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28章

作者:大司空

  “學生玉柱,拜見山長。”玉柱恭敬的長揖行禮。

  “嗯,起吧。既然是何學政推薦來的,想必知道此間的規矩吧?”山長既不通名也不報姓,很突兀的說起了規矩。

  何子昌就給了封薦書,啥都沒說,玉柱知道什麼規矩?

  老革命總會遇見新情況。

  玉柱心思一閃,便拱手道:“何師叔說過了很多規矩,不知山長指的哪一條?”

  “哦,入我書院來寄讀,須資助一千兩紋銀,一兩都不能少。”山長也不待玉柱答覆,又絕決的說,“若是無錢資助,請回吧。”

  好嘛,這不就和當年玉柱的同桌,每年要花十五萬贊助費,纔有資格進國家級重點中學借讀,一樣的性質麼?

  玉柱明白了,何子昌之所以故意不提,是怕他仗着佟家的勢,在學政衙門裏鬧事罷了。

  一千兩銀子,對於一般的小地主來說,絕對不是個小數目。但是,這麼點錢,還真沒放在玉柱的眼裏。

  玉柱這次南下,李四兒惟恐兒子受了苦,除了明面上給他的銀子之外,又悄悄的塞了不少的銀票。

  “吳江,取兩千兩銀票來。”玉柱徹底明白了,何子昌和這位山長都把他當作是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了。

  若是玉柱肯給銀子,收的錢正好拿來補貼窮人家的讀書種子,書院最終肯定得名又得利。

  假如,玉柱不捨得贊助,或是沒錢贊助,那也怪不得書院不收留了。

  可謂是一舉兩得!

  很快,吳江拿着二十張百兩的銀票,雙手捧到了山長的跟前。

  玉柱笑着說:“共兩千兩,其中的一千兩,是學生的資助。另一千兩,算作是學生的一點心意,請山長代爲資助那些有才華的讀書人。”

  “咦。”山長驚訝的望着玉柱,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莫非來了個腦子有病的不成?

  玉柱微微一笑,說:“資助讀書人上進,固所願也!”

  “老夫乃富平李因篤,你喚山長便可。”

  玉柱一聽,喲嗬,敢情是“關中三李”的李因篤啊,他趕緊行禮,“拜見師叔祖。”

  (PS,求推薦票,玉柱恭請各位爺大安。)

第57章 維民所止

  湯炳和何子昌的老師,眉縣李柏,是玉柱的師祖。

  李柏和李因篤相交莫逆,且早年一起跟着一位鄉儒學習過幾年,這就算是玉柱的師叔祖了。

  “不敢當。咱們還是各交各的吧。”李因篤並不想和玉柱有啥瓜葛,斷然拒絕了玉柱的攀扯。

  玉柱比誰都清楚,就算是他再有才華,儒學功力再深,也不可能被漢人士林所接受。

  儒門,培養的大多是既當且立的僞君子,少有例外。

  這些僞君子,中了舉人或進士之後,一邊享受着大清朝給的豐厚紅利,卻又扎堆的瞧不起在遼東就從了龍的漢軍旗人。

  很早的時候,玉柱就明白了一個硬道理,刀把子裏得天下!

  在清初時期,尤其是順康雍乾這四朝,不管擁立誰來當皇帝,都是滿洲大貴族們的家務事,漢臣們統統都是靠邊站的看客。

  歷史上的隆科多,當了十幾年的九門提督,手握京城內外的三萬多兵馬,他纔是雍正順利篡位的決定性力量。

  嘿嘿,玉柱不是旁人,正是隆科多最偏疼的親兒子,你說巧不巧?妙不妙?

  朝裏的漢臣們,普遍瞧不起佟家人,玉柱還真的是沒所謂的。

  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互相不侵犯利益,也就是了!

  玉柱是來求學的,又不是來攀親的。李因篤既然拒人於千里之外,他也懶得熱臉去湊冷屁股,愛咋咋的吧。

  李因篤叫來書院的張管事,仔細的叮囑了一番之後,便命他領着玉柱去見授課的先生。

  趁旁人不注意的時候,吳江暗中塞了一張十兩銀票給張管事。

  這一下子,張管事對玉柱的態度,變得格外的親熱了。

  據張管事私下的透露,主要授課的先生,姓秦,名本初,不僅曾是江南鄉試的解元公,還是康熙二十九年殿試的探花,實力異常之強橫。

  玉柱心裏便有了底,何子昌把他打發來九華書院,並不是要坑他,而是給了很大的進步機會。

  秦本初見了玉柱後,也沒說啥,直接寫了三道八股文的題目,讓玉柱在三個時辰內完成。

  玉柱見了秦本初的作派,不由暗覺好笑,從湯炳開始,到秦本初這裏,好象文人們都喜歡出題爲難人?

