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318章

作者:大司空

  論科舉文章,曹春自是遠不及玉柱。

  但是,曹春的一筆簪花小楷,卻遠遠勝於玉柱。

  而且,曹春很會做詩,玉柱對詩詞卻毫無天賦。

  說白了,以曹春的文學造詣,教兒子讀書習字,綽綽有餘也!

  “爺,府裏的人丁單薄,有點不成樣子。妾和額涅說話的時候,她老人家隱約提過幾次。”曹春這是想給玉柱塞人了。

  玉柱心裏明白的很,當初曹春嫁過來的洞房之夜時,很有魄力把嫡母李氏賞的陪嫁丫頭婆子們,全都賣了個精光。

  後來,人牙子帶丫頭們來的時候,曹春故意挑了好幾個極具狐媚潛力的俊俏小丫頭,都在十歲左右。

  如今,這幾個小丫頭,也都已經十六歲了,正是含苞欲放的好時光。

  唉,沒辦法,誰叫曹春知道漂亮之極的晴雯呢?

  當初,賴大家的買來晴雯,就是知道,孫老太君喜歡俊俏的小丫頭。

  只是,陰差陽錯的,晴雯被玉柱得了去。

  曹春也是曹家人,她自然知道,晴雯的確美得令人驚心動魄。

  按照森嚴的禮法規矩,即使是曹春來例假的時候,也必須安排通房大丫頭,好好的伺候男人。

  這才叫作是賢惠不妒的正室大婦!

  玉柱明白曹春的心思,他又不是好色如命的大種馬,要那麼多的女人做甚?

  “嗯,皇上賞的兩個宮女,一看就是宜男之相,我帶着她們去逍遙快活,也就足夠了。”玉柱變相駁了曹春的想頭,只是給曹春留了面子,故意沒有明說罷了。

  曹春還想再勸,卻聽窗外忽然傳來了魏珠的唱喏聲。

  “皇上駕到!”

  玉柱趕緊領着老婆孩子,一起出門,跪迎老皇帝。

  “奴才玉柱,恭請皇上聖安。”

  “玔卿啊,還是叫老爺子,聽得更順耳一些。”

  “回皇上,奴才不敢。”玉柱依舊和老皇帝咬着勁兒,就不依他。

  康熙走到玉柱的跟前,親手將他扶了起來,滿是慈祥的說:“我的兒,你瑪瑪我,雖然年紀大了,卻沒老糊塗,知道誰忠誰奸!”

  這話就很重了!

  玉柱見好就收,順勢親熱的喚道:“瑪瑪,是我不對,不該招惹您生氣。”

  康熙瞥了眼魏珠,魏珠趕緊靠前一步,諂媚的說:“宮保,萬歲爺啥不知道?早就不生您的氣了。”

  魏珠能當上乾清宮的副總管,絕非僥倖,單衝這句話,裏頭的學問就大了。

  皇帝怎麼可能對臣子道歉呢?

  但是,由魏珠來表達歉意,已經是康熙極大的讓步了。

  退一步海闊天空,一貫是玉柱的做人原則。

  萬一,把老皇帝逼急了,難道猛虎就不喫人了麼?

  天氣很熱,康熙就率先進了正房裏。

  康熙注意到,屋裏的幾座冰山,都擺在大約五尺的高木架上,室內要比乾清宮裏,涼爽得多。

  “嗯,這是何道理?”康熙笑着問玉柱。

  玉柱知道,康熙頗有科學素養,便簡單的解釋說:“冰氣甚重,由高處流低,有利於迅速的降溫。”

  康熙一聽就懂,不由長嘆道:“唉,湯瑪法若是還在,肯定要誇你精通西學。”

  湯瑪法,洋人傳教士湯若望也!

  玉柱知道規矩,並未吩咐上茶。

  老皇帝卻說:“口渴了,怎麼不上茶?”

  玉柱依舊沒有動,只是瞄着魏珠,魏珠只得硬着頭皮,扎千說:“回萬歲爺,御茶房的人,沒有跟來……”

  康熙擺了擺手,說:“這是在我的兒家裏,怕甚麼?”

