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讓皇帝始終在心裏,記着你的好,纔是大賺特賺的好買賣。
這裏的關竅,就在於,玉柱故意把虐待尚佳氏的惡名,扣到了尚家人的身上,也就把康熙拉出了嫌疑之地。
啥叫揣摩上意?玉柱的這種搞法,才叫作喫透了老皇帝的心思。
玉柱雖然是戶部左侍郎,但是他身上的兼職極多,日常並不到戶部去坐衙理事。
按照康熙的暗示,玉柱平日裏,基本上,都待在南書房裏。
玉柱在南書房裏,也算是幾進幾齣了。
康熙是真心重視南書房,基本上吧,每日都要來南書房,至少三五次以上。
以前,玉柱還是直南書房的時候,只要康熙來了,他就只能乖乖的出門,站到外頭去。
現在不同了,康熙來了後,除了李光地之外,玉柱也成了日常性的陪站者。
甭管玉柱在皇帝跟前,說沒說話,進沒進言。只要,他每天在皇帝的座前就這麼站着,聲威就跟着大大的看漲了。
玉柱在康熙的身邊,待的時間一長,也就看出來了,在張廷玉和方苞之間,康熙更重視方苞的看法。
受戴名世《南山集》的拖累,方苞本來是要問斬的。
幸虧,玉柱的座師李光地,暗中下了大工夫,這才救了方苞一命。
方苞死裏逃生之後,還被抬了漢軍旗,變成了旗人。
說來也巧,方苞和張廷玉,都是安徽桐城人,而且,他們兩個還都在玉柱的手下當差。
玉柱心裏有數,方苞和張廷玉都是老油條中的老油條,與其費心思去拉攏他們,不如表面上和光同塵即可。
小農社會的所謂治國之道,說穿了,纔多大點事兒?
玉柱知道怎麼發展工業和經濟,又當過一省巡撫。所謂的複雜政務,到了他的手上,就如同皰丁解牛一般的輕而易舉。
只要康熙問了玉柱,玉柱從來就沒讓老皇帝失望過。
時間一長,除了吟詩作詞的拍馬屁時間之外,玉柱的意見,對康熙越來越具有影響力。
這日,玉柱下值出宮後,吳江湊到官轎旁,小聲說:“爺,樹公的大管家,約了小的,說是老地方見。”
李光地,字晉卿,號厚庵,別號榕村,他的門生一般稱之爲座師或恩師。
唯獨,玉柱爲了掩人耳目,取了榕村的榕字,私下裏一直稱之爲樹公。
這就和肅順,一直被人稱爲宮燈,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一般人,還真沒辦法,把宮燈和肅順聯繫到一起。
包括西太后和鬼子六密职l動政變的時候,都用的是特殊的缺口密信,以暗中傳遞機密消息。
所謂缺口密信,就是傳信的雙方,都拿着同一套缺字的玉版。
接了信之後,拿玉版往信上一套,缺口上顯示的字,纔是真正需要傳遞的消息。
表面上,玉柱和李光地幾乎沒有來往。
實際上,李光地想提拔誰,都不會親自出面舉薦,而是由玉柱找人暗中代勞了。
當然了,玉柱想提拔的人,也通過私下的渠道,由李光地來安排了。
他們兩個本是座師和門生的關係,現在又彼此大有需要,私下裏的勾結,自然是異常之緊密!
