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13章

作者:大司空

  玉柱從李四兒那裏請安出來,聽說孫承咴谇霸翰淞艘活D早膳,他不由笑了。

  自來熟,且隨遇而安,這樣的性子,其實挺好的。

  在這四九城裏,皇子阿哥、宗室覺羅和公侯伯爵,幾乎是遍地走的狀況之下,如果自己想不開,那就甭活了。

  玉柱沒有登門拜訪皇子阿哥的經驗,孫承邊s是個門兒清。

  他斜歪在炕上,一邊剔牙,一邊說:“去七阿哥府上,只要晚了時辰,就得在後頭排着隊。沒辦法,誰叫咱就這個地位呢?所以啊,咱們得早點去,免得在衚衕裏排着隊死等,還要隨時準備給人讓道,那也忒彆扭了。”

  看看,經驗多豐富吶,玉柱越發覺得孫承撸莻�妙人兒!

  孫承咛匾鈦磉@麼早,還帶來了一等男爵的小半副鹵簿儀仗,就是不想讓玉柱坐着九門提督徽記的馬車,去七阿哥那裏。

  七阿哥雖說和皇位已經無緣,玉柱這個外室子沒啥可忌諱的,隆科多卻必須避嫌。

  儘管隆科多已經說了,和天生殘疾的七阿哥交往,並不需要擔心犯了皇上的忌,但玉柱還是要領孫承叩倪@份人情。

  人心都是肉長的。人家把你裝在心裏頭,處處替你打算,說明了人家對你的看重。

  玉柱出府門之後,就坐進了孫承叩能囇Y,兩人一起直奔七阿哥的府上。

  車上,孫承呶┛钟裰幻鞯准殻粎捚錈┑慕榻B了七阿哥的情況。

  七阿哥胤佑,生於康熙十九年七月,今年是康熙四十四年,也就是說,七阿哥已經二十五歲了。

  康熙最後一次親征噶爾丹時,七阿哥胤佑統率鑲黃旗大營,並立下大功,便被晉封爲貝勒。

  孫承咝ψ耪f:“皇上對七阿哥很是信任,經常安排他去邊境地區辦差,而且,七阿哥一直都是鑲白旗滿洲都統兼佐領。”

  京城附近的兵權,最重的是步軍統領衙門,其次是豐臺大營,接下來,就是各旗的滿洲都統了。

  除了太子胤礽的心腹託合齊,曾經做過九門提督之外,別的皇子阿哥之中,也就七阿哥胤佑掌握了一定的兵權。

  由此可見,康熙對七阿哥是放心的!

第27章 自己人

  照例,豪門宴賓客的時候,越是地位高的權貴,越會晚到。

  玉柱他們到衚衕口的時候,來的人還不多,馬車很順利的就到了貝勒府的門前。

  通稟過後,就見門房裏出來一個青年太監,他快步跑了過來,哈腰打千下去,“小的秦順,請兩位爺大安。”

  孫承咭宦犑乔仨榿砹耍挥纱髥肆艘惑@,七阿哥身邊最得勢的首領太監,好象就叫秦順吧?

  見孫承哂行┳呱瘢仨樣忠恢币o着打千請安的姿勢,玉柱連忙扯了扯孫承叩母觳病�

  孫承呋羞^神,趕緊出手,親自攙起了秦順,堆着笑臉,說:“哎喲,秦大人太過多禮了,兄弟我實在是不敢當吶。改日,一定在醉仙樓擺一桌上等的席面兒,兄弟我和玉柱一起作陪,還請秦大人撥冗賞個臉,可成?”

  玉柱暗暗點頭,孫承叩慕浑H能力,可不是吹的。那真的是,西瓜掉進了油鍋裏,滑不溜手。

  和電視劇裏的戲說不同,若是孫承叽筮诌值姆Q呼秦順爲秦公公,那肯定是往死裏得罪了秦順。

  宮裏宮外,只要是得臉的太監,都非常忌諱“公公”這個侮辱性極強的稱呼。

  叫一聲秦公公,就等於是當面罵秦順,你個沒卵子的閹貨!