  因材施教,乃是常理。玉柱稟過秦本初後,就坐到了屋裏角落的一張書桌前。

  桌上,文房四寶俱全,玉柱坐定之後,仔細的審了題。嗯,都是以前做過的卷子,沒啥可擔心的。

  學霸們,只要掌握了正確的方法論,再養成了刻苦學習的好習慣,必將迸發出驚人的戰鬥力。

  玉柱不是肚裏空空的草包,而是滿腹經綸,且狀態上佳的考試機器。

  三道題,玉柱只花了一個半時辰,便全部做完。其實,他本可以一個時辰便交卷的,爲了突出態度的認真,特意用了殿試必備的館閣體。

  秦本初看了玉柱的卷子後,沒說半句廢話,直接吩咐張管事,領着玉柱去甲班報到。

  方纔,張管事說過,書院裏是分班學習的。其中,水平最高的甲班學子,都是老師眼裏的進士種子。

  書院建在半山腰處。除了孔聖的牌位之外,甲班位於整座書院的次高處。單是爬的石階,就足有三百多級。

  玉柱趕到甲班門外時,有位先生正在裏邊解釋經義。

  冒失的打斷先生講課,是極其不禮貌的行徑,智者所不爲也。

  玉柱悄悄的打了個手勢,把小廝吳江和吳盛,打發到了遠處站着。他自己則放慢了呼吸的頻率,悄然站到門外,側耳傾聽裏邊先生的講解。

  張管事見玉柱如此的知趣兒,絲毫也沒有豪門子弟的驕嬌二氣,不由更覺親近了。

  誰料,先生的課時太長了,玉柱這一站,便是一個半時辰。

  玉柱知道,身體是做官的本錢,他一直持續的打熬着筋骨。騎馬射箭,玉柱雖遠不如拜興,卻也比絕大多數的旗人大爺們,強太多了。

  張管事站得腿痠,不斷的變換着左右腳,時不時的小聲嘆息一番。

  玉柱卻像沒事人一般,腰桿始終挺得筆直,彷彿危崖之上的青松一般。

  好不容易等甲班下了學,已經站得腰痠背疼的張管事,趕緊把玉柱領到了先生的面前,滿面堆笑的介紹說:“查先生,這位是京裏來的玉二爺,秦先生已經收他入了甲班。”

  查先生大約四十多歲的年紀,他仔細的打量了一番玉柱,盯着玉柱腰間的小香囊上,忽然問他:“漢軍旗下?”

  在四九城裏,旗人的腰帶上,一般都愛掛着小香囊。而漢人的士子們,則多喜歡綴着玉佩。

  玉柱趕緊拱手作揖,恭敬的答道:“回查先生,學生祖上本是遼東漢人。蒙皇上天恩,抬入了滿洲鑲黃旗。”

  ‘哦,老夫知道了,你必是佟家人,可對?”查先生笑眯眯的望着玉柱。

  玉柱心想,佟半朝的威名,還真不是吹出來的,就連九華書院的先生都知道了。

  “查先生所言甚是,家祖佟國維,家父隆科多。”玉柱擔心惹來文人們的反感,故意沒有報出祖父和親爹的官爵。

  沒成想,查先生居然笑道:“那麼,江寧左翼副都統慶泰,應是令叔父嘍?”

  “先生所料不差。家叔如今是署理江寧將軍。”玉柱心裏暗暗嘆息不已,這位查先生太厲害了,對他的家底,簡直是瞭如指掌。

  查先生捋須一笑,說:“既然秦先生收下了你,就說明你的水平,已經足夠入甲班了。我這裏的考試,也就免了。喏,那裏,以後就是你的位置了。”

  玉柱順着查先生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好傢伙,居然是第三排正中的空位置。

  兴苤壬鷤兿矚g坐而論道。第一排和第二排的學子,經常飽接先生的口水,第三排纔是真正的好位置。

  這就屬於是典型的特殊關照了!

  伸手不打送禮人,玉柱初來乍到,也不好說啥,只得拱手謝了師恩。

  “書院裏,只對家境一般的學子提供食宿,你……”查先生故意停頓了下,玉柱何等機靈,他馬上說,“不瞞查師,學生已經賃好了住處,食宿皆妥。”

  “哦,那就好,那就好。”查先生笑着做了自我介紹,“鄙姓查,名嗣庭,字潤木,號橫浦,你可喚我橫浦先生。”