只是,玉柱和李光地都是心思極爲縝密之輩,他們彼此之間的聯絡,都是單線的聯繫。
玉柱這邊,始終是吳江出面,李光地那邊則一直是他的老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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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抄家
康熙用罷晚膳後,拉着玉柱過足了棋癮,贏得渾身通泰。
一時間,康熙的心情甚佳,便領着玉柱去拜見皇太后。
如今的玉柱,幾乎成了康熙的三陪暖男,成天泡在了宮裏。
沒辦法,玉柱的幾個官職和差使,基本上,都和宮裏有關。
到了慈寧宮後,康熙進殿一看,喲,噶禮的母親,他的乳嬤白蘇氏,居然也在。
和曹家的孫太君不同,白蘇氏是康熙的正經奶孃。
“尹立。”
“白嬤嬤,可有些日子沒見着您老了呀,身子骨可還好呀?”康熙待他自己身邊老人,一向都很親近,也很尊敬。
白蘇氏蹲身笑道:“託了主子爺您的鴻福,奴才的身子骨,可硬朗着。”說話也很隨意,並不拘束。
等康熙在皇太后的身旁坐定之後,玉柱趕緊跪到了皇太后的跟前,恭敬的說:“奴才玉柱,恭請皇太后聖安。”說的蒙語。
皇太后一聽見熟悉的蒙語,就來了精神,笑道:“小柱子,聽說你去了南邊當差?可有些日子沒見着你這個小機靈鬼了呀。坐吧,別站着礙眼了。”言談之中,透出格外的親熱。
玉柱沒敢坐,直到康熙微微點了頭,他才坐到了下首的宓噬稀�
康熙過來,一則是給皇太后請安,一則是陪着嫡母說說家常話。
母子二人聊着聊着,皇太后忽然說:“聽白蘇氏說,噶禮那小子,很不孝順?”
以前,白蘇氏也和康熙嘮叨過,噶禮很不尊重她。
只是,康熙當時用得着噶禮這個奶兄弟,也就沒有往心裏去。
這一次,皇太后又提及了噶禮不孝之事,康熙也沒當回事兒。
去年,江寧爆發了辛卯科場桉,震動了整個江南。
結果,兩江總督噶禮革職,江蘇巡撫張伯行革職留任。
辛卯科場桉爆發的時候,玉柱正在偏沅巡撫的任上。
但是,這個桉子,曾經被拍成了電視劇,玉柱恰好從頭看到了尾。
如今,身在權力場中的玉柱,比以前看得更清楚了。
這桉子,表面上,是因噶禮貪婪導致的科考弊桉。實際上,是江南士大夫們,對旗人總督橫徵暴斂的一次有預值姆磽簟�
實話說,噶禮的背後,站着旗人王公大員。而張伯行的身後,則是出身於江浙的漢人大員們。
這兩派,都和玉柱不沾邊,他自然是閉嘴看熱鬧了。
只是,令玉柱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白蘇氏竟然當着康熙的面,捅出一個驚天大祕密。
“稟主子爺,廢太子大舅常泰的兒子,被我兒噶禮收養於家中。”
玉柱一聽這話,立時驚得寒毛直豎。
好傢伙,白蘇氏真的是噶禮的親媽麼?
常泰是廢太子胤礽的嫡親大舅父,他已經和索額圖一起,被弄死了。
索額圖和常泰,慫恿太子帜妫@絕對是康熙最大的逆鱗,不容任何人觸碰。
“此話當真?”康熙陡然坐直了身子,死盯在白蘇氏的臉上。
“回主子爺,老奴若有半句虛言,甘受天譴。”白蘇氏一邊賭咒發誓,一邊把她的親兒子噶禮,往火坑裏推。
一旁的玉柱,看得心驚肉跳。
親媽硬要置親兒子於死地,這是有多大的仇,多深的恨?
“玉柱。”康熙冷下臉,點了玉柱的將,“把這個拿去,帶兵圍了噶禮的府第,挖地三尺,也要找出常泰之子。”
“奴才領旨。”玉柱趕緊跪下了,高高舉起雙手,接過了魏珠遞來的金批大令。
康熙不是雍正。
老皇帝晚年施政以寬以仁,大臣們有罪,基本上,奪爵罷官,也就罷休了。
然而,康熙居然下令,讓玉柱去抄了噶禮的家。
可想而知,老皇帝被徹底的激怒了。
一般人,領了旨意去抄家,也就這麼帶着兵,先圍府再抓人。
玉柱不是一般人。
老皇帝盛怒之下,想要的僅僅是常泰那個漏網的兒子麼?
