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112章

作者:大司空

  “朕知道了,跪安吧。”康熙啥也沒有說,直接趕了玉柱走人。

  “嗻。”

  一旁的梁九功,瞥了眼倒退到門邊的玉柱,他心想,佟國維的孫輩之中,幾乎都快爛光了。

  不料,居然是歹竹出了棵好筍啊。

  “梁九功,去把那份摺子拿來。”康熙微微閉上雙眼,吩咐梁九功去拿摺子。

  康熙明明沒說是哪一份摺子,偏偏,梁九功拿來的正是他想看的,這就太厲害了呀。

  打開摺子,第一行字,隨即映入康熙的眼簾:黑龍江將軍,奴才博定,奏爲羅剎俦鴮覍曳妇常瑲⑷锜o數百姓事。

  梁九功心裏有數,博定的這份摺子,皇帝已經看過無數次了,奏摺的邊緣都被磨出了毛邊。

  但是,康熙始終沒有下決心,狠狠的反擊貪婪成性的羅剎國。

  原因只有一個,雄霸西北的準噶爾汗國,纔是大清的心腹之患。

  若是,把羅剎國打急了,逼着羅剎國和準噶爾汗國同流合污了,那就麻煩大了。

  然而,現在的問題是,羅剎國小規模的東侵,襲擾,屠殺,幾乎天天都有。

  玉柱能點滿洲狀元,除了六元及第的祥瑞馬屁之外,他所寫的平羅剎策,確實深深的打動了康熙。

  其中最打動康熙的是:師夷長技以制夷,羅剎僖孕」蓙恚乙匀侗R擊之,既不過於糜費錢糧,又無虞羅剎國大舉來犯。

  說白了,玉柱的意思就是,羅剎國出三百匪兵,大清就出九百精兵,用羅剎俦膽鸱ㄟM行反制,將之徹底的殲滅於黑龍江。

  康熙打過雅克薩之戰,大清的難題,主要是攻城戰。

  毛子兵,利用堅固的據點,易守難攻。

  冰天雪地的時候,重炮根本就無法呱先ァ�

  但是,玉柱創造性的提出了,用雪撬車和傻狗,弑⑦糧和吲谥幔@個難題迎刃而解。

  面上一直不動聲色,康熙私下裏卻命梁九功,在封凍的三海之上,用雪撬車,呷f斤糧食和重炮。

  三海者,中海、南海及北海也,原名“西苑”。

  結果,非常令人滿意,大獲成功。

  四九城的三海都可以用雪撬,更何況,冷得多的黑龍江呢?

  “唉,還是太年輕了呀,再等等看吧。”康熙的喃喃自語,梁九功明明聽得真切,卻只當沒有聽見似的。

  一連半個月,玉柱天天去靜心齋,陪着皇帝下棋。

  這一下子,整個南書房的人,全都看清楚了。玉柱,聖眷正隆也。

  玉柱陪着皇帝下棋,時間一長,在康熙的試探之下,便逐漸有了一些超越棋道的話題了。

  只是,玉柱的嘴巴,閉得死緊。就算是隆科多問他,也是點到爲止的暗示而已,絕不把話挑明瞭說。

  更別提,南書房裏的這些所謂的同僚了。他們即使大着膽子的問了,也不可能撬開玉柱的嘴巴。

  玉柱心裏明白得很,在皇帝的身邊當差,嘴巴不緊,純粹是自己作死!

  大名鼎鼎的紀曉嵐,得知他的親家盧見曾犯了事,便派人把一點食鹽和茶葉封在一個空信封裏,裏外未寫一字,星夜送往盧家。

  盧見曾苦思良久,終於猜出了是鹽案虧空查封,趕緊提前把虧空的帳給抹平了。

  事泄之後,盛怒之下的乾隆,把紀曉嵐,流放去迪化,喝西北風去了。

  迪化,烏魯木齊也!

  就在要接秀雲回府的前兩天,玉柱正在南書房裏寫節略,梁九功忽然來傳旨,“皇上口諭,著玉柱,御門侍駕。”

  明白人都知道,對於直南書房的日講起居注官而言,所謂御門侍駕,就是參加“御門聽政”,記錄起居注的代名詞。

  張廷玉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嫉妒的要死,他已經來南書房好幾年了,今年才獲得了御門侍駕起居注的資格。

