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現在看來,大錯特錯矣。
胤礽在位,纔有老八的發展空間。
這就像是明珠和索額圖這一對冤家一般,明珠倒了,索額圖也就沒幾天蹦頭了。
此所謂平衡朝局,勿使一派獨大的帝王心術也!
只可惜,老八醒悟的晚了,木已成舟。
龐大的八爺黨,骨幹成員其實是滿洲軍功舊勳貴。
康熙建立的奪權機構,南書房,被滿洲軍功勳貴階層,恨之入骨。
實際上,康熙借鑑的是漢武帝的套路。
漢武帝搞了個內外朝制度,在殺了N多的丞相之後,逐漸把大權攏入袖內。
其啓發意義極大!
只是,漢武帝的敗筆是,讓大司馬管理了尚書檯,這就給王莽篡漢鋪就了合適的平臺。
康熙的套路是,南書房大臣們只擁有建議權,卻無決策權。
但是,隨着時間的推移,南書房的權柄日重。
這就和明朝內閣的擴權之路,大致相仿了。
明朝的內閣大學士,初期的品級極低,實權卻極大。
慢慢的,朱重八的權分六部,就變成了內閣獨大!
內閣的坐大,又迫使明朝的皇帝們,搞出了司禮監的戲碼。目的就一個,掣肘內閣的權柄。
“我的娘子啊,只有老十四出了頭,我們纔有機會翻盤。”這是老八的心裏話,也是最大的隱祕。
除了八福晉之外,老八對誰都沒有透露過。
“爺,萬一老十四過河就拆橋呢?”八福晉心裏很清楚,老十四的所謂八爺黨身份,不過是跟着打打醬油罷了,根本不是老八的核心骨幹成員。
“老三心機很深,手腕不夠,也沒啥實力。老十四有心機,有手腕,有母族的鼎力支持,卻性子驕狂,很容易得罪人。”老八撫須輕笑道,“這就需要爲夫的調和鼎鼐了。”
八福晉一點就透,她想了想,說:“我還是不喜歡老九。”
老八一陣默然,老九雖然是他派過去支持老十四的。
但是,老九答應得很爽快,老八的心裏難免百味雜陳了。
“娘子啊,還是你出的主意好啊。我已經吩咐下去了,只要玉柱的人敢闖進去,就趁亂宰了衍德。”號稱八賢王的老八狠起來,也是像極了康熙的心狠手辣。
八福晉望着丈夫,嘆息道:“我一個女流之輩,卻出此毒計,實在是有傷天和,且去禮佛了。”起身就去了後頭的小佛堂。
這一次,老八布了個死局,就等着玉柱入套了!
第421章 越鬧越大
天剛矇矇亮的時候,玉柱才進了城。
按照大清律,京師閉城之後,沒有皇帝的特旨加上金批大令,任何人膽敢開啓城門,一律斬立決!
昨晚,玉柱就宿於暢春園小東門正對面的淑春園內。
淑春園,距離康熙所居的清溪書屋,直線距離不足二里地。
不誇張的說,康熙真的很信任玉柱,這麼重要的園子偏偏就給了他。
奉國將軍衍德,被折磨的一宿沒閤眼。
府外的官軍,將衍德的將軍府,圍了個裏三層外三層,水泄不通。
衍德一直盼望的老九或是老十四,始終沒有露面來救他,這纔是導致他惶恐不安的根源。
天剛亮的時候,衍德的管家,就聽見牆外邊傳來了見禮聲。
“標下叩見玉帥。”
“拜見玉帥。”
“請玉帥大安!”
不好了,玉柱打上門來了!
管家趕緊跑進去,將消息稟報給了衍德。
經過一個晚上的煎熬之後,衍德原本異常囂張的氣焰,已顯出了衰退之態。
玉柱騎在馬上,見衍德府上的大門緊閉着,便命人叫門。
“裏邊的人都聽好了,太子少保、南書房行走兼步軍統領玉帥駕到,速速開門!”
