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哼,你個小猴兒,故意繞那麼遠,做甚?”老皇帝嫌棄玉柱的說話很繞,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晚輩方纔聽您提及過,我世祖章皇帝託夢於您,思念九表兄了。不如就派他獨自去孝陵,喫齋抄經,清心寡慾的盡了孝道?”
玉柱這話一出口,一旁的魏珠,暗暗挑起大拇指,妙哉,實在是高明之極也!
皇祖託夢想孫兒了,這個藉口,實在是妙不可言!
康熙心裏窩着火,有個坎始終過不去。
照玉柱的理解,老皇帝既要狠狠的懲罰了老九,又不想惹來閒言碎語,還要合情合理。
老皇帝想要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也就是玉柱有急智,異常機靈的找到了極爲合適的臺階,讓老皇帝只要一伸腳,便可順利的出了胸口憋着的悶氣。
“那些人怎麼辦?”康熙沒提怎麼懲罰老九的事,卻把矛頭指向了跪滿一地的豪商們。
玉柱心裏有數,皇帝已經默認了他的提議。讓老九去守陵,實乃一箭三雕之計也!
既暫時讓老八失去了得力的狗頭軍師,又幫着康熙出了口惡氣,還可以藉此平息負面輿論帶來的被動局面。
如果,老九去守陵了,老皇帝顯然要清靜許多了!
“以臣之見,將他們全部記下名字,實行連坐。一人亂說話,所有人都跟着重罰一百萬兩銀子。”玉柱的狠辣手段,立時把老皇帝逗笑了。
“還是要寬仁爲本。唉,實在是家門不幸,纔會叫外人看了笑話。”康熙這麼一說,玉柱秒懂了。
若只是一兩個人知情了,康熙只怕是會採取殺人滅口的手段了。
死人,是不可能說話的,那就永除了後患!
問題是,現場有二百名豪商,還有大批的差役和侍衛。
大家都看見了康熙拔刀追子的醜聞。客觀的說,即使想滅口,已經完全不可能了。
總不能把這些人,都殺光了吧?
玉柱提的主意,恰好撓到了老皇帝嚴重缺錢花的癢處之上,甚合聖心也!
只要消息傳了出去,老皇帝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抄幾家富商,用他們的錢,去打羅剎國。
“嗯,你是稅監,正經管着賤商們,他們就都交給你去處置了。”康熙不缺錢花了,他一直憋着的那口惡氣,總算是泄掉了大半。
“不過,有些人就必須重重的治罪了。”老皇帝嘴裏的有些人,這三個字咬得比較重。
玉柱一聽就明白了,這是要嚴辦那些替老九,也就是替老八撈銀子的豪商了。
“臣領旨。”玉柱一邊跪下領了口諭,一邊心想,老皇帝真的是厲害之極。
老皇帝不動聲色的推了一把玉柱,讓他徹底站到了對抗老八和太子的最前線。
玉柱挖斷了老八的財源,老八就算是少有的賢王,又豈能和玉柱善罷甘休?
老八若要折騰玉柱,太子胤礽就很可能會出手幫玉柱了。
這麼一來,原本聚集在老皇帝身上的巨大斗爭旋渦,就暫時性的轉移到了玉柱這個擋箭牌的身上了。
玉柱,原本就是堅定的純臣派。對康熙越有利用價值,他纔會爬得越高,纔有機會拿到兵權。
老皇帝走了,老九也被帶刀侍衛們架走了,污衊玉柱是皇帝男寵的那幾個嘴巴欠的傢伙,也被帶走了。
宮裏的大隊人馬,還沒有撤完,隆科多就帶兵來了。
“嘿嘿,皇上說了,你說抓誰,我就派兵去抓誰。”隆科多笑眯眯的說。
玉柱微微一笑,說:“阿瑪,該抓誰,還需要兒子多嘴多舌麼?”