  唉,老皇帝都這麼說了,玉柱還能怎麼着?

  玉柱親自出馬,親手從水井裏打了一桶水上來,提回了正房的廊下。

  再命人去廚房裏,提了空水壺和爐子過來。

  玉柱親手拿來大白帕子,將空水壺裏裏外外擦拭乾淨,不見一顆水滴,這才倒入井水,擱爐子上燒開。

  整個過程,全都在御前侍衛們的監視之下。

  一切收拾妥當之後,玉柱指着二等帶刀侍衛,也是他的堂姐夫塞勒,吩咐道:“把他們的名字都記下來,一旦出了差錯,全都斬了。”

  “嗻。”塞勒趕緊扎千應了喏。

  那一年,玉柱初進乾清宮,爲二等侍衛的時候,塞勒和他住一屋。

  如今,玉柱早就是管着所有御前侍衛的御前大臣了,塞勒還是個二等侍衛。

  這人吶,完全不能攀比,越比越灰心,越比越喪氣,越比越生氣。

  玉柱回到了康熙身邊,康熙埋怨道:“擱自己家裏,何必如此多事呢?”

  “老爺子,您的安危就是整個大清的安危。奴才職責所在,不敢不盡心竭力的維護周全。”玉柱硬梆梆的頂了回去。

  魏珠偷眼看了看康熙的臉色,覷見了異常熟悉的那個小動作,他馬上意識到,玉柱的這個馬屁,拍得甚是妥貼。

  “你呀,你呀,唉,我說不過你,說不過你呀。”康熙被頂撞了,卻顯得很無奈,一副拿玉柱沒轍的樣子。

  室內也沒有外人,康熙冷不丁的說:“順治二年,皇考下旨設明史館,開始修《明史》。其間時修時斷,並不連續。只是,修明史者校ㄓ腥f季野,修得最好,最雅,最可讀也。”

  玉柱也是飽學之士,他自然知道,萬季野乃是大學問家黃宗羲的弟子,萬斯同。

  在這個節骨眼上,老皇帝故意提及心懷前明的黃宗羲,唉,其中頗有深意啊。

  “萬季野將錢牧齋列入貳臣傳,甚合朕意。”康熙此言一出,玉柱就明白了。

  故意折辱錢家,玉柱的這個馬屁,又拍對了!

  天下之大,但凡是坐穩了江山的皇帝,皆不喜毫無忠義可言的貳臣也!

  這個是人性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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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擴大了地盤

  老皇帝說的是貳臣,玉柱卻故意裝了糊塗,涎着臉說:“不瞞您說,我其實呢,是瞧上了她的滿身書卷氣,格外的與胁煌!�

  康熙啞然一笑,有書香氣息的女子,哪怕品貌只是中上,由於長期接受書卷的薰陶,舉手投足之間,就會散溢出令人驚歎的高雅氣質。

  康熙比誰都清楚,老十八的生母庶妃王氏,便是如此。

  嘿嘿,文藝女青年,輾轉承歡的那股子韻味,不足爲外人道也。

  康熙也知道,玉柱並不貪財,卻色膽包天,連官宦家的嫡媳都敢搶。

  這就從根兒上,打消了莽操之輩的顧慮。

  遍觀史書,欲行篡逆之事,必定注重名聲,並暗中培植勢力。

  玉柱的所作所爲,不羣不黨,純粹的孤臣,又有偷福晉和搶官媳的大污點,這就完全和篡逆不沾邊了!

  搶女人的這種破事,其實是有先例的。

  豫親王多鐸就曾把范文程的漂亮夫人,搶去享用了三個月之久。

  對於皇帝來說,這真不算啥大事!