  秦順深深的看了眼孫承撸阕判δ樥f:“您和玉二爺一起請客,小的哪怕再忙,也得去討杯酒喫。”

  孫承咭宦牼兔靼琢耍仨樀闹髯悠甙⒏纾苁强吹闷鹩裰麑O某人不過是個附帶的添頭罷了。

  在這四九城裏,大家的口舌都非常利索,偶遇性的打招呼,往往都是滿嘴跑馬式的假客套。比如說,回頭請您家去喫酒,過幾日醉仙樓擺一桌等等,都是不能當真的客氣話罷了。

  招南胝埧停蛻撓駥O承哌@樣,說清楚地點和陪客,時間由秦順去定。

  貝勒府佔地極廣,若是就這麼走進去,怕是要走很長的一段路。

  在秦順的指引下,孫承叩鸟R車,從拆了門檻條的貝勒府偏門駛入,直到前院的外書房院門前,才停下來。

  坐在車轅上的秦順,跳下馬車,站在車邊,親自搭手,想攙扶孫承吆陀裰聛怼�

  孫承吣挠羞@麼不懂事,他趕忙擺着手說:“不敢當,不敢當,自己來,自己來。”說罷,扶着車伕的手,下了馬車。

  玉柱不過是個稟生罷了,更不可能使喚貝勒府的首領太監,他特意從馬車的另一側,爬下了車。

  秦順暗暗點頭,兩個人都是懂禮數知分寸的人,不是驕橫跋扈的猖狂之輩。

  外書房門前,七阿哥胤佑站在階下,笑吟吟的望着走過來的客人。

  上位者,居然下階相迎,這是極大的禮遇!

  孫承吆陀裰疾皇菦]眼色的蠢貨,他們趕緊快走幾步,並肩紮下千去。

  “請七爺大安!”

  “起吧。”七阿哥的心情看上去不錯,笑眯眯的說,“汗阿瑪前幾日賞的嚇煞人香,也就是碧螺春,已經給你們備好了。”

  得,主人如此的厚待,客人還能說啥呢?

  孫承吆陀裰溽岚氩剑S在七阿哥身後,就進了外書房。

  在這個時代,一般性質的會客,都在東西兩個花廳裏。在貝勒府的外書房待客,本身就說明了,主人家對客人的看重。

  分賓主落座之後,下人上了茶,七阿哥率先端起茶盞,飲了一口,笑着打趣說:“我是請你們品茶的,可不是端茶送客哦。”

  孫承邲]讀什麼書,文化素質不行,現在也不怎麼流行端茶送客的規矩,他只得閉嘴不言了。

  玉柱飽讀四書五經和經史子集,裝了一肚子的典故,他自然知道,“端茶送客”之俗始於宋朝。

  “呵呵,七爺說笑了。若是七爺端茶不飲,那學生和伯清兄,就只能馬上告辭了。”玉柱談笑風生的解釋了端茶送客的作法和由來,末了,居然調侃了七阿哥,“聽說,七爺府上的廚子很不錯,有幾十樣拿手菜式。咱們連飯都沒喫上,就灰溜溜的走了,豈不是虧大發了麼?”

  玉柱心裏明白,七阿哥如此的禮遇他們,如果還死守着禮儀規矩,那種交往實在是無趣兒。

  人際交往之中,第一次見面的眼緣,尤其重要。一般來說,第一眼就厭惡的人,以後也不太可能交成密友。

  很早以前,七阿哥就已經知道了,他和大位無緣,也壓根就沒有奪嫡搶皇位的歪心思。

  出身卑微,天生殘疾,而且,母族和妻族都完全沒有實力挺他,七阿哥拿什麼去爭皇位?

  八阿哥至今無子,卻依然獨寵八福晉,連個侍妾都不敢納。不就是因爲,八阿哥的母族完全指望不上,八福晉的郭羅瑪法卻是老安親王嶽樂麼?

