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309章

作者:大司空

  玉柱飲了口茶,嘆息道:“在家千日好,出門萬事難吶。”一副捨不得京城花花世界的模樣。

  老十三輕聲一笑,說:“四哥說了,我這次能出來,全是你的功勞,他都只能乾瞪眼。”

  玉柱一聽,嗯,老四確實是個聰明人,這麼大的事,紙肯定包不住火的。

  老四與其藏着掖着,不如索性挑明瞭告訴老十三。

  不管怎麼說,是老四去傳的旨意,放老十三出來的,這份人情依舊重得很。

  自從敏妃薨逝後,老十三就成了沒人管的野孩子了。

  康熙不管他,皇太后懶得管他,老三和他有仇,老大惦記着鬥垮老二,老五和老七隻掃自家的門前雪,老八那時還未成氣候。

  不過,老十三的邭膺�不錯,被交給德妃撫養了一段日子,倒和極難相處的老四,交成了鐵桿兄弟。

  老四選擇成爲太子一黨的時候,老十三順理成章的也跟着成了胤礽一黨。

  “十三爺,其實呢,是皇上想您了。我不過是找了個合適的時機,搭了句話罷了,怎敢居功?”永不居功,一直是玉柱的座右銘,從來不曾或忘。

  老十三搖了搖頭,又輕聲一嘆,說:“我又不傻,誰好誰孬,還不知道麼?”

  玉柱咂摸着,老十三的話裏,藏着骨頭,多少有點怨懟康熙的味道。

  也是,老十三被關了這麼久,再深的父子情,也要淡下來的。

  從通州登船後,玉柱帶着隊伍,沿着大吆樱宦废蚰隙小�

  因黃河奪淮的緣故,侵奪了徐州至淮安之間的淮河故道,由阜寧縣的“大淤尖”入海。

  所以,玉柱要趕去開封府的黃河決口處,歸德府的虞城縣境內。

  正好乘船經大吆樱交窗哺俎D黃河上的官船,再溯河西進。

  從徐州府的碭山縣,到河南省的虞城縣,逆黃河而行,慢則兩日,快則一日可達。

  這個時代的欽差查案,朝廷往往採取的是,指東打西,指南打北的策略,以迷惑住待查的貪官污吏們。

  玉柱的這次南下查案,就是典型的例子。

  明面上,他是要去湖廣查案子。實際上,等玉柱到了徐州府的碭山縣,再突然轉道進豫,一日可達。

  這麼一來,河南省的官員們,肯定是猝不及防。

  以前,玉柱和老十三,並無獨處這麼久的機會。

  這一次,就不同了,自從登船之後,玉柱成天和老十三待在一起。

  老十三的心裏比誰都清楚,如果不是玉柱冒着巨大的風險,主動替他說了話,他只怕還要多關幾年,纔有可能出來。

  一路之上,老十三的飲食起居,都被玉柱安排的妥妥貼貼,沒有絲毫的紕漏。

  老四愛護老十三,主要是精神上,和大事上。

  玉柱則專門盯着小事下手。

  老十三登船之後,每日的菜餚,就沒有重樣的。

  而且,老十三最寵的一個妾,也僞裝成通房大丫頭,就在他的房裏伺候着。

  人心都是肉長的。

  老十三再看玉柱的目光,又比此前柔和了許多。

  大吆拥陌哆叄还俑畯娽鐏淼模虏槐误w的縴夫們,呼喊着沉重的號子,拖拽着沉重的纜繩,艱難的前行。

  玉柱負手立於船頭,心情卻異常之沉重。

  官府無償徵發徭役,迫使草民們幫過往官船拉縴,乃是天經地義之事。

  唉,這個喫人的社會,他暫時無力改變什麼。

  只能等將來,朝廷大權盡入他手之時,再徹底推翻了。

  暫時無力改變之時,只能先融入進去,再徐圖變革,智者所應爲也。

  “他們都是蟻民,不值得可憐!”老十三走到玉柱的身後,輕聲一嘆,道出了他的心裏話。

  老十三雖然號稱俠王,畢竟是天潢貴胄。

  所謂屁股決定腦袋,站在老十三的階級立場上,肯定不可能有天下萬億蟻民平權的思想。

  玉柱很現實,但是,他依舊是個有情懷的好男兒!

