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224章

作者:大司空

  不成想,老十八竟然不忌諱周延儒的奸臣惡名。

  玉柱不懷好意的提醒說:“此乃前明大奸臣周延儒的舊第也。”

  老十八小臉一紅,呶嚅着嘴脣,說:“我不介意,只要……”沒聲了。

  玉柱算是明白了,老十八陪着玉煙去了慈寧宮後,竟是真的喜歡上漂亮俊俏的玉煙了。

  隆科多的長相不佳,虎背熊腰,驢臉膚黑。

  稀奇的是,從玉柱、玉煙,直到八十九,都遺傳了李四兒的好基因,沒一個像隆科多的。

  玉柱纔不管那麼多呢,爲了避免將來老十八後悔,硬拖着他去了兵馬司衚衕,請他實地看看自己的家。

  老十八看過之後,竟是頻頻點頭,讚不絕口。

  玉柱一看這架式,心說,得嘞,還是讓玉煙來瞧瞧吧。

  已是貝子嫡福晉的玉煙,如今已是整個老佟家,位分最高的一個了。

  就算玉柱是親哥哥,親兄妹隔着屏風相見之時,他也要照規矩的扎千請安。

  因當着宮裏嬤嬤姑姑們的面,玉柱隻字未提老十八,只是說,想請玉煙出門散散心。

  若是旁人,跟在玉煙身旁的精奇嬤嬤們,肯定會拿喬刁難。

  不提別人了,皇九女,和碩愨(讀:雀)靖公主,也就是孫承叩睦掀牛急簧磉叺木鎷邒哒煤軕K。

  但是,玉柱不同,他可是大權在握的內務府總管。

  內務府下屬的慎刑司和敬事房,那可都是喫人的地界,豎着進去,橫着出來的閻王殿。

  再厲害的精奇嬤嬤,都會怕玉柱幾分。

  所以,玉煙在腥说拇負硐拢俗燧嗰R車,跟着玉柱出門,去看新家。

  作爲正經的貝子夫人,玉煙的馬車,可氣派了。

  紅氈頂,藍幃,朱輪,紫轅,葢角紅垂幨。

  (注:葢,讀音爲蓋;幨,讀音爲攙。爲不影響閱讀的順暢,另起一行的解釋,不是故意灌水哦,以後就不贅述了,望周知。)

  玉柱就騎在馬上,隔着紗簾,陪妹妹說話聊天。谷跀

  路過大順齋的時候,玉菸嘴饞,想喫糖火燒了。

  正式的場合,旗人管幹糧之類的糕點,都叫作是餑餑。

  必須注意的是,旗人可以說糕點,說餑餑,但不會說“點心”。

  大清的刑律上有“凌遲”這一酷刑,而凌遲有一步是從後背一擊致命,這一下就叫“點心”。

  所以,四九城裏的老旗人,很忌諱這種不吉利的叫法。

  旗人喫糕點特別講究,農曆二月得喫太陽餅,四月不能少了玫瑰餅,五月是五毒餅和糉子,八月十五喫月餅,九月初九重陽節也不能少了花糕。

  玉柱自無不允之理,便命吳盛去買了來,由小宮女遞進了車廂裏。

  到了兵馬司衚衕,進了老周宅後,玉柱和玉煙之間,隔了三個宮裏的嬤嬤,說話都要提高聲調,這也忒不方便了。

  但,規矩就是規矩,玉柱和玉煙都無力反抗。

  玉柱早就來看過了,他心裏很有數。

  這座宅子佔地極廣,足有八十多畝地,宅內是典型的江南山水園林風格,精緻而秀美。

  如果不是揹着大明奸相的惡名,這麼好的一座宅子,肯定輪不到老十八和玉煙來選。

  玉煙繞着整宅子,轉了一整圈,也非常滿意,直接告訴玉柱:“哥哥,此地甚好。”

