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曹頤深深的看了眼曹春,唉,終究還是被這個丫頭騙了呀。
在曹家的時候,曹頤是真正的天之驕女,可以在曹家的後院內呼風喚雨。
而曹春呢,就是個小透明,不僅喫穿被剋扣,而且,每月十兩的月例銀子,真正到手的也就二兩罷了。
她那點可憐的私房錢,都叫那起子黑心肝的欺主下人們,貪進了腰包裏。
曹春也是個厲害的狠角色,她明明受了欺負,卻一直死忍着。
直到嫁給了玉柱之後,曹春這才仗着男人撐腰的勢,勃然發難。嘿嘿,曹春一戰成名,徹底的掃清了身邊的各種障礙。
如今的曹春,令慶府的下人,無不側目而視,絕不敢輕易招惹。
“姐姐,我們爺說了,訥郡王一直打門縫裏看他。唉,請恕小妹直言,咱們兩人來往過多,恐怕訥郡王不高興了呀。”曹春說罷這話,隨即起身,蹲身行了禮後,就這麼輕飄飄的往殿門外走去。
曹頤嘔得要吐血,氣得脖子都漲紅了。
想當初,曹春就像個乖鵪鶉似的,在曹頤的跟前,大氣都不敢多出半口。
現在倒好,曹春有玉柱撐腰了,竟然敢甩臉子給曹頤看了!
“妹妹,你可別後悔?”曹頤心裏一急,便用上了對付曹春的老套路。
曹春連頭也沒回,直接就說:“姐姐,您就放心吧,小妹我就算是拿着破碗討米,也不走平郡王府門前經過。”
嚯,簡直是太囂張了,可把曹頤氣得渾身直髮抖!
曹春就這麼瀟灑的走了,完全沒在乎曹頤的感受!
等曹春走遠了之後,曹頤仔細一想,不由緊咬銀牙,她竟然上了曹春的當!
曹春故意找茬翻了臉,目的就一個,從此撇清和平郡王府的任何瓜葛,索性老死不相往來了!
這麼做的好處,其實是很明顯的。從今往後,凡是和訥爾蘇相關的麻煩事兒,玉柱都可以裝傻充愣的一問三不知了。
因爲,曹家姊妹自己鬧了內訌,怎麼可能怪到玉柱的頭上呢?
說起來,鐵帽子郡王看似尊貴異常。實際上,訥爾蘇至今除了個空頭王爵之外,連個正經的差事都沒有。
沒有差事,就沒有實權。沒有實權,就不可能有太多的人,給訥爾蘇塞銀子。
“哼,死丫頭片子,等着瞧好了。”曹頤冷不丁的被曹春擺了一道,不僅沒有退縮,反而激起了好勝之心。
這事啊,沒完!
谷嫵
玉柱去了寺內的碑林,一路欣賞着前人的絕妙石刻書法。
等曹春找過來的時候,玉柱就笑着問她:“拜過了菩薩?”
曹春湝的一笑,湊近男人的身邊,小聲說:“爺,妾喫膩了府裏的東西,有些嘴饞了。”
玉柱露出會心的笑容,會撒嬌的女人,纔有可能讓男人更加的憐惜。
曹春在玉柱的面前,一直裝出純潔小白兔的乖模樣。
玉柱把這當成了夫妻之間的小情趣,早就是見怪不怪了。
除夕夜,按照署理御前大臣諾羅布排的班,輪到玉柱在乾清宮裏值守。
王公大臣們,都待在自己家裏過除夕了,康熙也把庶妃王氏和老十八,召到了身邊,讓她們母子倆,陪着他一起守歲。
“噹噹噹……”鐘錶處的自鳴鐘響起之後,玉柱掀開罩在身上的紫狐皮大氅,從牀上爬起。
洗了把冷水臉,整理清楚了衣冠後,玉柱手撫刀柄,帶着手下人,開始四處巡查。
只是,玉柱剛剛帶人走到了內奏事處的門口,就被魏珠叫進了乾清宮裏。
因王氏和老十八都在,玉柱也就規規矩矩的行了大禮。
康熙笑眯眯的說:“老十八說,等一會子辭舊歲的時候,讓你領着他去放鞭炮和煙花。”
“嗻。”玉柱一聽,敢情是哄小皇子玩耍,趕緊扎千答應了。
“汗阿瑪,臣兒還要灑芝麻,喝屠蘇酒,喫八寶飯,煮羊肉餑餑……”老十八一口氣,連提了十幾個要求。
玉柱不由微微一笑,皇帝最寵愛的一個兒子,怎麼可能缺了喫喝玩樂呢?