  小站舊事,說易行難,幾乎十死無生!

  清初時期,朝廷大權,盡握於旗人之手,絕非大清被列強錘趴下了的晚清時期可比。

  玉柱要想挾軍自重,並最終改天換地,不僅風險極大,而且路還長得很。

  不誇張的說,稍有不慎,等着玉柱的就是身死族滅的萬丈深淵。

  然而,雖千萬人,吾往矣,玉柱已經下定了決心。

  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玉柱正與老十三在艙內下棋之時,周荃忽然來報,欽差副使博啓,暗中收了兩個揚州瘦馬,正在他的官船之上,逍遙快活。

  老十三張了張嘴,想說點啥。話都到了嘴邊,卻又礙於博啓是老四的親舅舅,最終又咽了回去。

  人前莫論他人是非,一直是玉柱做官的基本準則。

  周荃其實是故意這麼說的,目的就一個,敗壞博啓在老十三心目中的形象。

  老四的家事,並不複雜。

  由於德妃娘娘的偏心和缺心眼,導致老四的母族,幾乎無人支持老四,而全都站到了老十四的那一邊。

  玉柱笑了笑,雖然沒吱聲,心裏卻相當有數。

  歷史上,等老四登基之後,他的母族長輩和平輩們基本都是賞個爵位,混喫等死了,竟無一人掌握朝廷裏的實權。

  (PS:回晚了,先看着,凌晨還有。)

第411章 怎麼是你?

  ,!

  官船行至德州,順利的靠了岸。

  山東省的大小官員們,在巡撫蔣陳錫的率領下,都來了碼頭上,等着迎接玉柱和博啓。

  官場之上的迎來送往,最講究的就是對等接待。

  兴苤诔⒀Y,管頂戴的高官,和管財政的高官,都是惹不起的神級存在。

  到了封疆大吏這一級,由於督撫的前途盡握於皇帝之手,財政撥款以及報銷之事,也就顯得尤爲突出。

  玉柱身上的兼職頗多,但是,真正令山東巡撫感到敬畏的,其實是他的本官——戶部滿缺左侍郎。

  不誇張的說,以玉柱的身份和實權,他只須動動嘴皮子,山東省的財政撥款和報銷事宜,就要出大問題。

  這個時代的跑部錢進,跑的主要是戶部。

  晚清時期,帝師翁中堂爲軍機大臣兼戶部尚書。此公想方設法的卡住了北洋的軍費,令掌握了淮軍和北洋水師的李合肥,只能乾瞪眼,而毫無辦法。

  以玉柱如今的權勢,名分上,暫時沒有翁師傅那麼牛叉。

  但是,讓玉柱不爽了,故意想爲難山東省,亦是易如反掌爾。

  巧合的是,蔣巡撫也是常熟人。

  說起來,玉柱和蔣陳錫也算是有舊。

  因爲,蔣陳錫的親弟弟蔣廷錫,一直兼任日講起居注官,他和玉柱略有幾分同僚的面子情。

  只是,蔣廷錫的官撸陀裰耆豢赏斩Z,他至今僅爲詹事府的少詹事而已。

  不過,耳目靈通的玉柱,卻掌握了一個少有人知的祕辛,蔣廷錫很早就投入了老四的門下。

  歷史上,在雍正一朝的漢臣中,蔣廷錫所受的恩寵,僅次於張廷玉而已。

  玉柱率先登岸後,蔣陳錫率領山東的官員們,行禮如儀。

  蔣陳錫惟恐怠慢了玉柱,特意擺下了盛宴,想要好好的款待玉柱。

  玉柱啥沒喫過?

