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來人,請出御賜遏必刀!”
“嗻。”牛泰大聲答應着,從後堂出來,雙手高高的捧着珠光寶氣的遏必隆刀。
“欽奉皇上口諭……”玉柱站起身子,故意停頓了一下,等諸位軍官跪滿了一地,這才緩緩的說,“遇軍情緊要之時,總兵及其下諸將,凡不奉號令者,皆可立斬之!”
“臣等謹遵聖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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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周荃適時捧起一本札子,當写舐曅麃颜f:“奉撫軍大人令,調永州鎮總兵,暫時率軍移駐岳陽鎮。岳陽鎮總兵,率軍移防永州鎮……”
湖南的綠營兵,除了撫標和提標親兵營之外,一共分爲四鎮總兵管轄。每鎮的兵馬,最少五千人,最多的八千人。
玉柱採取的策略是,東邊的兩鎮總兵,和西部的兩鎮總兵,帶着各自的兵馬,暫時進行防區互換。
剿匪最大的麻煩,是缺少錢糧麼?
其實並不是。
剿匪之中,最令人頭疼的,其實是自己人在暗中通風報信。
更有甚者,竟然敢私下裏放水,讓匪類熘出包圍圈。
想當初,李成梁第二次就任遼東總兵後,就採取的是養寇自重的自保策略,坐視建奴一步步壯大了起來。
站在李成梁個人的利益角度,其實也可以理解。
但是,建奴的崛起,對大明的危害,實在是太大了。
玉柱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去甄別,誰在暗中勾結匪幫。
所以,乾脆就把湘西的兵,都調出來,換上湘東的兵。
“稟撫軍大人,標下有話要說。”額倫特受不了部下們的逼迫眼神,硬着頭皮站了出來,想提出異議。
玉柱壓根沒看額倫特,盯着幾個總兵,冷冷的問他們:“難道你們不想奉令麼?”
看似輕描澹寫,實際上,殺機四溢!
誰敢當腥莵須⑸碇湥�
“標下奉令。”
“標下奉令。”
幾個總兵惟恐被收拾了,忙不迭的表明了態度。
周荃看了眼順從的總兵們,他的心裏一片透亮。
玉柱只是採取了對調的手段而已,並未罷免任何一個軍官。
這一手,實在是高明之極!
俗話說,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何況是手握兵權的總兵們呢?
但是,玉柱並未觸及丘八軍官們的根本利益。
總兵依舊還是總兵,副將也還是副將,大家換個地方,照樣可以喫香喝辣。
而且,省內的東部地區,明顯比西部地區,富裕得多,油水也更足。
周荃和玉柱早商量過了,若是有人敢鬧兵變,嘿嘿,正好拿來給新軍磨刀!
如今的玉柱手下,除了三千新軍的嫡系部隊之外,還有一支三千人的撫標親兵營,由一名副將管轄。
這六千兵馬,足以鎮壓全省的兵變或是叛亂,玉柱可謂是底氣十足!
再說了,這些總兵領軍在外,其妻小都在長沙城中。
只要他們敢址矗裰透遗e起屠刀,先滅其三族再說!
實際上,玉柱是一樣的待遇。他領兵在外,秀雲和小軒玉,就必須留在京城裏,充當人質。
爲啥康熙不要曹春和小鐵錘當人質呢?
唉,曹家的潛勢力,簡直不值一提,純粹是拖玉柱後腿的妻族罷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所謂磨刀不誤砍柴功,玉柱強令四鎮總兵換防,他們能不能打仗,並不重要。
至少,在背後捅玉柱的刀子的事兒,就幾乎不存在了。
說白了,玉柱故意擺出想殺人的架式,就是想順利的辦成了對調的大事。
只要順利的對調成功了,湘西的剿匪局面,便會豁然開朗。
官匪暗中勾結在一起,貓鼠一家親的匪患,怎麼可能剿得滅呢?
不過,答應對調,和可以順利的執行下去,還差了不小的距離。
討價還價的事情,以玉柱的身份,若是摻合了進去,只怕是要髒了嘴。
周荃和幾個總兵商議過後,拿出了初步的方桉。
“稟東翁,學生答應他們,每鎮先給三萬兩開拔費。當官的喫了肉,大頭兵們怎麼着也要喝點湯吧?”周荃這麼一說,倒把玉柱逗笑了。
玉柱笑眯眯的說:“你辦得很漂亮,事分輕重緩急。當務之急是,先換防,再切斷了匪區的糧道。”
周荃身爲心腹,他自然知道玉柱的計劃。
玉柱的計劃,既簡單,又狠辣。一言以蔽之,就是斷了湘西匪區的糧道。
糧食和食鹽,只許出,不許進。
這麼做的好處有很多,最明顯的是,可以把良順的農民們,都逼出匪區。
這麼多人離開了匪區,形同流民,乃是封建社會的大忌諱。
如果,玉柱是大清的土着,肯定會束手無策。
可問題是,玉柱心裏明白的很,正打算讓這些人幫着架橋,修路,疏通水利工程。
再讓東部富裕地區的農民們,出錢出糧,用於抵扣應服的徭役。
這個時代,田稅之類的稅收,普通自耕農們其實並不擔心。
真正可以讓自耕農破家的,其實是令人聞之色變的徭役。
所謂徭役,通俗的說,就是自帶糧食、銀子和被褥,每年免費替官府幹活三個月。
這三個月,還不計算路上往返的時間,這是何等的可怕?
