充說,“如今的局面,其實是雍親王更需要年亮工,而不是相反。”
玉柱聽得懂,周荃未明說的潛臺詞。
在所有人眼裏,把野心隱藏得很好的老四,是個無心於大位之人。再加上,老四的年紀比較大了,幾乎無人看好他。
親妹妹成了老四的側福晉之後,年羹堯才逐漸把寶,押到了老四的身上。
現在,老四的基本盤裏,最具有實力的一個助力,其實是吉林將軍隆科多。
但是,玉柱接了九門提督之後,一直沒上老四的俅@就很令老四傷神和捉急了。
“竹生啊,等着瞧吧,雍親王也會來找我的。”玉柱的話音未落,就聽門房在窗外稟道,“稟大老爺,雍王府的西席戴先生,在門外求見。”
“主上,你真乃神人也。”周荃很會來事兒的瞪着玉柱,滿是仰慕之情。
玉柱應付老四的套路,就是八字真訣:表面敬着,底下遠着。
老四這個人,心態很糾結,既想僞裝出無心於大位的恬淡,又最恨旁人在他的跟前跋扈。
以玉柱的雄厚家世,和超常地位,他在老四的跟前,向來都是謹守規矩,不越雷池半步。
應有的尊重和禮敬,玉柱從未疏忽過。
真的,一次都沒有!
也正因爲如此,老四也確實有點小恨玉柱的油滑。
只是,彼此從未結過怨,玉柱還很尊重老四,老四對他哪來的大恨?
只要是老四交辦的差事,玉柱一律給予高度重視,並迅速的貫徹執行。
客觀的說,作風雷厲風行的老四,也是很滿意的!
周荃就算是再精明,他也料不到,未來的陝甘總督年羹堯,將會成爲大將軍王一輩子的夢魘。
康熙駕崩的時候,老十四坐擁十幾萬最精銳的八旗兵和綠營兵,卻苦於被年羹堯扼住了糧道的咽喉,沒敢起兵回京。
必須承認,在老四登上皇位的過程中,年羹堯居功至偉。
不然的話,老十四率領十幾萬精銳兵馬,殺回了京城,隆科多手下的三萬兵馬,肯定不堪一擊。
現在,玉柱難以抉擇的是,任由年羹堯順利的加入四爺黨集團,還是想辦法讓年氏成不了老四的側福晉?
戴鐸進來後,扎千行了禮,沒有廢話,徑直就說:“不瞞小中堂您說,我家主子想納年氏入府,萬請小中堂相助一臂之力。”
“戴先生,你回去轉告表哥,我一定盡力相助。”這是老四的切身利益,玉柱沒敢拿架子,一口答應了。
不管玉柱心裏是怎麼想的,老四已經派人來拜託了,他必須答應幫忙。
只是,具體的怎麼幫,幫到何種程度,就全看老天爺是否賞臉了。
選秀女的事,不管是留牌子,還是撂牌子,都不容易。
更難的是,老四要在暗中操碎心,以確保年氏被康熙指婚給他。
戴鐸也不是空手來的,他拿來了見票即付的五萬兩銀票。
“小中堂,我家主子說了,銀子管夠。咱們雍親王府,就算是砸鍋賣鐵,也要把事兒辦成了。”戴鐸這麼一說,卻是老四反將了玉柱一軍。
等戴鐸走後,周荃從後頭進來,皺緊眉頭說:“東翁,四爺這是要和您攤牌了呀!”
玉柱點點頭,輕聲嘆道:“老四厲害的很。他這是在告訴我,只有幫他心想事成了,纔是真兄弟。”
老四的個性,向來是只看結果,不看過程。
歷史上的田文鏡,就是看準了老四的這個性格,楞是冒着得罪整個河南官場的巨大風險,把攤丁入畝、火耗歸公和士紳一起納糧,給辦成了。
其中,河南的大地主和大官僚們,最痛恨的就是士紳一起納糧當差了。
那簡直是斯文掃地,名教崩塌,顛倒了乾坤。
搶奪上層人士的利益,比殺了他們的親爹,還要可恨十倍以上!