  玉柱敢搶回錢氏,肯定是仗勢欺人了。

  不過,不管怎麼說,他都不可能放過錢氏,要怪只能怪她的長相了。

  在這個喫人的社會,玉柱本就是頂級特權階層。

  不過是搶回個女人罷了,康熙知道了,只可能更加的放心,而不可能真的生氣。

  大清的皇帝,吹噓愛民如子,也就是嘴巴上這麼說說罷了。

  哪個草民,真把自己當作是皇帝的兒子了,就該挨錘了。

  當然了,玉柱敢這麼胡來,並不意味着,別人也可以學着這麼幹。

  須知,簡在帝心的分量,是沒法比的。

  君臣二人,利用共同感興趣的女人話題,簡單的過渡一下,就該進入正題了。

  “你說說看,接下來,該怎麼處置?”康熙想明白之後,才從衍德那邊追過來的。

  “老爺子,投鼠忌器啊,此事萬萬不可張揚,只能是衍德畏罪自殺。”

  爲了維護老皇帝的光輝形象,這話必須由玉柱來說。

  “唉,就依你所言,也只能如此了。”老皇帝長嘆了口氣,還想說點啥,卻最終閉緊了嘴巴。

  玉柱很懂老皇帝的肢體語言,便異常諔┑恼f:“老爺子,您多多保重龍體,纔是大清最大的福分。”

  這話挺有意思的。

  只有身體康健了,才能向天再借五百年,這話算是說到了老皇帝的心坎上。

  “來人,叫張廷玉。”隨着老皇帝的一聲吩咐,張廷玉手捧旨意,站到了玉柱的面前。

  張廷玉望着跪下接旨的玉柱,心裏別提是個啥滋味了。

  孃的,真倒黴,每次都是他擬旨褒獎玉柱。

  “內閣奉上諭,著玉柱兼署正藍旗漢軍副都統,欽此。”

  正藍旗漢軍,老佟家的老地盤了。

  康熙的郭羅瑪法(外公),佟圖賴,曾長期擔任正藍旗漢軍都統,也就是旗主。

  大國舅佟國綱,接任佟家家主的時候,也是以出任正藍旗漢軍都統爲標誌。

  等佟國維支持老八當太子之後,康熙順勢奪走了老佟家一直掌握的正藍旗漢軍。

  現在,時隔四年多之後,正藍旗漢軍的一部分,又回到了玉柱的手上。

  這就等於是變相承認了,玉柱對老佟家的繼承權!

  “奴才玉柱,領旨謝恩。”玉柱心裏明白,這是老皇帝對他受了委屈的補償。

  如今的正藍旗漢軍副都統,手底下也就幾千戶,千餘名八旗兵而已。

  不過,對於如今的玉柱而言,自然是韓信點兵,多多益善也!

  畢竟,在京城裏,兵權實在是太敏感了。不誇張的說,玉柱每多掌握一百的兵力,都是彌足珍貴的。

  張廷玉比誰都明白,玉柱的再次擴大權勢範圍,其實是沾了老皇帝憋了口惡氣的光。

  暗中幹壞事的,就那麼幾個皇帝的親兒子了。

  繼續追查下去,肯定要殺子!

  不追查下去,老皇帝又覺得很窩火,有氣發不出。

  老皇帝故意以重用玉柱的姿態,敲山震虎,藉此警告胡作非爲的老八他們,別太肆無忌憚了,朕全明白。

  玉柱得了便宜後,心情甚好,也不敢再提去湯山度假了。

  送走了康熙之後,佟國維就把玉柱叫了去。

  “崇德七年,由漢軍四旗擴編爲漢軍八旗之時,你的老祖兒,我的阿瑪,圖賴公,其實是正白旗漢軍固山額真(都統)。後來,兩白旗互換易纛,他老人家又成了鑲白旗漢軍都統。再後來,由於多爾袞的瞎折騰,咱們家又變成主掌正藍旗漢軍了。”佟國維眯起兩眼,想了一陣子,接着又說,“嘿嘿,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的眼力超羣啊,正是瞧中了咱們家的家底子比較雄厚,纔會親自撫養今上。”

  佟家人都不太喜歡佟國維嘮叨的壞毛病,偏偏,玉柱卻很喜歡聽佟國維講古。

  史料上沒有的東西,纔是真正有意義的東西。

  佟國維的解釋,恰好揭開了佟半朝的祕密。

  今上的順利即位,是因爲佟家掌握着正藍旗漢軍,擁有孝莊太后看重的雄厚實力。

  這也就解釋了,康熙親政之後,允許佟半朝存在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