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235章

作者:大司空

  人在屋檐下,必須要低頭!

  不當差的時候,玉柱本想在家裏多陪陪妻兒,佟國維卻派人來遞了話,叫他回老宅一趟。

  玉柱沒有馬上動身,而是叫來佟六,讓他去找鄂倫岱。

  “你告訴我大堂伯,上次他求我的那事,我答應了。再告訴他,我要回老宅,陪瑪法和叔伯們一起用晚膳,別的就都不需要說了。”

  聽了玉柱的吩咐,佟六的心裏一片通透。

  玉柱答應了幫鄂倫岱的忙,又提點了要回老宅。鄂倫岱纔不傻,他肯定會來佟國維這邊,替玉柱鎮着場子。

  對玉柱而言,敵人,其實並不可怕。

  在格外講究孝道的當下,血緣關係很近的家族叔伯們,才令人頭疼!

  至於,指望佟國維幫着鎮場子,那肯定是白指望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佟國維無論幫誰說話,都會惹來子孫們的抱怨。

  再說了,玉柱碰見了親戚難題,需要佟國維出手的時候,反而體現了佟國維的價值。

  佟國維提的條件,還能有啥?

  必定又要回到,讓玉柱大力照顧叔伯和堂兄弟們的軌道上。

  這就變成了一個死循環!

  所以,玉柱寧願和隔了房的鄂倫岱暗中做交易,也不想對本家的叔伯兄弟們,輕易的鬆口。

  一旦開了口子,必定是後患無窮!

  玉柱一向做事謹慎,佟六不回,他絕不肯動身。

  “喲,巧了,我有段日子沒見二叔了,怪想他老人家的。”等佟六回來,繪聲繪色的轉達了鄂倫岱的態度。

  玉柱這才領着佟六、胡彪和吳江,輕車簡從的去了同福衚衕。

  佟六是老佟家的地頭蛇,胡彪和吳江,也比劉武和吳盛,更懂得怎麼去應付複雜的場面。

  俗話說,術業有專攻。

  應付血緣親戚間的複雜局面,就要帶着機靈鬼們一起去。

  進了老佟家後,有佟六在前面引路,一路上遇見的奴僕們,一個個親熱的不得了。

  “小的叩見總管。”

  “總管安好。”

  “總管吉祥。”

  在整個老佟家的兩座公爵府之中,所有堂親的孫輩一起排序,玉柱排行十九。

  照道理說,老佟家的下人們,應該稱玉柱爲十九爺。

  但是,佟家的下人們,只喚總管,而不稱十九爺,這便是故意突出了玉柱在整個孫輩之中的地位。

  玉柱還是老規矩,凡是喚他總管的下人和僕婦,每人賞銀五兩。

  說白了,這些下人們還能圖個啥?不就是府裏管事的位置和兜裏的銀子麼?

  胡彪那可是大宅門裏的老手了,他帶了十幾個身強力壯的健僕,提着幾隻大麻袋,裏頭塞滿了白花花的銀子。

  見人就發的銀子,至少可以買個嘴巴甜,說話順耳。

  對玉柱來說,只要這些下人和僕婦們,不惹事生非,傳出他的閒言碎語,也就可以了!

  若是,用銀子換得些許好名聲,那就更好了。

  玉柱很瞭解下人們的生存狀況,別看老佟家是公爵府,除了實權的管事之外,普通下人們的日子,也不太好過。

  尤其是沒啥門路的家生子奴僕們,往往是全家十幾張喫飯的嘴,卻只有少數幾個親人入府當差的收入。

  妥妥的入不敷出。

  挨個賞五兩銀子,足夠這些窮奴僕們,每日兩頓稀粥的嚼裹三個月了。

  說實話,五兩的賞銀,已經不少了。

  到了上房後,玉柱進屋一看,好傢伙,屋裏除了佟國維之外,站滿了長輩。

  得嘞,玉柱只得挨個行了大禮,拜見了所謂的至親長輩們。

  等玉柱行了禮,佟國維捋須微笑道:“回來了,坐吧。”

  屋子裏,除了瑪法,就是阿牟其(伯父)和額其克(叔父),他坐了纔是個傻。

  佟國維也不勉強玉柱,笑眯眯的說:“侄兒已經回來,你們有要辦的事兒,好好商量着。我乏了,先進屋歇着去。”

  老二德克新,當場傻了眼,老頭子走了,誰來幫着降服玉柱呀?