  七阿哥沒啥想頭,純粹是看玉柱很順眼,也有點同病相憐的意思。

  玉柱的自身條件不錯,長得異常之俊秀,又飽讀經書,自有一股溫潤儒雅之氣,令人平添幾分好感。

  更重要的是,玉柱是個真有學問的神童。他年僅十四歲而已,就靠自己的真本事,居然考中了順天府院試的案首,令人不得不佩服。

  你有實力,別人纔會真正的看得起你!

  時間尚早,七阿哥和玉柱談今說古,很多觀點不侄希牡卯惓VM興。

  “來人,去叫世子來。”七阿哥一時興起,索性命人把愛若珍寶的弘曙叫來。

  等弘曙到了後,孫承叨ㄉ褚豢矗杖话l現,玉柱和弘曙的相貌,明顯有幾分相似。尤其是,兩人都有一雙漂亮的鳳眼。

  作父母的,都喜歡顯擺兒子的與胁煌甙⒏琊堄信d致的說:“倒也讀了一點點書。”

  當弘曙奶聲奶氣的完整背下《千字文》之後,孫承呖戳丝从裰难Y還不明白呢?

  難怪七阿哥如此厚待玉柱,這不就是出身上的同病相憐,以及愛烏及屋嘛?

  玉柱不知道弘曙的底細,交遊廣泛的孫承撸瑓s很清楚。

  弘曙今年剛滿六歲,其生母是,七阿哥最偏寵的側福晉那拉氏。那拉氏的阿瑪,六品牧長韓楚翰,和孫承咭菜闶抢鲜烊肆恕�

  韓楚翰管着皇家的牧場,他的官位不高,膽子卻不小。仗着七阿哥的勢,韓楚翰經常用病死的名義,私下裏把寶馬拿出來賣了。

  到目前爲止,孫承邚乃稚希呀浀昧撕脦灼汃R,再又轉賣了出去,暗中賺了一些零花錢。

  弘曙的露面,顯然意味着,七阿哥對玉柱的高度認可,已經把他看作是自己人了。

第28章 世子之師

  按制,已經分府封爵的皇子阿哥們,在不辦差的時候,都得去上書房讀書半日,下午才能出來。

  但是,皇孫們就不同了。除了皇太子的庶長子弘皙,由康熙親自教導多年之外,其餘的皇孫們就都放任自流,各人顧各人了。

  原本,按照七阿哥的本意,是想等玉柱鄉試中舉之後,讓弘曙拜玉柱爲師。

  可是,弘曙卻搖着頭說:“兩榜皆未中,何以爲師?”言外之意,玉柱暫時沒資格做他的老師。

  科場之上,甲榜公佈殿試進士名單,乙榜公佈鄉試舉子名單,這就是兩榜進士的由來。

  玉柱壓根就沒想過,要去做弘曙的老師。他哪有那麼多時間,陪小屁孩讀書習字?

  七阿哥斥道:“胡說。你何德何能,竟敢瞧不起順天府院試案首?”

  弘曙不敢爭辯,可是,暗中翻着白眼的樣子,顯然是不服氣的。

  “稚子之言,甚是可笑,賢弟莫要責怪。”七阿哥這一聲賢弟,就等於是公開承認了孝懿仁皇后的養母身份。

  當初,庶妃戴佳氏生七阿哥之時,身份太過於低微,不能親自撫養皇子。所以,康熙便把七阿哥交給孝懿仁皇后撫養過一段時間。

  與之類似,德妃烏雅氏生下四阿哥的時候,僅僅是個卑賤的宮女罷了。四阿哥從小就在承乾宮裏長大,由孝懿仁皇后撫養到了十一歲,才搬去阿哥所裏。

  正因爲養母的這一層關係,四阿哥一直親熱的把隆科多喊作舅舅。

  早就崩逝的孝懿仁皇后,姓佟佳氏,她是玉柱嫡親的姑母,又是四阿哥和七阿哥的養母。所以,七阿哥叫玉柱一聲賢弟,完全說得過去。

  秦順低眉順目的站在一旁,並不敢多嘴多舌,他的心裏卻一片敞亮。自從,他被內務府分派到七阿哥的身邊,就從來沒有聽主子提起過養母的事。

  七阿哥格外看重玉柱,才承認了從養母這邊算起的親戚關係,而不是相反。

  貝勒府設宴,皇子阿哥和王公貴族們,紛至沓來。

  七阿哥出去會客的時候,特意吩咐秦順:“小心伺候着。”抬腳便走了。

  秦順湊到玉柱的跟前,哈着腰,諂媚的說:“二爺,這裏就和自己家一樣,千萬不要拘束。”