  玉柱雖是飽讀詩書的狀元郎,卻從不在乎風水這些東西。

  紫禁城的風水,肯定沒得挑。

  結果呢,崇禎最瘋狂的時候,提着寶劍,在宮裏親手殺了不少自家的女人,他自己也被迫吊死在了景山。

  大清入主中原之後,直接住進了冤魂甚多的紫禁城裏,細究起來,那個風水簡直無法詳敘了。

  貝子府選定了地址後,營造司郎中巴奇納就領着雷金玉,過來拜見玉柱。

  再回頭已是百年身。以前,雷金玉賣了面子給玉柱,雷家班不僅幫着打製了秀雲出嫁的全套傢什,還幫着曹頤也整齊活了。

  如今,正應了那句老話,三十年河東,四十年河西。

  才幾年的光景,玉柱已經成了雷金玉,也就是第二代“樣式雷”的頂頭上司。

  玉柱掌管內務府之後不久,就聽說了和雷金玉相關的傳奇老典故。

  康熙三十四年,重建太和殿。

  到了“上大梁”的關鍵時刻,由於上樑的工匠技術不好,脊檁安裝時,榫卯總是合不攏。

  當時,太和殿前,所有相關的官員們,都急瘋了。

  因爲,只要榫卯不成功,肯定會有一大批人,要掉腦袋。

  最後,雷金玉自告奮勇上去裝梁。但是上去幹這個活兒,起碼也要有七品官職,他一個小工匠就換上七品官的衣服,爬上去啪啪幾斧頭,很輕鬆就裝上了。

  康熙駕臨太和殿,仔細的看了之後,非常欣賞雷金玉,當場真封了個七品官,並命其當了樣式房的掌案。

  “請總管大安。”巴奇納和雷金玉,一起扎千請了安。

  巴奇納的獨女吳雅氏,是老大胤禔的妾,她是李四兒關係最好諾庫(閨蜜),玉柱以前一直喚她爲姨母。

  有了這層關係墊底,玉柱待巴奇納自然不可能怠慢。

  玉柱親手扶起巴奇納,哈着腰,恭敬的說:“幹瑪法,您太客套了,晚輩哪裏受得起這個?快請上座,來人,上茶,碧螺春,沏淡一些。再上薩其馬,要鬆軟一些的,我幹瑪法牙口不太好。”

  唉喲喂,患難見真情呢!

  且不提老佟家的雄厚家勢了,單單是如今的玉柱,無論權勢還是地位,都遠在巴奇納這個五品郎中之上。

  更重要的是,玉柱就是管着巴奇納的頂頭上司。

  玉柱如此的禮敬巴奇納,就算是外人的雷金玉,也不免暗暗挑起大拇指。

  貴不忘本,大善!

  巴奇納是老內務府了,怎麼可能缺心眼的去坐上座呢?

  他和玉柱掰扯了一陣子,硬是半邊臀部懸空,斜欠着身子,半坐到了側面的椅子上。

  七品的雷金玉,在玉柱的跟前,哪有坐的資格?他只能老老實實的站在巴奇納的身後,豎耳哈腰的恭順異常。

  玉柱端起茶盞,小啜了一口。

  巴奇納見狀後,雙手捧了茶盞,高高的舉起,衝玉柱表達了禮敬之意,這纔跟着小飲了一口。

  若是玉柱端起茶盞,卻沒飲,一旁伺候着的文德納,就要高聲道:“送客!”

  內務府,算是大清第一肥缺衙門了,營造司又是內務府裏,肥缺之首。

  至於,樣式房,更是營造司裏的肥中肥。

  因爲啥呢?所有的宮殿園林建設,都由樣式房事先規劃,並燙樣出來。

  這就不是牛二或牛三了,而是牛大!

  (PS:兄弟們真給力,2855了,沒到約定,還是加更了!)

第311章 刻薄的老四

  玉柱不懂古建築。不過,他專門研究過內務府里老檔,以及《大清會典》裏,關於貝子府形制的各種規定細節。

  如今的玉柱,對於各種避諱,可謂是深有研究,瞭如指掌。

  貝子府怎麼建,可以由着巴奇納和雷金玉暢所欲言。但是,逾制的問題,玉柱必須親自去抓。

  房子建差了,不過是多花點銀子,推倒重建的事兒。

  若是逾制了,被政敵找人彈劾,那纔是自己作死,怪不得任何人了。

  “幹瑪法,老雷,咱們自己人之間,就不說那些外道話了。十八爺已經吩咐了下來,銀子的事兒,不需要發愁,自有皇上做主。”