除夕夜,旗人都要熬夜守歲。過了正子時,就是大年初一了。
照旗下的老規矩,大年初一的第一件事,就要在地上灑下芝麻粒,讓人隨便踩踏,以示驅逐鬼祟之意也。
驅鬼之後,就要喫團圓飯了。
凡是尊貴的旗下人家,正子時之後,一家老小都要聚集在一起,喫一頓豐盛的年夜團圓飯。
旗人的團圓飯,講究頗多。一定要喝“屠蘇酒”,一定要喫八寶飯與“煮餑餑”。
煮餑餑也就是煮各種餡的北方餃子。
一般情況下,以被旗人稱之爲“吉祥菜”的野菜馬齒莧,摻雜着羊肉或是豬肉爲餡。
對貧窮的旗人家庭來說,能喫一頓煮羊肉餑餑,就是新年最開心的事情了。
老十八太厲害了,還沒到正子時呢,就磨着康熙同意了,讓玉柱陪着他,就在乾清宮前空地上,放鞭炮和煙花。
宮裏,最怕的就是走水了。哪怕是大過年的,誰敢亂鞭炮和煙花,不要腦袋了?
可是,所謂的規矩在皇帝的跟前,隨時隨地都可以被修改,被踐踏。
身爲特權階層之一的玉柱,在耍特權的時候,難免也有些凌駕於腥酥系乃熘校�
其中的心理因素,其實也不是特別的複雜。
說白了,就是逾越了遊戲規則的個人自由!
玉柱哄孩子的招數,可謂是層出不窮。
老十八想親手放鞭炮和煙花,玉柱便命太監們,拿來了超長的佛香。
佛香被點燃了之後,由老十八捏在手心裏,隔着老遠,就可以點炮仗玩耍了。
趁老十八玩得很痛快的時候,玉柱讓粗使太監們,都散得遠遠的。
玉柱大聲交代他們,凡是十八爺放過的殘炮仗或是煙花,都必須用靴底,狠狠的踩上三腳。
誰敢敷衍了事,一律請旨後,送敬事房,用重杖打三十板子!
玉柱吩咐的時候,說話的聲音很大。就連宮裏的康熙,都聽見了。
康熙笑着對王氏說:“玉柱這麼做,是完全爲了老十八好。萬一,老十八放的鞭炮,導致宮裏走了水,那可就大大的影響名聲了呀。”
王氏不僅貌美如花,而且極爲善解人意,她輕聲一笑,柔柔的說:“三郎,老十八每天都要和奴家提起無數次玉柱。唉,奴家的耳朵裏,都磨出老繭了呀。”
整個內宮裏,敢把康熙喚作三郎的女子,唯有庶妃王氏也。
目前還是庶妃的王氏,其實是蘇州織造李煦的表妹。
李煦的生母文氏是康熙的奶媽,因此李煦與康熙是奶兄弟關係。長大後,李煦成爲康熙的親信,任蘇州織造長達三十年之久。
此外,李煦還有一個嫡母,即大王氏。這位大王氏的親哥哥,便是知縣王國正。
這位王知縣,正是庶妃王氏的親爹。
也就是說,按照禮法上的規矩,庶妃王氏就是李煦的表妹。
燈下看美人,越看越心動。
康熙不由動了傩模美鲜嗽谕忸^玩耍之機,就地辦了王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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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風暴來臨
正月初二,是旗下已婚女子,回孃家的日子。
曹春不想回曹家,玉柱正好抽開身,陪着秀雲回了富察家。
因兒子還小,隨行的隊伍就顯得異常龐大了。
兩輛馬車裝乳孃和下人們,三輛馬車裝軒玉日常的小物件。比如說,尿布啊,肚兜啊,小披風啊等等。
到了富察家門口,大舅哥富察·安林已經等在了大門外。
“喲,妹婿來呀,裏邊請,裏邊請。”安林很客氣的和玉柱行了碰肩禮。
安林在內務府當差,被派去了暢春園,任從七品筆貼式……
玉柱呢,一直兼着內務府坐辦堂郎中的頭銜,也算是安林的上司了。
內務府裏,只有總管大臣,沒有副總管。