  毛都沒長齊的玉柱,來了不到一個月,居然就獲得了每日參加“御門聽政”的大好機會。

  這年頭,參會的人數越少,商量的越是大事。

  所謂御門聽政,就是皇帝拿不定主意的事務,召集心腹重臣們商議的場合。

  至於,以前很有實權的議政王大臣會議,早就被邊緣化了。

  第二日凌晨,玉柱和往常一樣,被值夜的寒霜叫醒了。

  玉柱剛一動,就驚醒了枕邊的杏蕊。

  秀雲雖然回孃家去住對月了,可是,杏蕊卻留了下來。

  玉柱自然明白秀雲的心思,這是讓杏蕊替她侍奉枕蓆,免得便宜了林燕兒。

  反正吧,杏蕊已經是玉柱的女人了,她不僅很漂亮,而且擅絞,玉柱自然樂得享受生活了。

  洗漱完畢,玉柱陪着隆科多和李四兒一起,喫罷了早膳。

  玉柱登轎出門後,在東華門附近,居然遇見了文淵閣大學士陳廷敬的上朝隊伍。

  沒辦法,官大一級都壓死人,何況陳廷敬比玉柱高了何止一級?

  玉柱的隊伍,主動退讓到了道旁,想等陳廷敬過去了,再接着啓程。

  誰曾想,陳廷敬的官轎,居然停了下來。

  “玉大人,我家相國請您過去一趟。”陳府的大管家,居然親自來請玉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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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機會來了

  玉柱不是神仙,不可能知道陳廷敬的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

  不過,陳廷敬既然叫他過去,肯定是有事兒了。

  “卑職玉柱,拜見陳相國。”玉柱走到四抬大轎旁,畢恭畢敬的行了禮。

  “玔卿啊,今日要議和碩特汗國的事,你可有主張啊?”陳廷敬昨日被張玉書擠兌得沒了招,路上看見玉柱了,就想拉他幫腔。

  玉柱心想,他今天還是第一次參加御門聽政,怎麼可能主動插話呢?

  若是張廷玉問了,玉柱肯定要裝傻,隨便找個藉口,就矇混了過去。

  但是,陳廷敬是文淵閣大學士,玉柱被他頂着了肺氣管,就不太好敷衍了。

  “回陳老相國,卑職只是略通一點藏文罷了,安敢在君前胡言亂語?”玉柱說的是大實話,並未成心推託。。

  陳廷敬笑了笑,說:“若是皇上問你,你便照實說即可,算老夫欠了你一個人情,可好?”

  玉柱的耳朵,馬上豎了起來,心裏也拉響了警報。

  好傢伙,照實說,就可以讓陳廷敬欠個人情?

  嘿嘿,越是看起來很美的事兒,坑越大。

  “不瞞陳老相國,卑職乃區區下僚罷了,皇上怎麼可能問卑職的看法呢?”玉柱只能選擇繼續裝傻。

  官場之上,往往是,你說了真話,反而得罪了大人物。

  這些大人物,要的不是真相,而是皇帝的信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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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玔卿啊,老夫給你透個底吧,皇上昨日個,很是誇了你一番,說你很懂雪域的風土人情。皇上還說,好多朝廷重臣,居然連前藏和後藏都分不清楚,更別提阿里了。”陳廷敬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玉柱繼續裝傻下去,就是拿陳廷敬當蠢蛋了。

  “不瞞老相國,若是皇上問了卑職,且不涉吳師和李師,卑職便說實話。”玉柱很快計算清楚了其中的利弊得失,果斷作出了選擇。

  陳廷敬一聽就懂,玉柱的意思是,他不可能參與對吳琠和李光地的政治進攻,那是他的兩位座師呢。

  亂咬座師,嗨,會做人的好名聲,還要不要了?