田文鏡採取暴力手段,把這三樣大事都做了,令老四非常滿意。
但是,輿論又一直掌握在士大夫們的手裏,田文鏡的名聲,順理成章的臭不可聞!
如今,老四公開對玉柱放了話,這就說明,老四已經開始沉不住氣了。
按照玉柱的原定計劃,一直態度不明的拖到那一夜,顯然最符合他的根本利益。
但是,老四也不是省油的燈,他對形勢的判斷,有着極爲清晰的認識。
以玉柱的盛寵和實力,真想把年氏送進老四的懷抱,肯定是做得到的。
老四,喫準了這一點,順勢逼着玉柱,上他的俅�
高不高明?厲不厲害?
冷麪閻王,能夠笑到最後,絕非浪得虛名之輩!
“東翁,您已有精銳的新軍種子在手,等大海船達到十艘以上之時,久經訓練的炮營也就不愁了。只要抓住時機,迅速擴軍到五萬人以上,朝廷現有的所謂百萬精兵,都不過是土雞瓦狗罷了,何所懼哉?”
周荃這話一出口,已經擺明了態度,就是建議玉柱,先迷惑住老四再說。
“不過,門下以爲,東翁您也不能太過輕易的讓雍親王得逞了,就應該給點顏色他們瞧瞧。嗯,怎麼說呢,以您的實力,就該是總掌櫃帶股入夥,而不是隻拿幾兩幹俸的小夥計。”周荃的一席話,令玉柱的眼前,豁然開朗。
玉柱大笑三聲,說:“竹生兄,你真乃吾之子房也!”
周荃卻說:“門下只願作主上的馬前卒,一往無前,死而後已!”
“瞎說甚麼?吾豈是不可共富貴之重八?”
明人面前不說暗話,重八一出口,玉柱的狼子野心,徹底的暴露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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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暴風雨的前夜
選秀女的過程中,最容易做手腳的,也是最沒有後患的,從來都是在宮裏找人,幫着撂了牌子。
因爲,該管的佐領如果想造假,涉及的人就太多了,暴露的風險極大。
而且,朝廷的懲罰也異常之嚴厲,至少是發交披甲人爲奴。
給披甲人做奴隸,也就意味着,老婆和女兒都要被披甲人合理合法的隨意享用,這誰受得了?
撂牌子就不同了,只要宮裏撂了牌子,就可以合理合法的自行嫁人了。
老四在宮裏的明暗勢力,別人肯定不清楚,玉柱卻是門兒清的。
上至親媽德妃,下到趙昌和魏珠,都會幫着老四出力。
只要,裁判員兼邉訂T的玉柱,幫着開了綠燈,老四再親自跪求康熙指婚,年氏就逃不出老四的手掌心了。
歷史上的老八很傻,居然沒看出年羹堯的戰略價值,坐視老四收了年氏爲側福晉,並順勢唤j住了年羹堯。
客觀的說,老八的失敗,乃是戰略短視的必然,絕非偶然。
從古至今,除了李世民這個另類之外,只要是公開結黨,覬覦皇權之人,皆無好下場。
而且,越是傳聞甚廣的熱門候選皇子,就越沒有希望登上大寶。
比如說,坊間盛傳,吳王李恪最有希望登上皇位。等李二駕崩後,長孫無忌就迫不及待的誣陷李恪址矗咦诶钪雾標浦鄣膸值袅藵撛诘幕饰粻帄Z者。
相同的例子,還有老三。
老三暴露了奪位的野心之後,奪位成功的老四,硬是忍了他八年之久。
等老十三薨逝之後,老四終究沒忍住,找了個爛大街的藉口,故意將老三圈禁至死。
周荃給玉柱出的毒計,便是暗中找人放風提醒老八,年羹堯的位置異常之重要。
只要老八或老十四出了手,想搶奪年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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