顯然不是。
所以,玉柱出宮回營之後,先命人收集了二十幾架梯子,以及上百件大鐵錘、大鐵釺、大鐵鍬和鋤頭等物。
然後,玉柱騎馬,領着一千名新軍戰士,帶着梯子和拆家的工具,從四面八方包圍了噶禮的府第。
前後門都堵死了,幾十架梯子,全都架到了牆上,新軍戰士們沿着梯子,源源不斷的爬了進去。
按照玉柱下達的命令,抓人是次要的,控制住所有的主人的臥室和書房,纔是重點。
沒錯,噶禮的內書房,纔是康熙盯上的重點。
玉柱作爲康熙手裏的一把利刃,自然是,老皇帝關注啥,他就盯着啥了。
因事發突然,玉柱又準備得異常充分。結果,還沒等噶禮醒過神來,整個府第已經被玉柱的人,牢牢的控制住了。
也是巧合,在偏沅省的西部地區,在玉柱的親自主持之下,新軍戰士們已經有了異常豐富的抄家經驗。
那邊的土司們,藏機密的地方,一般都在夾牆內,地窖裏,或是屋頂的承塵之上。其中,夾牆必須是重中之重。
按照分工,呂武負責抓人,牛泰帶兵展開地毯式的搜查。
看過電視劇紅樓夢的人,應該都知道,抄家也是有規矩的。
男僕、女僕、男主人,女主人,即使被抓了,也是各自關一堆的,而不能混淆。
很快,在噶府大管家的指認之下,常泰那個漏了網的兒子,甘泰,便被帶到了玉柱的面前。
由於,甘泰牽連到了常泰、索額圖和廢太子,裏頭的水太深了。
玉柱壓根就沒有審問甘泰的想法,只是命人把他五花大綁,又堵上了嘴,看緊了便是。
康熙既然發了話,說是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人和證據。
玉柱哪怕是做個樣子,也要命人,挖地五尺。
很多人,不懂其中的奧妙。
實際上,皇帝鐵了心要乾的事兒,玉柱這個具體執行者,寧可做過頭,也不能不做。
不做過頭,就是敷衍老皇帝,就是和自己的前程過不去。到了應景兒的時候,就成了辦事不得力的罪證。
結果,天亮之後,從噶禮臥室的牀底下,找到了一大疊的密信。
玉柱也早有準備。
當着帶刀侍衛的面,玉柱不僅沒看這些信,而且用帶來的密摺匣子,將這些密信,全都裝好,並上了鎖。
“你們幾個,務必把這個看好嘍。若敢私自拆開,必定禍及整個家族,明白麼?”玉柱把抄來的書信,交給了跟來的幾個一等和二等帶刀侍衛保管。
嘿嘿,在宮裏當差,知道的越多,往往越容易掉腦袋。
天光大亮之後,玉柱帶着抄家得來的清單,押着被綁成了糉子的噶禮和甘泰,進了乾清宮。
見了康熙,玉柱行了大禮之後,啥都沒說,就命侍衛們把密封好的匣子,遞了上去。
康熙打開了匣子之後,越看那些密信,臉色越難看。
玉柱怕沾了火星,覷準了時機,也沒打招呼,悄悄的往外摸,想熘。
“差使辦得很漂亮。喏,這些都賞你了。”康熙隨手把抄家的清單,扔到了玉柱的跟前,又說,“噶禮的家人,就都劃入你的名下,全是阿哈。”
“嗻。”這個節骨眼上,玉柱即使不太想要這些賞賜,也沒敢當面拒絕。
全是阿哈,也就是說,康熙把噶禮的全家人,都貶成了真正的奴才。
在皇帝的跟前,有資格自稱奴才的人,其實是極少數滿洲王公親貴。
不客氣的說,電視劇裏,那些口口聲聲自稱奴才的人,根本沒資格給皇帝當奴才。
包衣,並不是奴才。阿哈,纔是普通旗人之家,最低賤的奴才。
說起來挺拗口。
實際上,翻譯過來,也就是噶禮的全家老小,都成了玉柱的奴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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