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120章

作者:大司空

  這個時代的大戶人家之中,家家戶戶的婆婆,都是要折騰兒媳婦的。

  秀雲住了對月回來,李四兒便高抬貴手的放了她一馬,已經算是很通情達理了。

  有些兒媳婦,比如說李光地的正室夫人,早就是堂堂一品誥命夫人呢,至今還要每晚伺候婆婆洗腳就寢呢。

  不過,玉柱卻心裏有數,李四兒雖然不折騰了,肯定還有後招。

  果然,等膳罷告辭,玉柱和秀雲已經出了門,李四兒忽然叫住了秀雲。

  玉柱若是回去幫秀雲撐場子,嗨,那以後的日子,肯定沒法過了,必定會鬧得雞飛狗跳家宅不寧。

  沒辦法,玉柱只得先走了。

  李四兒望着貌似怪順的秀雲,端起茶盞,小飲了一口,淡淡的說:“照咱們旗下人家的老規矩,你進門滿月之後,我應該賞個人給你們爺們,這規矩可不能壞了啊。”

  秀雲的面上裝得很乖,袖內的大拇指,卻狠狠的掐了下食指,因用力過猛,險些掐破了皮。

  沒辦法,滿洲旗下人家,婆婆最少也要賞一個房裏人給玉柱的,這個是老規矩。

  秀雲若敢違拗,理兒上,就站不住腳。

  “全聽額莫克的吩咐,兒媳遵命便是。”秀雲絲毫也沒敢猶豫,答應得很痛快。

  不說旁人了,就算是秀雲的親爹常德和親哥哥安林,各有五房妾室。

  滿洲旗下的大豪門之中,哪個爺們兒,不是妾婢成羣?

  說句大實話,秀雲嫁進門的時候,玉柱的身邊僅有一個林燕兒,已經算是異常的潔身自好,很給秀雲臉面了。

  “紅梅,出來吧。”見秀雲沒膽子反抗,李四兒不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隨即喚出了紅梅。

  “從今兒個起,便跟着你們二奶奶去了,一定要好好兒的侍奉你們二爺和二奶奶。”

  隨着李四兒的一聲吩咐,已經收拾齊全,臂間挽了個小包袱的紅梅,便被秀雲領回了院子。

  望着紅梅遠去的背影,一直站在李四兒的身邊,一聲不敢吭的劉嬤嬤,心裏別提是個啥滋味了。

  早在幾年前,劉嬤嬤就看出來了,紅梅這個小浪蹄子,一直惦記着成爲玉柱的人。

  只是,紅梅異常之聰明罷了,藏得很深,一直沒在李四兒的跟前,暴露出真實的心思。

  那個時候,劉嬤嬤還私下裏暗示過紅梅,她的年紀太大了,就不要癡心妄想的白日做夢了。

  結果呢,年過二十的紅梅,竟然真的得逞了。現實就在眼前,劉嬤嬤的臉被打得啪啪直響。

  這個家遲早是玉柱的。

  照旗下的規矩,婆婆賞的人,哪怕出身再低,也遲早要被抬爲妾。

  沒辦法,森嚴的封建禮法之下,孝,絕不是說着玩的,真的可以壓死人。

  當玉柱看見紅梅來給他行禮的時候,真的驚到了,大張了嘴巴,兩眼瞪得溜圓。

  秀雲見了玉柱的驚詫表情,芳心之中,也跟着舒服了很多。

  成婚已經兩月有餘,玉柱並不是個好色之徒,秀雲也是明白的。

  即使秀雲回孃家去住對月了,玉柱每日裏也僅僅是摟着杏蕊酣睡罷了,沒去碰過林燕兒。

  一次都沒有!

  這就是對秀雲當家少奶奶的極大尊重了。

  說白了,正經的夫妻之間,女人原本就處於弱勢地位。若是得不到男人的尊重,哪怕是再金貴的正妻,也會變得一文不值。

  嫡妻又如何?

  慘痛的例子就在眼前呢。

  隆科多狠狠的寵着李四兒,他的嫡妻小赫舍里氏,居然被佟國維稟明瞭皇帝,徑直送進了家廟,已是永世不得翻身了。

  得嘞,木已成舟,玉柱再不樂意,也只能捏着鼻子認了。

  若是不認,李四兒肯定不會答應的,那麼一來,清靜的日子就沒辦法過下去了。

  李四兒賞了紅梅過來,秀雲既然親自領着紅梅回來了,不管怎麼說,在名分上,紅梅就已經算是玉柱的女人了。

  李四兒賞下的紅梅,在玉柱的院子裏,天然要比別的妾室,高出好幾個頭,這是合於禮法的勿庸質疑!