  “學生拜見橫浦先生。”玉柱面上很恭敬,心裏卻在想四個字,維民所止。

  歷史上的查嗣庭,就因爲主持江西鄉試時,出了維民所止的考題,成了雍正朝瓜蔓抄之下的冤魂。

  查嗣庭不僅慘死於牢裏,還被戮屍斬首,慘不忍睹。

  著名大俠金庸,本名查良鏞,他就是海寧查家的一脈。

  查嗣庭對玉柱格外的親熱,玉柱也投桃報李,好話說了一籮筐,將這位橫浦先生捧得老高。

  一時間,師徒二人,皆大歡喜。

第58章 茶壺裏的風暴

  辭了查嗣庭後,玉柱漫步回了住處。剛進正屋,就見秦瑤娘正蹲在地上,十分用力的擦拭地板。

  “請二爺大安。”秦瑤娘發覺玉柱回來了,趕緊從地板上爬起來,蹲身行禮。

  玉柱待下人們向來隨和,他點點頭,輕聲道:“免了,忙你的差事吧,別管我。”

  這年月,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主人和下人,各安本分,纔是王道。

  下人們的職業,就是服侍好主人。他們努力當差,再拿着主人給的月例錢和賞錢,用於養家餬口,乃是天經地義之事。

  玉柱這個主人,也不可能白白養活着一大堆下人,卻不讓她們幹活吧?

  這家的主人,可能是怕冷,也可能是爲了顯擺,居然在正屋的地磚之上,又鋪了一層厚厚的木板。

  只是,木地板有些年頭了,玉柱走在上面,竟然發出嘎吱的響聲。

  玉柱本人,對於衣食車馬這些身外物,其實並不講究。他真正在意的,都是極其要命的大事。

  書桌上的文房四寶,和常用的小物件,早就擦拭的一乾二淨。

  玉柱坐到椅子上,提筆在手,開始聚精會神的整理考試筆記。

  對於科舉之事,玉柱始終抱着極強的功利之心。一切以考中進士爲標準,只要順利的考上了進士,就再不去摸八股文了。

  玉柱在書桌前,一坐就是兩個時辰,且一直筆耕不輟,心無旁颉�

  秦瑤娘在屋裏,小心翼翼的擦了兩個時辰的地板,一直沒敢發出任何動靜,以免驚擾了玉柱。

  現在的秦瑤娘,依舊是個三等丫頭,歸寒霜管。

  以前,寒霜不可能允許秦瑤娘靠近玉柱的身旁。自從,林燕兒越來越得勢之後,寒霜也有了極大的危機感。

  主動爬牀邀寵,寒霜哪怕再得玉柱的寵信,也是不敢的。

  林燕兒非常狡猾,玉柱沒有發話讓她管事,她寧可拿本書,靜靜的守在玉柱的身旁,也絕不插手任何事。

  不做不錯,即使寒霜想給她上眼藥,也很難找到合適的機會。

  和林燕兒相比,熟透了的秦瑤娘,不僅容貌極美,更是別有一番勾魂誘人的風韻。

  寒霜故意把秦瑤娘調到玉柱的身邊,就是想利用她,分了林燕兒的寵。

  因爲,寒霜知道一個祕密,林燕兒雖說每日侍寢,卻至今未曾破身。

  哪怕秦瑤娘再得寵,畢竟是個死了男人的寡婦,絕無成爲佟家妾的可能性,寒霜壓根就不怕養虎遺患。

  寒霜對玉柱那可是忠心耿耿,死心踏地,毋庸置疑。但是,這並不影響她和林燕兒的暗中爭寵。

  要知道,在林燕兒來之前,寒霜可是玉柱身邊說一不二的頭號大丫頭。

  玉柱若是對寒霜有男女之愛,根本就輪不到林燕兒來侍寢,寒霜早就成了他的女人。

  現在的寒霜,並無抬妾的非分之想,她給自己的未來定位,其實是玉柱身邊的內院管事大娘子。

  這年月,主人的身邊不僅需要美妾,更需要能幫着辦差的管事娘子。

  不說別的了,看看風光無限的劉嬤嬤就知道了。

  李四兒不過是小時候喝了劉嬤嬤的幾口奶罷了,現在的劉嬤嬤,就連玉柱兄妹倆都要捧着敬着,絲毫也不敢怠慢。

  不誇張的說,劉嬤嬤幾乎可以當李四兒的大半個家了,這就是主人身邊心腹大管事的厲害之處了。

  人,都是自私的利益動物。既然,林燕兒威脅到了寒霜的地位,寒霜必然要展開反擊。

  玉柱放下手裏的毛筆,林燕兒已經機靈的端着溫水面盆,捧到了他的手邊。

  “喲嗬,這麼乖?”玉柱笑眯眯的望着越來越乖巧的林燕兒,信口誇了她一句。

  林燕兒羞紅了小臉,低着頭,小聲說:“伺候好二爺,乃是奴婢的本分,當不起二爺的誇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