等了大約半刻鐘,大門始終緊閉。
玉柱微微仰起下巴,楊志勝當即會意,把手一揮,命令他的部下:“擡出撞木,給老子狠狠撞開大門。”
楊志勝很會察言觀色,他知道,玉柱既然來了,就說明穩操勝券。
若想繼續獲得玉柱的看重,楊志勝必須拿出絕活纔是。
明明,楊志勝帶了十幾架雲梯過來,卻偏偏要當着玉柱的面,用撞木擂門,顯然已經拿捏住了玉柱故意想折騰的心思。
十六名壯漢,抱着早就準備好的粗大撞木,在號子聲中,奮力衝向了衍德的將軍府大門。
“轟。”
“嗨。”伴隨着整齊的呼喝聲,大門內的門栓明顯出現了裂紋。
“轟。”當撞木第二次擂到門上之時,門栓明顯喫不住勁兒了,兩扇大門之間露出了很大的一條縫隙。
大門很結實,依舊未破,又合攏了。
玉柱摸着下巴,嘴角噙着一絲笑意,明眼人都知道,大門再也經不起幾下猛擂了。
果然,壯漢們一齊發狠,使出渾身的力氣,憋足了勁兒,盡全力擂門。
“咔嚓。”門栓斷裂的脆響聲隨即傳入玉柱的耳內,門破矣。
門外的大隊官軍,一齊歡呼道:“破了,破了!”
勿須玉柱再吩咐什麼,官軍們彷彿潮水一般,湧入了將軍府。
奉國將軍,名爲將軍,不過是宗室子弟獲得的虛銜,每月可領少少的一份錢糧罷了。
衍德的府門前,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自然少不了暗中看熱鬧的人。
“我說,玉柱的膽子可真夠大的,這可是和碩顯親王的親弟弟吶。”
“唼,別說此間的衍德了,就算是他哥哥衍璜,也叫人家玉帥給折騰得丟過王爵。”這位顯然很熟悉朝局。
“可不是嘛,現如今,誰不知道,玉柱乃是當今駕前的第一大紅人吶?”
“富察大哥,請慎言,若是叫玉帥聽見了,可不得了,大禍要臨頭。”
“怕什麼?他玉柱再邪性,也不過是我們愛新覺羅家的一條狗罷了。”這位宗室剛說完大話,他身邊的人就四散而逃,沒人再敢和他站一塊兒了。
兴苤砰T提督既負責京城內外的治安,又是今上的包打聽。
真惹毛了玉柱,讓他在今上的駕前參上一本,自己倒黴也就算了,禍及家族,就成千古罪人了。
過了大約一刻鐘的樣子,手下來報,衍德的府裏,已經被徹底的控制住了。
玉柱扳鞍下了駿馬,邁着四方步,十分悠閒的往裏走。
楊志勝哈着腰,落後了大約一步的樣子,緊隨其後。
玉柱故意走得很慢,經過三進院的時候,甚至停下了腳步,揹着手,欣賞着園中的一株桃樹。
見玉柱看得出神,楊志勝略微一想,便大致心裏有了譜。
楊志勝招手喚過一名千總,附耳叮囑了一番,那千總隨即領命而去。
玉柱其實聽見了楊志勝的話,卻只當沒有聽見似的。
都過了一個晚上了,就算是書房裏有見不光的東西,也早就處理乾淨了。
不過,對於楊志勝的機靈勁兒,玉柱還是蠻認可的。
只是,這一耽擱,裏頭忽然傳出了哭嚎聲。
很快,玉柱就得知了一個很不幸的消息,衍德的後背捱了一刀,血流了一地,已經死了。
楊志勝仔細的一想,陡然覺得背心一陣發涼,砰砰狂顫的心臟,幾欲跳出胸膛。
玉帥故意磨蹭着,不肯馬上去見衍德,莫非是,料定了衍德必死?