  “爺,選日子不如撞日子,不如今晚就把紅梅收了房吧?”秀雲強忍着心裏的酸楚,親手把她的男人,分給了別的女人。

  玉柱那可是經歷過婆媳激烈大戰的老油條了,他哪能就這麼答應了下來呢?

  “正院有正院的規矩,我的院子裏,也有我的規矩。杏嬌……”玉柱冷不丁的點了杏嬌的名兒。

  “奴婢在。”原本死盯着紅梅,氣得胸悶的杏嬌,趕緊蹲到了玉柱的跟前。

  “紅梅就交給你了,先學三個月的規矩再說。”玉柱又扭頭看着紅梅,冷冷的囑咐道,“若敢張狂行事,不聽你們奶奶的吩咐,就算你是我額涅的身邊人,我也要把你遠遠的發賣了,明白麼?”

  “謹遵二爺之命,奴婢絕不敢張狂。”紅梅乖乖的蹲身領了命。

  她的臉上,略有點喜色,卻無抑制不住的驕狂之喜。

  秀雲不由自主的倒吸了口涼氣,這是個勁敵啊!

  玉柱剛回到內書房,就聽門房來報,四貝勒爺派人來請他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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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迷惑老四

  玉柱的馬車,停到老四的貝勒府門前時,門房管事跑過來,恭敬的說,四貝勒已經吩咐了下來,內書房待客。

  果然不出所料,玉柱到內書房的時候,老十三也在。

  老四和老十三,那可真的是形影不離的好兄弟呢。

  見玉柱來了,老四擺了擺手,說:“不必多禮了。”

  玉柱纔不喫老四的那套迷魂湯呢,規規矩矩的長揖,行了禮。

  “你這是做甚?”老四皺緊了眉頭,不悅的瞪着玉柱。

  玉柱全了禮數後,便異常放鬆的說:“也就是剛進門,見個禮罷了。。”也不等老四招呼,自己就坐到了老十三的旁邊,扭頭問老四的心腹長隨狗兒,“今兒個嘴淡,沏儼茶來。”

  狗兒知道玉柱在四爺和四福晉心目中的的分量,不等老四發話,便響亮的說,“嗻。”

  老十三樂得直笑,抬手指着玉柱,對老四說:“四哥,汗阿瑪都罵這小子,是個二癩子。”

  “弘昀的身體好多了,多虧了你的出手指點。”老四很嚴肅的抱拳拱手,向玉柱表達了謝意。

  也是,老四都快三十歲了,膝下僅有弘昀和弘時兩個兒子。弘昀是個早產兒,先天性不在足,弘時還在喫奶。

  玉柱心裏非常清楚,他每次指點着弘昀多走路的情況,肯定會被保姆等人,稟於老四。

  “表哥,弘昀那孩子,其實應該多邉印!庇裰桶堰動,和壽命的關係,撿最重要的部分,簡明扼要的說了。

  此前,玉柱一直沒和老四當面談這事,就是想用事實說話。

  老四這人是個超級務實的傢伙,不看見了證據,就算是玉柱提出了建議,他也不可能真正的聽得進去。

  現在,弘昀住到了外院後,由於堅持走路鍛鍊,每日已經可走千步不癱了。

  要知道,弘昀以前的狀態,可是走個幾十步,就要喘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哦。

  事實俱在,老四是個大明白人,所以,一見玉柱就表示了深深的感謝之意。

  “表哥,弘昀是我的入室弟子,我哪怕冒着風險,也是要替他打算的。”玉柱這是打心眼裏,希望弘昀能夠改變早夭的命撸嗷顜啄辍�

  老十三笑道:“玉柱重情,換作是我的話,面對弘昀這孩子,也是不敢輕舉妄動的。”

  畢竟是皇孫,若是弘昀因爲多走路,出了什麼茬子,玉柱多少會喫一些瓜落。

  老四點點頭,他雖然心思深沉,好歹卻是明白的。

  今天請了玉柱來,主要就是商量弘昀多走路,多鍛鍊的事兒。

  玉柱說了一大堆的注意事項,老四親自提筆在手,一一做了記錄。

  用晚膳的時候,四福晉還和上次一樣,很自然的坐到了老四的身旁。

  顯然又是一次妥妥的家宴。

  紫檀的餐桌上,擺滿了玉柱愛喫的菜。

  切的薄如紙的羊肉片,在鍋裏涮十下,再蘸上滷蝦油和醬料,入嘴即化,美得很!