隆科多哈哈一笑,隨即下令:“來人,將老九的人都抓了。”
按照隆科多給的名單,老九在明面上的白手套們,一一就擒。
老皇帝恨極了老九,他的吩咐玉柱肯定是要聽的。
於是,玉柱走到戰戰兢兢的豪商們跟前,提高了聲調,說:“你們之中,還有誰是胤禟的黨羽,只要招了,就有活命,甚至是保住家產的可能性。”
有康熙的旨意做後盾,跪滿一地的富商們的生死或榮辱,皆在玉柱的一念之間。
柱公爲刀俎,富商爲魚肉,安敢不從耶?
別人的招供倒也罷了,賴七的招供,卻令玉柱大喫了一驚。
昌隆號甄氏的父兄,竟然都是老九的人。
“來人,帶上賴七,去抄了甄家。”
“嗻。”
牛泰打千領了命,調動了他手下的稅丁們,傾巢出動,直撲甄家。
“大人,民女冤枉啊,民女的父兄和九爺從無瓜葛,定是賴七血口噴人,故意誣陷我家。”已經被擒下的甄氏,倒也不笨,一猜就中。
甄家已是砧板上的肉,隨便玉柱怎麼去切了,他才懶得理會甄氏的喊冤呢。
老皇帝嘔了這麼大的氣,不抄個幾百萬兩銀子出來,顯然是不可能真正消氣的。
既然賴七咬上了甄家,那就活該甄家倒黴了。
這年頭,賤商們再有錢,也只能匍匐於皇權和官權之下,成爲待宰的羔羊。
真相?
別逗了,真相壓根就不值一提!
康熙要的是錢,玉柱要完美的交差,他們都不需要真相。
玉柱轉身就走,他乃是堂堂欽差稅監,豈能和一個女流之輩糾纏不清?
“大人,民女有要事稟報,乃是通天的大事。”甄氏急眼了,若是玉柱走了,整個甄家就徹底完蛋了。
“通天的大事?”玉柱眼眸一閃,心說,莫非是和老八有關?
玉柱剛得罪了老九,若是甄氏手裏有老八的祕密,那就很美妙了。
“帶她去內書房候着。”玉柱吩咐過文德納後,就去陪着隆科多說話了。
隆科多問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後,不由撫額嘆道:“我兒果有大智慧也。”
以隆科多的政治智慧,他自然很清楚了,若是老九真的死於康熙的刀下,玉柱也肯定活不成了。
隆科多喝了好幾盞茶,纔算是壓了驚。
父子兩個協商妥當之後,當即派兵把老九手下的白手套們,全都抄了家。
隆科多和玉柱,心裏都很清楚,皇帝已經被老八和太子的激烈爭鬥,折騰得夜不能寐了。
趁這個機會,剪了老九的羽翼,挖斷了老九的財源,八爺黨肯定要消停一段時間了。
這是隆科多的想法。
玉柱就想得更深了,老九和他的人都被收拾了後,老八就失去了收買重臣的本錢。
只要老八的攻勢減弱了,太子肯定要加緊行動,以獲取徹底壓倒老八的絕對優勢。
可問題是,太子一旦再起,康熙肯定還會扶持老八起來。那個時候,守陵的老九,又會被放回到老八的身邊。
形勢就是這麼的奇妙。
客觀的說,在老八、太子和康熙之間,已經形成了不可化解的死循環。
嘿嘿,當純臣,替皇帝排憂解難,左砍老八,右剁太子,乃是玉柱青雲直上的根本也!
該抄家的都派兵去抄了,玉柱再次出現在富商們的跟前,當行麃眩骸懊考已a繳三萬兩的稅銀,一兩都不能少,限三日裏繳齊。不繳者,一切後果自負。”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富商們再捨不得錢,爲了保住性命,也只得乖乖的接受了。
只是,等玉柱去見甄氏的時候,又是另一個傳奇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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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玉柱怎麼還沒來?