玉柱要的是什麼?
他要的是一股子豪橫的氣勢,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衍德算個球,如果沒有老八、老九或是老十四的暗中背書,借他八萬個膽子,也不敢招惹實權極重的玉柱。
就連阿貓阿狗,都敢招惹玉柱,豈不白瞎了玉宮保的響亮名頭?
說白了,玉柱趕去暢春園的路上,就沒打算給衍德留活路!
不宰了狗腿子,只怕會讓人家誤會玉柱,是個無用的慫貨草包!
人性決定了,人們往往被迫選擇擁護手段殘忍的惡魔,而拋棄了心慈手軟的傢伙。
畢竟,惡魔很可能株連之下的滅你三族,這誰受得了?
就算是號稱寬仁爲本的趙匡胤,也是故意縱容手下軍校王彥升,屠殺了韓通的滿門老小,以震懾羣臣。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這一直是玉柱的座右銘!
心慈手軟的放過了,處心積慮想暗算你的敵人,那不是仁慈,而是大傻冒!
玉柱的邏輯是:寧可讓天下人都懼怕他,也不可令天下人恥笑他是個無用的軟蛋!
所以,玉柱故意磨磨蹭蹭的,讓衍德煎熬了一夜。
老八就是個瞻前顧後,善侄鵁o斷的傢伙,不足爲慮也。
然而,史書上講得清楚,老九和八福晉都絕非善類。
你死我活的鬥爭之中,寧可多思多想,也絕不可疏忽大意。
實際上,玉柱也不是神,不可能料得到,老九他們竟敢借刀殺人,想置玉柱於死地。
“魏大人,你我一直待在一起,是吧?”玉柱扭頭看向一直悶不吭聲的魏珠。
魏珠暗暗一嘆,弄死衍德的人,簡直就是個豬腦子,太過分了。
皇上若是連這麼點小小的伎倆,都看不透,就白坐了五十幾年的龍椅。
“宮保,衍德若是死了,要麼是畏罪自殺,要麼是被人所暗害。小的以爲,暫時不動要現場,一面派人去通知刑部派仵作來,一面稟了萬歲爺。”魏珠說的滴水不漏,沒有絲毫的破綻。
但是,玉柱心裏卻明白,魏珠確實是在替他做打算,處處都是在維護他的利益。
畢竟,此事絕不可能是魏珠做的,只和玉柱有瓜葛。
但是,魏珠的建議,卻等於是變相的把髒水都潑到了死鬼衍德的身上。
對於一般草民而言,奉國將軍衍德乃是高不可攀的宗室黃帶子。
但是,在魏珠的眼裏,就算是一百個衍德,也頂不上半個玉柱的重要性。
梁九功是怎麼被玉柱陰死的?魏珠看得真真切切,只是,不敢做聲罷了。
更重要的是,隨着老皇帝的年事漸高,掌握京城兵權的玉柱,也就越發突出了重要性。
慶泰就坐在刑部的公事廳內,他聽說,衍德莫名其妙的死了,也不禁大喫了一驚。
不大的工夫,刑部最好的幾名仵作,在刑部直隸清吏司郎中德佐的率領下,浩浩蕩蕩的來了。
在大清朝,京城內的刑事案件,一直是多衙齊抓的混亂局面。
步軍衙門的案子,可以在衙門內審結,也可以直接移送刑部,還可以交給順天府,或是大興、宛平兩縣去審理。
如果是一般的道德表,腦袋搭了鐵或是進了水,爲了展示清白或是公平,多半會因爲避嫌,就讓順天府來辦案了。
可問題是,新任順天府尹,也是老八的人。只不過,他平時隱藏得極深罷了。
玉柱又不是有潔癖的道德表,他按照常規,向刑部報案,名正言順,無可挑剔也。
至於,有人想借機彈劾慶泰包庇親兒子,嘿嘿,那就要看康熙答不答應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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