  這可是玉柱最喜歡的喫法了,老四已經掌握得很清楚了。

  還是老規矩,老四和四福晉喝的是狀元紅,玉柱和老十三則是拿着大碗,喝燒刀子。

  酒過三巡,菜過八味。

  “來,玉叔叔,我先乾爲敬。”四福晉舉起酒杯,笑吟吟的邀飲。

  玉柱笑眯眯的陪着四福晉,幹了一杯碗酒。

  老四和老十三都笑而不語,玉柱也就大致明白了,八成是四福晉有話要說。

  果然不出所料,四福晉笑着說:“我三哥富存,一直閒在家中,無所事事。聽說叔叔你領了個肥差事,我這個嫂嫂便厚着臉皮,求你一回,幫我三哥謧�差事可好?”

  玉柱心裏明白得很,這還沒有一廢太子呢,老四便開始佈局於城門口了,真的是深诌h慮呢。

  “不瞞嫂嫂,我的衙門裏,正好還缺個副總辦委員,若是嫂嫂的三哥不嫌屈就的話……”玉柱故意頓了頓,給四福晉留下了思考的餘地。

  副總辦委員,相當於崇文門稅關的辦公室副主任,可以通盤掌握稅關的實情,肯定是十分核心的職位了。

  玉柱沒有絲毫猶豫的表態,令四福晉非常之滿意。

  她索性起身,走了過來,陪着玉柱連幹了三杯酒,還親自替玉柱夾了菜,這才罷休。

  玉柱毫不遲疑的接納了富存,令老四非常之滿意。

  老十三則沒有管那麼多,一個勁的和玉柱拼酒。

  上次,玉柱新婚的時候,老十三從萬年吉壤趕回來,結果給灌得爛醉如泥。

  這一次,老十三依舊不敵。因有四福晉在場,喝到八成醉意,也就停了杯。

  回去馬車上,玉柱心想,太子和老八都是爭在明面上,讓老皇帝異常之忌諱。

  而老四呢,則是典型的鴨子划水。面上不顯,實際上,走的都是狠招和妙招。

  以前,玉柱只知道,隆科多和老十三掌握了京城內外的兵權,幫着老四登上的大寶。

  如今,身臨其境之後,玉柱敏感的意識到,老四在城門,宮門,甚至是皇宮裏,都只怕是早就有了佈局吧?

  清晨時分,玉柱被杏蕊叫醒,洗漱更衣,陪着李四兒用罷早膳後,才朝着垂花門那邊走去。

  垂花門,也就是二門外,因是欽差的緣故,玉柱的出行隊伍,明顯壯大了許多。

  照大清會典的規定,欽差大臣或是官員,必須維持住皇威。所以,玉柱的出行隊伍,有了驚人的變化。

  首先就是,官轎由二人抬,變成了四人抬。不過,官轎的形制,依舊是錫頂,皁蓋和皁帷。

  由於玉柱說得很委屈的緣故,康熙被觸動了護短的情緒,特賜了一整套的欽差儀仗。

  計有:黃龍旗兩面,欽差官銜牌兩面,王命旗牌八件,題銜大烏扇一柄,黃羅傘蓋一柄,旌一個,金節一個。

  值得一提的是,王命旗牌的定製爲:旗與牌各4件,旗用藍繒製作,牌用椴木塗以金漆。

  大清沒有尚方寶劍的名目,欽差、總督或巡撫,只要授予了王命旗牌,就有便宜行事的特權。

  通俗的說,就是緊急情況下,必須馬上予以處置,玉柱可以請出王命旗牌,殺人!

  只是,玉柱纔不傻呢,他區區一個從四品的芝麻官,公然在四九城裏擺開全副欽差儀仗,那叫找不自在。

  所以,玉柱今天出行的儀仗,也就是欽差的官銜牌打頭,以前就有的四品儀仗及官轎,緊隨其後而已。

  至於,旗牌傘扇之類的御賜物,玉柱一件都沒用。

  明亮的光線下,玉柱走到兩塊官銜牌前,就見左邊寫着:欽差監督崇文門,右邊則爲:奉旨管理巡稅營。

  巡稅營者,崇文門監督所節制的稅兵也。

  這個巡稅營,參照的是綠營建制,爲首的是個千總,手下大約有五百餘名稅兵。

  正因爲有這些稅兵們的存在,不誇張的說,玉柱勉強算是摸到了兵權的邊。

  只不過,這些稅兵們手裏的裝備,異常之簡陋。無甲無弩,僅有刀槍,連弓都沒有。

  不過,就算是裝備再簡陋,再不能參加野戰,這也是十六歲的玉柱,掌握的第一支準軍事力量。

  所以,牛泰和拜興,今天都背弓帶刀的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