  玉柱微微一笑,從袖口摸出早就備好的銀票,塞進秦順的手裏,“拿去賞給底下人吧。”

  秦順的眼尖,只看票面顏色,就知道,這是一百兩的大手筆。

  七阿哥把玉柱當弟弟看,玉柱不僅沒有端起主子的架子,而且出手異常之大方。

  秦順出身於內務府,見識過不少大太監和高官貴族的潮起潮落,他自然心中有數,玉柱這種寵辱不驚的好性子,將來的前程絕對小不了。

  “二爺,若是悶了,奴才領您去小花園裏瞧瞧去?”秦順陪着笑臉出主意,招挠懞糜裰�

  玉柱搖了搖頭,笑着說:“若有好點心,就端上來吧。一邊喫茶,一邊喫點心,一邊看書,快活的很。”

  今天的七貝勒府裏,皇子阿哥、親王郡王們,多的數不過來。甚至,太子都可能登門來賀。

  玉柱若是離開了此地,光是打千和請安,就不知道要折騰多少次,他又何必自尋煩惱呢?

  秦順又不是傻子,不可能亂出主意,他看出玉柱的擔憂,便哈下腰,陪着笑臉說:“小花園裏,從來不招待外客,都是府上的自己人。”

  玉柱心裏有些奇怪,就算小花園裏遊玩的都是七貝勒府裏的自己人,還有男女大防在吶。

  萬一,衝撞了七貝勒的福晉、側福晉、庶福晉,或是侍妾,那就是黃泥巴掉進了褲襠裏,說得清楚麼?

  見玉柱頗有些遲疑,秦順不由暗暗點頭,是個知禮懂事的。

  秦順笑道:“今兒個府裏待客,咱們主子爺早早吩咐了下來,各安其位,不得擅動。”

  玉柱聽懂了,今天人多嘴雜,七阿哥府裏的女人,都不可能出頭露臉,以免惹出說不清楚的醜聞。

  “你看呢?”玉柱初次參與豪門盛宴,不敢造次,就轉頭問孫承摺�

  孫承呖吭谝巫由希γ忻械恼f:“此地甚是暖和,外頭冷得很。”

  他纔不傻,秦順一而再,再而三的邀請他們去小花園,其中若是沒有貓膩,他把孫字倒着寫。

  秦順暗暗叫苦不迭。側福晉那拉氏,也就是世子弘曙的生母,聽說玉柱長得格外俊美,又頗有才學,有心把她孃家嫡親的妹妹,許給玉柱。

  側福晉那拉氏的嫡妹,年方十二歲,將來肯定要參與宮裏的選秀女。只是,那拉氏琢磨着,想讓七阿哥提前討了皇上的旨意,給她的親妹妹指一門合適的婚事。

  照道理說,那拉氏的私下算計,成功的可能性極大。七阿哥畢竟是皇上的親兒子,以前從未開口求過什麼,類似這種無關皇權的體面和恩典,皇上極有可能就賞給了七阿哥。

  玉柱的生母李四兒,出身很不好,名聲也很臭。

  但是,在父系社會之中,男人的地位顯然更加的重要。玉柱的阿瑪是權勢滔天的九門提督隆科多,他的瑪法是領侍衛內大臣、一等公佟國維。

  典型的門不當,戶不對,玉柱怎麼可能看上那拉氏的妹妹呢?

  只是,那拉氏極得七阿哥的喜愛,又是世子弘曙之母,秦順壓根就得罪不起。

  秦順明知此事不可能成,只是想把玉柱引去小花園,和側福晉的妹妹見上一面,不管成不成,也就算是在那拉氏那裏交了差。

  誰曾想,玉柱格外的謹慎,半步也不肯逾越,這就讓秦順異常之頭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