那麼,玉柱這個內務府的坐辦堂郎中,類似於內務府的副總管兼祕書長,有監督所有普通五品郎中的權力。
從這個意義上說,玉柱算是岳父常德和大舅哥安林的直接上司了。
孃親舅大,安林一把抱起了酣睡中的軒玉,就再也捨不得放手了。
秀雲怕安林抱得太緊,傷着了嬌嫩的幼兒,便埋怨道:“哥哥,您別抱太緊了。”
安林嘿嘿一笑,說:“我說妹妹,你看錯了吧?你小時候,也是我抱大的呢。”
玉柱啞然一笑,大舅哥安林就是個直人,挺招人喜歡的。
進屋之後,玉柱大禮參拜了岳父常德和岳母伊爾根覺羅氏。
自從秀雲生下了軒玉之後,常德和伊爾根覺羅氏,都歡喜壞了。
嘿嘿,從此以後,秀雲在佟家的地位,可謂是穩如泰山矣。
按照這個時代的風俗,若是秀雲耽擱個幾年,一直膝下無子。
常德和伊爾根覺羅氏的頭髮,很可能坐立不安,急白了頭。
“姑爺,坐吧,喝口熱茶,暖暖身子。”常德和顏悅色的款待着玉柱。
伊爾根覺羅氏則抱過了小軒玉,左看右看,怎麼都看不夠。
粉妝玉琢的小外孫,近在咫尺,伊爾根覺羅氏卻一直抱着不肯撒手。
常德探頭探腦的看,他的心裏啊,像貓撓了一般,癢得狠。
炕上鋪得很厚,軒玉被玩醒了後,伊爾根覺羅氏便護着他的小腰,放他站在炕上。
見小外孫顫顫巍巍,搖搖欲倒,一副站不穩的稚嫩樣兒,常德實在是忍不住了,一把將軒玉抱進了懷中,狠親了好幾口。
這時,安林接了伊爾根覺羅氏的眼色,便問玉柱:“妹婿,大阿哥取名軒玉,怕是有些不太妥當吧?
玉柱笑了笑,他當然明白了,安林純屬是好心提醒。
“大哥,我們旗下人家,勿須講究太多南邊讀書人的陋規。這孩子的大名,實際上,不是我給取的,而是皇上賜的。皇上雖然只賜了個軒字,我琢磨着,應該是希望我取名爲軒玉的。等他進學了,玉字缺一點,也就是了。”經過玉柱的一番解釋,富察家的人也就全都放了心。
一切以皇上的意思爲準,皇上都認可了,誰敢說三道四?
實際上,旗人剛入關的時候,給下一代起名的時候,可謂是百無禁忌,怎麼喜歡怎麼取。
後來,由於旗人的逐漸漢化,這才慢慢的向漢人的習俗靠攏了。
正月初八,被旗人稱作“順星日”,要按全家年紀總和點燃相應數量的燈,以求得人人長壽。
正月十三日開始,點燃一百零八盞燈,直到正月十七也就是春節結束後再熄滅。
春節最後的熱鬧就是元宵節,這一天旗人要點花燈,再度祭拜祖先並燃放煙花爆竹,飲食方面要喫元宵。
而在正月十五過後,若無特殊情況,春節也算是結束了。人們再度根據欽天監測算選擇解除“封印日”,官府、學校等也開始恢復咦鳌�
解除封印後的第一天,康熙就明發了上諭,著五品以上的滿漢臣工,公推新太子的人選。
玉柱比誰都明白,一廢太子的嚴重政治後果,即將經過充分發酵之後,達到頂點。
就在這時,佟國維派人把隆科多、慶泰和玉柱,都叫回了公爵府。
佟國維共有八子,二十幾個孫兒,真正頂用的子孫,也就這三個了。
“老三,你是個什麼看法?”佟國維最想問玉柱的看法,卻沒理由徑直越過了隆科多。
“阿瑪,我掌握着京城裏的兵權,我無論上摺子擁立誰當新太子,都不合適呀?”
聽了隆科多的一番解釋,玉柱不由暗暗點頭。
歷史上,除了看錯了老四之外,在整個康熙晚年時期,最精明的那個重臣,非隆科多莫屬。
康熙雖然不是聖君,卻是極爲老練的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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