  玉柱也是老江湖了,開篇就亮明瞭立場,十八爺有盛寵,不怕銀子不夠花。

  巴奇納暗暗鬆了口氣,他就擔心玉柱太年輕了,不知道營建王府裏的彎彎繞。

  永貝子府,是玉柱親妹妹的新家,巴奇納自然不可能撈太狠了。

  但是,巴奇納的手下還有一大幫,指望靠着建府發財的狼崽子們。

  這幫狼崽子們,巴奇納太瞭解他們了。若是不讓他們撈足了油水,他們就敢暗中搞鬼,讓你在逾制的大事上,狠狠的栽跟頭。

  都察院裏,有一類監察御史,專門就指着彈劾逾制發財了。這些御史和內務府裏的這幫狼崽子們,沆瀣一氣,狼狽爲奸,幹過不少壞事。

  老四鐵腕肅貪,追比欠款,既是爲了充盈國庫,更是爲了愛新覺羅家族的的江山永固。

  玉柱不是老四,他完全沒有肅貪的動機。

  但是,親妹妹的新家,若是叫內務府裏的餓狼們,不僅掏空了銀子,活計還糙得沒法看,那他這個內務府總管,就等於是白乾了。

  所以,玉柱瞟了眼文德納後,文德納馬上心領神會的從桌子上,抄起一迭事先擬好的表格,分別遞到了巴奇納和雷金玉的手上。

  巴奇納和雷金玉,沒看懂表格是個啥意思。

  玉柱放下茶盞,不慌不忙的解釋說:“這些表格,有個名兒,叫作定崗定責。說白了,貝子府裏的一草一木,一梁一柱,都必須有人具體的負責。萬一出了逾制的禍事兒,我丟官罷職之前,總要奏請皇上,先砍幾顆不值錢的腦袋下來。”

  言外之意,本總管倒黴下臺之前,有本事先殺一批倒黴鬼,以泄心頭之憤。

  危言恫嚇,有無嚇人的威懾力,要看是誰說的話。

  玉柱本就是康熙跟前的大紅人,他說的話,絕非兒戲。

  再說了,就算是玉柱回家歇菜了,老十八那可是近十幾年來,皇上最寵的一位皇子。

  不誇張的說,誰敢讓老十八一時不痛快,老十八就敢讓他全家老小,永世不得翻身。

  巴奇納倒還好,他原本就沒打算撈玉柱的油水。雷金玉就不同了,他當即臉色大變。

  玉柱撂下了話後,文德納隨即粉墨登場,當谐谀槨�

  文德納端着腔調,冷冷的說:“俗話說的好,親兄弟明算帳。永貝子府裏的任何一個建築,出了問題,都必須有人爲此擔責。尤其是,一旦出現了違制的情況,那下官就提前告個罪,對不住了您吶,該砍頭就砍頭,該入昌就入昌,該閹的一律閹了,送宮裏去。”

  玉柱研究過內務府的老檔,以前,有人敢暗中下套,那是因爲沒有定崗定責。出了禍事後,來個法不責校突钤摳魅说裹q了。

  現在,玉柱自己親妹妹的事兒,豈容小人暗中下蛆?

  醜話說前頭,誰敢撞槍口的折騰事兒,那就勿怪言之不預也!

  商量了幾天,雷金玉燙了樣子出來,也大致拿出了改建的預算,須銀十五萬兩。

  原本,雷金玉以爲,玉柱至少會砍掉一半的預算,便故意多報了三成,等着玉柱來砍造價。

  可是,玉柱壓根就沒細問,徑直上了摺子,請皇帝批銀子下來。

  孫承邉倓偵辖涣艘话傥迨f兩銀子,內庫充裕得很。

  康熙不僅當天就批了玉柱的摺子,還多撥了五萬兩下來,老皇帝的愛子之心,由此可見一斑。

  這一下子,雷金玉徹底的服了氣。玉柱的態度非常明確,只要活計乾的好,銀子管夠!

  雷金玉最怕的就是,既要馬兒跑得快,又要馬兒不喫草,那就尷尬了呀。

  開始動工的那天,文德納帶着隆府的下人們來了。他們採取分區監工的方式,死盯着施工的雷家班。

  隆府的院子裏,還缺兩個管家,五個管事,大家就看這次的監工表現了。

  玉柱有言在先,誰發現的問題最多,就提拔誰。

  若想上下同欲,其實並不複雜。只要,上下同利,就會事半功倍!

  反之,下頭不僅無利可圖,還要累死累活,則必定會漏洞百出,狀況不斷。

  無利可圖,誰會替你盡心幹活?

  事必躬親的諸葛亮,那太累了,而且什麼事都要插手去管,其實是管理水平很差,管理效率極低的表現。谷咅

  玉柱的搞法,就是銀子給足,並把監工派下去,劃片分區管理,責任落實到人。

  誰故意使壞,就搞死他全家!

  只要人盡其責,貝子府的工程質量,不可能差!

  這天,輪到玉柱在內務府坐班時候,養狗處統領馬佳·漢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