說白了,縣裏的師爺或是衙役們,若想整人,只須派你去偏遠且兇險的湘西地區出徭役,那便是九死一生之局了。
湘西地區的地形,八分山,一分坡,一分田。正經的農民,單靠種地,連湖口都難。
據玉柱所知道,那邊的老百姓,基本上,都喫野菜粥!而且,忙時才喫乾的,閒時一律喫稀的。
往往,一天就只一頓稀的野菜粥,勉強苟活着罷了。
玉柱把這些窮鬼們,從大山溝裏弄出來之後,無論是修橋,鋪路,還是建水渠水壩,一律是做一天工,給一天的米和錢。
至於,湘東湘南富裕地區的農民們,他們只需要出點錢糧,就可以免除了各種苦楚,自然是心甘情願了。
再加上,藩庫補貼一點錢糧,嘿嘿,湘西出來的流民們就變成了廉價的工程隊。
要想富,先修路!修了路,纔可能更好的通商。
要想填飽肚子,引水渠、蓄水壩和水庫,就必不可少。
在這個沒有化肥的時代,農業的收成,和水利工程,有着密不可分的關係。
只要咿D兩年以上,整個湖南的局面,也就跟着打開了。
可謂是,一舉數得也!
大事談妥之後,玉柱一身的輕鬆,心情也甚好。
因潘宗洛的家卷也不好意思,久居於後衙之中,已於兩天前搬走了。
玉柱踱着四方步,回了後衙。
進屋,換下官服後,玉柱飲了口茶,就聽曹春說:“爺,藩司衙門的大管家送來了請柬,說是完顏藩臺的額涅,要過七十大壽,想請我過去一趟。”
玉柱笑了笑,說:“完顏律和我配合的尚可,這個面子就給了他吧。到時候啊,你帶份厚禮過去。”
官場上的人情世故,還是要講的。
完顏律的親媽過七十大壽,若是曹春不去露個面,完顏律就該胡思亂想了。
過了幾日,曹春正欲帶着小鐵錘出門去賀壽,就聽門房來報。
“稟太太,藩臺太太已經到了府門前,說是親自來接您過去喫酒。”
曹春一聽,便笑了,完顏律主動派了正室夫人來接她,倒是很會做人。
玉柱和完顏律,都需要對方的支持。
他們兩個的夫人,也有所互動,走夫人交往的路線,乃是官場上的常態也。
只是,曹春在藩司太太的陪同下,剛出現在了藩司衙門前。
好傢伙,就見黑壓壓一大羣,簪金嵌翠的貴婦人們,各按丈夫的品級,正翹首以待。
在整個偏沅省內,玉柱是最高長官,曹春便是第一貴婦。
此所謂,夫貴妻榮也!
第387章 米糷
十日後,玉柱率領主力進剿大軍,浩浩蕩蕩的離開了長沙。
由於船隻不夠的緣故,玉柱領着新軍走陸路,撫標中軍和炮甲們則坐船而行。
沒辦法,撫標中軍和炮甲們,儘管裝備和糧餉,都比一般的綠營兵要好得多。
但是,他們的腳下機動能力依舊很差,每日頂多只能走三十里地而已。
按照計劃,撫標中軍和炮甲,將沿着湘江北上,過洞庭湖,經常德府,再沿着沅江南下,直抵本次進剿的後方物資囤積點——辰州府城。
三湘大地的地形,主要以平原和丘陵爲主。但是,南北走向的大山脈,共有三條。
即,湘西的武陵山,新化以西的雪峯山,以及與江西交界的羅霄山。
此時的行軍,地形地貌的影響,顯得尤爲重要。
玉柱並不莽撞,找人徹底的摸清楚了地形之後,這才親自帶兵出征。
新軍離開長沙後,以每天七十里的速度,經寧鄉縣,從益陽所屬的桃江集,渡過資水,翻過已經變得平緩的雪峯山餘脈,直抵辰州府城。
如今,玉柱是偏沅省內的土皇帝,行軍的速度,再不受兵部的約束,他可以自由決定路線和腳程。
將士們步行,玉柱騎馬,糧草等輜重物資全都馱在馬車或騾車上。
整個大軍處於半騾馬化的狀態,行軍的速度自然不慢。
至於馬車或騾車,其實有一大半都是強行徵集來的。
這個時候的官府,有權隨意徵用民間的民夫、船隻、馬車和騾車,而不需要花一文錢。
八百多里的路程,玉柱帶着大軍,僅用了十三天,便趕到了辰州府城。
只是,糧食物資的馬車,在翻過雪峯山餘脈的時候,多花了兩天時間。
沒辦法,不管是上山,還是下山,都需要大量的人力,用繩索拽着糧車,行軍的速度自然也就慢了下來。
按照玉柱的計劃,辰州因是府城,城高溝深,且糧倉卸啵丝谝灿形迦f之校钸m合作爲前線的後勤總基地。
老話說的好,欲平西部五廳,必先平瀘溪。
整個湘西地區的物資咻敚瑤缀跞克,而水叩暮恿鳂屑~,便在瀘溪。
當年,劉鄧大軍進軍大西南的時候,就是在瀘溪的鐵山河古渡,渡河進入的湘西地區。
因爲,從瀘溪出來,走水路,經乾州廳,可以直抵鎮筸城。
另外,乘船從瀘溪出發,沿着沅江的支流逅梢灾钡致殛柨h城。
麻陽以南,不到三十里,便是貴州省的銅仁府了。
按照玉柱制定的作戰計劃,東部兩個總兵的兵馬,要分別駐紮於瀘溪、辰溪和麻陽等要地。
說句心裏話,玉柱對綠營兵的戰鬥力,一直存在極大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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