  “阿瑪,您老怎麼可以走呢?”老大葉克書見機倏欤话逊鲎×速S,不許他走。

  老四洪善對玉柱無所求,他只是來陪着看熱鬧的。

  老五慶元、老六慶恆和老七慶復,各有所求,也都不肯放佟國維走。

  佟國維很爲難的看着玉柱,把雙手一攤,那意思是說,老夫想走,卻走不了啊。

  玉柱心裏一片通透,佟國維也擔心,他和叔伯們鬧翻了,故意留下來鎮着場子,以免事態擴大,攪得不可收拾了。

  當然了,佟國爲更希望看到,玉柱大力的照應着家裏的叔伯們,這纔是他願意對玉柱讓步的根本性原因之一。

  老大葉克書的臉皮比較厚,就見他笑眯眯的說:“賢侄,不瞞你說,我看中了一戶人家,容貌俊俏,能文能武……”吹了一大通。

  玉柱早就拿定了主意,這麼多的叔伯,個個都幫,肯定不現實。

  但是呢,一個不幫,也確實說不過去。

  那麼,就看誰說話更好聽,也更順耳了!

  說白,是他們求着玉柱辦事,連句軟乎的好聽話都沒有,叫玉柱怎麼伸手去幫呢?

  玉柱耐心的葉克書把話說完後,也沒當面拒絕,重重的一嘆,說:“大伯父,這事可不好辦吶,要使不少的銀子呢。”

  這年頭,就算是走到了天邊去,也是皇帝不差餓兵的辦事原則。

  哪怕玉柱不要好處,經手的內務府官員和太監們,哪個不是見錢眼開傢伙?

  “大約需要多少銀子?”葉克書早有所準備,便想探聽清楚交易的底價。

  玉柱這種老官僚,怎麼可能被葉克書探了底呢?

  “大伯父,照往年的規矩,先給八千兩吧,多退少補。”玉柱真沒獅子大張嘴的開黑口。

  往年,若想買通一個撂牌子的出息,沒有一萬兩銀子墊着底,是肯定辦不成的。

  換句話說,玉柱已經打了個八折!

  只是,葉克書只打算出三千兩銀子。因爲,他誇下海口後,就收了四千兩。

  怎麼着,也不能白忙活一場了吧?

  佟國維皺緊了眉頭,冷瞪着葉克書。哼,這個老大,打小就愛貪小便宜,摳摳索索的不像個樣子。

  不然的話,葉克書先於隆科多擔任三等侍衛,卻至今只混了個鑾儀使呢?

  鑾儀使,就是儀仗隊的頭,和明朝花架子的大漢將軍們一樣的性質。

  看着很威風,聽着也很有派頭,卻無半點實權。

  說句不客氣的話,皇帝出行,葉克書這個儀仗隊長,還得看玉柱的眼色行事。

  “老大,老夫聽說,照往年的規矩,宮裏的打點錢,怎麼着都要一萬兩銀子的。你侄兒已經很給你面子了。”佟國維看不下去了,主動批評了葉克書這個老摳。

  可是,葉克書總共只收了四千兩銀子。

  玉柱一張嘴就要八千兩,難道,讓他幫着貼四千兩不成?

  “阿瑪,讓我再考慮考慮,可好?”葉克書捨不得貼錢,只得求了饒,告了退。

  佟國維自然不會爲難了嫡長子,無力的揮了揮手,讓葉克書先走了。

  老二德克新,倒是準備足了銀子,只是,他看中的準兒媳婦,門第太高了,現任盛京將軍的嫡次女。

  一般情況下,家世如此顯眼的旗下格格,都不可能撂了牌子。

  要麼,留在了宮裏,要麼指婚給了親王爲嫡福晉或是鐵帽子親王的側福晉。

  康熙的原則,不給鐵帽子親王們權柄,但是,該有的榮耀,卻一樣都不少。

  說白了,就是個養豬的政策。

  只是,大清朝吸取了大明朝宗藩遍地,壓垮財政的歷史教訓,到目前爲止,也就八個鐵帽子的親王和郡王罷了。

  佟國維也知道玉柱的爲難,盛京將軍之女,宮裏肯定是盯着的,甭想暗中做手腳。

  但是,佟國維明知道很爲難,卻也沒有幫着玉柱說話。

  只因,他也想看看,玉柱對於老佟家的長輩們,是不是真心的想維護。

  有些事兒,對於別人來說,很難!