京城的富豪,實際上,也是嚴重的兩極分化。
大多數的富豪,都屬於利用特權搞壟斷的寄生蟲階層。
這些人,對於玉柱而言,毫無用處。
所以,三萬兩銀子的買命錢,他們是一文都不許少的。
在兩百家頂級富豪之中,凡是和民生有關的東家們,只要來找玉柱訴了苦,玉柱也都會高抬貴手。
先湊齊三萬兩,交了之後,玉柱再返還兩萬五千兩給他們。
之所以要繞一圈,主要是明面上要一碗水端平,免得折了財的權貴們心裏不舒服。。
但是,絲綢商,票號商人,錢莊商人,鹽商,鐵商等寄生性豪商,玉柱絲毫也沒有手軟,該罰多少,就收多少。
說白了,這些銀子,與其讓他們揮霍了,還不如給玉柱拿去充作開票號的本金呢。
票號的本金越大,就越是賺錢。
孫承咴疽誀懀咳巳f兩銀子的罰款,有很多人拿不出來。
誰曾想,這些人放出去之後,僅僅是一個下午的時間,就有五十幾個豪商,派人用馬車送來了罰銀。
“弟弟,這是爲何?”孫承吆苡行┛床欢耍褪趾闷娴膯栍裰�
玉柱端起茶盞,小飲了兩口,笑道:“財不露白也。他們收的銀子太多了,又花不光,怎麼辦呢?挖地窖藏起來了。只是,他們藏的銀子太多了,導致市面上的銀子,就不夠用了。”
“哦,原來如此啊。”孫承呋腥淮笪颍畔掳停湫Φ溃斑@一次,老九惹怒了皇上,也該他們這些吸血鬼們,大大的出出血了。”
是的,玉柱奉旨罰款,豪商們交的其實是買命錢。
誰若是敢不交的話,擎等着抄家,掉腦袋吧?
按照玉柱的原計劃,二百人,每人收五千兩,正好是一百萬兩銀子。
其中的六十萬兩,屬於康熙的私房錢,必須交給內務府廣儲司。
剩下的四十萬兩銀子,整好給玉柱用於調控京城裏的物價。
稅的重和輕,其實都是相對而言的。
比如說,挑着兩隻菜擔子進城的小販們。他們還沒有開始賺錢,就要在城門口,交二百文錢的城門稅,這就屬於是重稅了。
正因爲,城門稅的存在,極大的抑制了菜農進城的積極性,導致京城裏的菜價,高得離譜。
京城裏的小門小戶之家,常年累月的以醃蘿蔔條佐餐,就是因爲菜太貴了,喫不起。
另外,菜價貴,也和各個街坊都有地痞街霸,有着密不可分的關係。
菜販子,在街上擱兩隻菜筐,好傢伙,又要交二百文。
針對這種情況,玉柱打算成立一家官辦民營的菜行,專營蔬菜瓜果之類的農產品。
與此同時,玉柱還打算辦一家連鎖性質的平價米行,只賣次等米,不賣好米,平價銷售給老百姓。
老百姓,可以十年買一次布,卻必須每天都要喫飯咽菜。
玉柱之所以要搞兩家官督民辦的商號,主要是防備着權貴們,很可能對他展開的反攻倒算。
比如說,米商們聯手漲價,逼着老百姓喫不起飯了,再造謠說是玉柱乾的。
嘿嘿,一旦聲勢造起來之後,這口黑鍋,玉柱基本就背定了。
到那個時候,哪怕皇帝再喜歡玉柱,也會因爲民怨沸騰,被迫換人監稅了。
玉柱是什麼人?
他怎麼可能留下這麼大的破綻,給權貴們和姦商們去利用呢?
管住了米和白蘿蔔,老老實實的順民們,沒有被逼急了,誰敢炸刺兒?
只要有口飯喫,有便宜的大白蘿蔔佐餐,順民們也就滿足了。
敢炸刺的,肯定不是好人,或抓或殺。隆科多手裏掌握的治安兵馬,絕對不是喫素的。
玉柱怎麼可能和刁民們客氣呢?
凡是來交了罰款的富商,都接到了筆貼式們的口頭通知,商稅漲爲十稅一,明日起執行。
雖然心裏很不舒服,但是,商稅是可以轉嫁出去的,所以,大家也都捏着鼻子認了。
孫承哂钟行┿氯α耍蛠韱栍裰骸皾q了一倍的商稅,這些豪商們怎麼不強烈的反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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