  席間,菜品太過豐盛了,天上飛的,地下爬的,海里遊的,應有盡有。

  然而,玉柱只對德州的特產五香脫骨扒雞、武城辣椒和大葉香菜,比較感興趣,多下了幾次快子。

  散席後,玉柱剛回到官船上不久,就聽下人來報。

  “稟老爺,德州知府特意命人送來了近百隻五香脫骨扒雞,還有好幾筐香菜和辣椒,以及成堆的大西瓜。”

  玉柱一聽,也就明白了。

  在他用膳之時,一定有專人盯着他的一舉一動。

  必須承認,這些地方官們搞接待,還真的有一套絕活。

  這不,玉柱剛回來,他愛喫的東西,就緊跟着送到了船上。

  老十三啃了一口西瓜,一邊吐籽,一邊笑道:“武城西瓜,名不虛傳,汁多、沙瓤、味似冰糖。”

  玉柱的心裏有數,老十三嘴上說的西瓜,實際上,是在變相指責博啓。

  散席之後,蔣陳錫實在留不住玉柱,就想方設法的把博啓留下了。

  原本沒啥權勢的博啓,這還是頭一次奉旨出京辦差,根本逃不掉糖衣炮彈的腐蝕。

  畢竟,博啓再差勁,他也是德妃的親弟弟。

  這一次,又借了玉柱是戶部實權堂官的東風,實在是憋狠了的博啓,對於地方上的孝敬,幾乎來者不拒,盡情的笑納。

  事涉老四的家務事,不僅玉柱不好插嘴,就連老十三也是不能公然指責的。

  喫完了西瓜,老十三擦過手後,笑道:“你呀,比你阿瑪聰明得多。你阿瑪是啥錢都敢收,你呢,從不與民爭利,而且甚爲重諾,在京城裏的商賈圈子裏,口碑一直甚佳。”

  玉柱笑了笑,沒有接話。

  中文的語言藝術,博大精深。

  聽話不聽音,猶如盲人騎瞎馬。

  老十三明面上說的是商家的事,實際上,卻是在誇他,不與蔣陳錫走得過近,頗有分寸感。

  面對老十三的再次試探,玉柱心如明鏡,老四想要拉他入四爺黨,老十三成了執行人。

  四爺黨,玉柱遲早要入的,但絕對不是現在。

  和老四接觸得越多,玉柱就越覺得此人的心思,深不可測。

  以玉柱掌握兵權的要害位置,他若不在暗中加入四爺黨,老四肯定會想方設法的對付他。

  與其,和老四在暗中鬥得你死我活,不如先僞裝成四爺黨。

  臥底於四爺黨的好處,實在是數都數不清楚了。明白人都知道,勿須贅敘。

  只是,沒有合適的契機,玉柱就輕而易舉的入了夥,老四會不會信任他,肯定是個未知數。

  這麼多年以來,老四一直在暗中佈局。

  從玉柱收了弘昀爲門徒,到老十三的刻意與他交好,再到隆科多的早早入了四爺黨。

  實際上,隆科多和玉柱,已經和老四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

  和歷史上不同的是,隆科多和玉柱,唱起了二人轉,輪流掌握步軍統領衙門。

  以前,老四只需要在隆科多的身上,狠下功夫即可。

  現在,到了緊要關頭,若是玉柱坐在九門提督的寶座之上,又該怎麼應付呢?

  這是老四必須面對的重大難題。

  佟家父子的性格,迥然不同。

  隆科多是純正的世家子,喜歡聽好話,戴高帽子。老四大力吹捧一番,喊幾聲舅舅,就極大滿足了他的虛榮心。

  據玉柱的判斷,隆科多選擇了老四,其根本性因素,其實是,燒冷竈的風險很大,收益也高得離譜。

  隆科多若是支持老八,或是老十四,將來,根本不可能站到第一排去叱吒風雲。

  老四要拉玉柱入夥,首先就要解決一個根本問題:將來,若有那一天,他能給玉柱什麼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