  “就依你。”陳廷敬滿意的點了點頭,徑直起轎走了。

  從頭到尾,陳廷敬就沒提張玉書這三個字。但是,玉柱心如明鏡,必是陳廷敬和張玉書,又在皇帝的跟前掰了手腕。

  玉柱在南書房裏待了快一個月,吳琠和李光地,張玉書和陳廷敬,這兩個大學士之間的爭論,幾乎天天都有。

  如今的玉柱,在南書房裏的地位,比較超然,也十分的微妙。

  玉柱的地位,比相國們低很多,卻比其餘的直南書房的官員們,又要高出了許多。

  直南書房的官員們,分爲了四撥,輪值於南書房裏,從事基礎性的奏摺處理工作。

  除了玉柱外,他們之中,官職最高的一位,也不過是個正六品的翰林院侍講罷了。

  在南書房裏,論資歷,玉柱自然是湹貌恢档靡惶帷U搶崣啵蛷埻⒂駴]啥區別,可謂是泯然腥艘樱牵实勖刻煳缟裴幔家儆裰M裏頭,下幾盤圍棋或象棋。

  這個潛在的影響力,絕對不容低估。

  梁九功和魏珠,這兩個閹貨,一個是四品太監,一個是六品太監,卻可以收錢辦大事,其中的邏輯也勿須多言了。

  不客氣的說,整個外廷的官員之中,包括首席滿洲大學士馬齊在內,都沒有玉柱和康熙待在一起的時間長。

  說白了,玉柱成心想坑誰,只需要在皇帝盛怒之時,翻一翻那人的舊帳即可。

  在這個喫人的社會,土農民們其實並不怕縣太爺,而畏懼於三班衙役。

  縣官不如現管。

  就怕衙役挑唆着縣太爺,挑你的毛病,抄你的家,滅你的門。劣紳舉人老爺們,幾乎每天都幹這種缺德的事情。

  說句大實話,如果不是玉柱每天陪着皇帝下棋,陳廷敬才懶得理他呢。

  區區一個四品小官罷了,也配給當朝相國提鞋麼?

  進宮之後,玉柱剛在南書房裏露了面,就跟着今天當值的陳廷敬,一起去了乾清門。

  御門聽政,就在乾清門內。

  現場,已經到了十幾個高官,爲首的是馬齊和五阿哥。

  玉柱看清楚了現場的佈置之後,心想,不管是南書房裏,還是乾清宮裏,多的是地方商議國家大事。

  康熙偏偏就選了乾清門裏,這又是何苦呢?

  只要,颳風、下雨或是下雪,就沒辦法御門聽政了。

  不過,玉柱仔細的一想,康熙也許是希望以身作則的憶苦思甜,告誡旗人們,入關難,守業更難吧?

  卯正時分,康熙準時出現在了乾清門裏。

  “臣等恭請聖安。”以馬齊和五阿哥爲首的重臣們,一起行了大禮。

  “伊立。”

  玉柱是今日輪值的日講起居注官,既然皇帝已經來了,他便按照禮儀,往後退了兩步,站到人羣背後的小書案旁邊。

  等皇帝坐定之後,玉柱在原地行了禮後,也坐到了小書案前,準備記錄皇帝和諸位大臣的發言。

  趁馬齊正在奏事,皇帝還沒說話之時,玉柱提筆舔墨,在稿紙上寫下一行字:上御乾清門,大學士馬齊奏曰,戶部三庫存銀僅爲一千一百萬兩,不足以徵準噶爾也。

  記錄的間隙,玉柱注意到,康熙處置朝政的速度,其實很快。基本上,大臣們剛奏完,康熙就作出了決定,要麼交部議,要麼讓在場的人提出看法。

  也是,康熙都做了四十五年皇帝了,各種政軍事務,早就爛熟於胸了。

  大約一個時辰後,理藩院的管部阿哥,老五胤祺出班稟奏。被廢的倉央嘉措圓寂後,和碩特汗國的拉藏汗,請求朝廷許其另選六世,以頂替倉央嘉措。

  玉柱一聽就明白了,拉藏汗的如意算盤是,只要朝廷同意再選一個六世,就確立了他廢除倉央嘉措的合法性。

  不過,事情遠沒有這麼簡單。雪域的各路實力派們,除了拉藏汗這一派之外,都一致認爲,應該找到倉央嘉措的轉世靈童,立爲七世。

  正因爲此事的巨大爭議,最終導致,雪域的權貴們,集體引狼入室,請準噶爾汗策妄阿拉布坦派兵入雪域,主持所謂的公道。

  由此,爆發了康熙晚年最大的兩場戰役,即兩次平雪域之戰。

  第一次大戰,康熙調荊州八旗兵,經四川的雅州進雪域,結果是全軍覆沒。

  清軍的第二次出擊,變聰明瞭,改爲從青海進雪域。因老十四,大將軍王胤禵指揮得當,順利的將準噶爾軍趕出了雪域。

  只是,雍正登基之後,爲了削弱老十四的影響力,作出了從雪域撤兵的錯誤決策,導致西北地區連年大戰不止。

  等五阿哥奏完了之後,康熙並沒有馬上作出決策,而是問計於重臣們。

  這時,就見張玉書出列,大聲說:“皇上,雪域乃是蠻荒之地,向來不服王化,應繼續羈縻之。”

  玉柱聽懂了,張玉書的意思是,就依拉藏汗所請,另立六世和尚,以取代倉央嘉措。

  陳廷敬毫不示弱的出來,說:“臣以爲,應新立七世和尚。畢竟,六世乃是朝廷允可的,不容輕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