  但是,對於玉柱這個宮廷大總管而言,卻並不是件特別難的事兒。

  “二伯父,大約需要三萬兩。事兒辦成了,皆大歡喜。若是辦不成,我退回四萬兩!”玉柱的態度,令佟國維大爲滿意,他老人家就喜歡看着有出息的金孫,盡全力照顧家族的擔當。

  老五慶元的胃口沒有那麼大,他只是看中了一個六品筆帖式的庶女,想請玉柱暗中協助着,撂了牌子。

  玉柱一盤算,索性連銀子都沒收慶元的,就點頭答應了下來。

  佟國維見了此情此景,不禁頻頻點頭。

  他正欲開口誇讚玉柱,就見鄂倫岱從外頭挑簾子進來了。

  “二叔,可想死我了呀。”

  玉柱暗暗好笑,張嘴就說到了死,鄂倫岱也忒不講究了!

第325章 驚出冷汗

  鄂倫岱來鎮着場子,老大葉克書又先走了,玉柱的態度又是能幫則幫,叔伯長輩們自然也就鬧不起來了。

  一時間,除了葉克書之外,皆大歡喜了。

  尤其是佟國維,他年紀大了,就愛看着整個家族一團和氣的親密景象。

  玉柱樂意出力幫着叔叔伯伯們,最高興的就是佟國維了。

  用晚膳的時候,佟國維趕走了兒子們,只留下了玉柱和鄂倫岱。

  鄂倫岱是個老不正經了,佟國維又是真心賞座,玉柱也就坐到了圓桌上,陪着瑪法和大堂伯一起飲酒作樂。

  “二叔,又到了每年一次的塞外巡幸,木蘭秋獮,您老肯定是隨駕的吧?”鄂倫岱還是老樣子的口無遮攔。

  玉柱瞥了眼面無表情的佟國維,心裏卻是門兒清的。

  自從,一廢太子之後,康熙對佟國維這個親舅舅,就沒有以往那麼的親熱了。

  原因嘛,也很簡單,誰叫佟國維堅定的站到了八爺黨的隊伍裏,和馬齊一起挑頭唱反調呢?

  但是,該有的體面,康熙依舊一樣不少的賞給了佟國維。畢竟是親舅舅嘛,而且,老佟家也不是鐵板一塊,對皇權並無致命的威脅,康熙自然是可以繼續包容下去的。

  別看鄂倫岱說話辦事很不靠譜,對康熙的忠眨瑓s是毫無問題的。

  只是,鄂倫岱此人比較粗魯罷了。康熙還沒駕崩,他就敢和老八眉來眼去的,惦記着擁立新君的奇功。

  康熙待自己舅舅和表弟們,確實稱得上一個“仁”字了。

  鄂倫岱三番五次的站錯了隊,佟國維也跟着老八反覆的橫跳,康熙也都包容了下來。

  只是,康熙對玉柱就要苛刻的多了。

  原因其實也並不複雜,玉柱實在是太年輕了,既會搞錢,又會帶兵,康熙不約束得緊一點,萬一長歪了,就是個大禍害。

  康熙對玉柱的心態,也異常之矛盾,確實惜才,卻又盯得很緊,總是不由自主的試探玉柱。

  更重要的是,以康熙年近花甲的歲數,還能活多久?

  年僅二十一歲的玉柱,肯定是下任天子之臣也!

  所以,不管玉柱立了多大的功勞,康熙都以賞爵位爲主,幾乎不肯再提升他的官職了。

  家家都有一本難唸的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