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封卷残云
“艹！”
秦老三慘叫出聲，終究反應還是慢了一點，結果就是整條右臂廢了不說，右手裏的那把精鋼匕首還掉地上了，撿都沒法撿的那種。
“還以爲你是個聰明人。”周麟搖頭，“別說我不給你機會，說吧，說完我就放你走。”
“一言爲定？”秦老三眼底放光，他不想死。
“嗯，我保證。”周麟點頭。
“龍頭真名隆大樹，末世之前是殺豬場的老闆，年輕時候明裏以殺豬爲生，暗地裏其實是四爺的人。”
“四爺？姓徐的那個？”
如果這個龍頭是徐老四的人，那可就有點意思了。
徐老四啊，可是嘉州城裏的風雲人物，果然牛嗶的人無論什麼時候都牛嗶。
第94章 老字號金店
徐老四的發家史，周麟記不清楚了。
混子嘛，總會有那麼幾個人混出頭來，很正常。
嘉州城這一二十年徐老四算是那種混出來頭的，不僅聚攏了一幫小弟，手裏有了砂石場、夜場子以及各種會所，關鍵他聰明啊，誓與賭毒不共戴天，不僅自己不碰，據說暗中還給警方提供方便。
與人方便就是與己方便，加上林林種種的關係，徐老四就是這樣在嘉州城裏潤起來的。不過像他這種有黑歷史的“商人”，絕大多數是兔子尾巴長不了，城裏的領導換上兩茬，就會有人想拿他的人頭去換個更高的位置。
幸而末世來了。
對於形式不擇手段的人來說，末世或許就是專門爲他們準備的。
當然前提是不要遇上開掛或者重生的。
不然再牛逼那也就只有配角的份。
很多時候現實其實往往比小說更誇張，只是人們大多只願意相信他們願意相信的罷了。
“你不是說過不殺我......”
感覺到生命的流逝，秦老三很不甘。
周麟點頭，“說過，說過就要兌現了？大家都是出來混的，你怎麼還這麼天真？還是說你覺得我像個好人？”
通常周麟不怎麼抽菸，但殺的人多了，他就會給自己點燃一根。
彷彿繚繞的青煙可以遮蔽他嘴角的抽搐，舒緩他緊張的內心；又或者那些青煙能送走像秦老三那些不甘的冤魂。
還是那句話，就這人世間，別來了吧。
只能說蜈蚣蟲那隊人邭庹娌诲e，不然就是他們被周麟送走了。
殺了小十個人，被半路攔截的那股子怨氣總算出了些，正好這片兒也算是進城了，周麟便不慌不忙地轉悠起來。
黃金在幾年後購買力會直線上升，天災頭一兩年的時候卻一直處於暴跌狀態，不得不說是個奇蹟。
就好像距離周麟只有幾步路的那個金店，隔壁的奶茶店都被洗劫得乾乾淨淨，金店的玻璃門竟然還是完好無損的。
究竟是夏國人太過於遵紀守法呢，還是說這附近的人腦子都不好使？
濃濃夜色中，周麟無須任何遮掩便敲碎了鋼化玻璃門，踩着一地的玻璃渣子走進去。
空氣中飄蕩着濃濃的黴味兒，地磚上結着層厚厚的冰，踩上去嘎吱嘎吱的。
這還算是好的，畢竟這家店鋪在二樓，而且地勢相對較高，像城南那邊，三樓以下都還在積雪裏埋着呢。
圍成四四方方的櫃檯裏，很多地方都空了，應該是歇業的時候老闆收走了些。
看了看，純金的東西其實不多，倒是什麼寶石、玉石之類的被扔在櫃檯裏，由此可見其價值的不同。
那些破石頭周麟完全沒興趣，順手將一個可能是老闆沒來記得收拾的小櫃檯裏的幾個黃金飾品收了，便轉去後面的辦公室。
辦公室不大，保險櫃倒是很顯眼。
看到緊鎖的保險櫃周麟就知道，沒跑了。
暴力拆解其實最簡單，先把保險櫃從牆壁裏挖出來，然後從背面突破，什麼“自毀”之類的都是扯淡，哪家保險櫃公司敢在夏國賣能自爆的櫃子？
周麟纔不會管鬧出來多大的動靜，這天寒地凍地，只要房子不垮就不會有幾個愛管閒事......
幾分鐘後，保險櫃被開膛破肚，雖然沒出裝備，但掉落的金錢可不少。
就連周麟都有些意外，這麼“偏遠”的小門店竟然會在保險櫃裏藏着差不多三公斤的黃金飾品、金條以及看起來就不是什麼正常途經來的黃金。
不是髒就是黑啊。
也不知道老闆究竟是誰，反正不可能是營業執照上的那個傢伙。
原本週麟還想給金店的老闆留點，現在看來沒必要了，都是黑喫黑嘛，也沒啥好愧疚的。
算是開門紅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秦老三那些人的血映紅的。
走出金店，周麟看了看時間，耽擱得有些久了。
記憶中附近好像還有兩家金店，雖說有點遲了，但來都來了，周麟還是決定徒步過去看看。
其實每座城市都有會那種隱藏在小巷子裏，門面看起來不咋樣的金銀鋪子。或許有人會覺得這種小鋪子沒啥實力，那就太單純了，想想人家爲什麼可以抵抗一層層潮流湧動而始終屹立不倒？
蛇有蛇道，鼠有鼠路，這種小金鋪子的賺錢能力，往往都是在普通人看不到的地方。
有些明裏是金銀鋪子，其實幹着當鋪的營生，有些則是充當民間銀行，還有些......
比如此時周麟駐足的這一家，光看門頭上的招牌就知道已經很久遠了，那風化的痕跡比周才軍臉上的皺紋還要明顯。
門還是那種老式木門，很厚實但不嚴實，細心點甚至能聽到風穿過的聲音，還有裏面——人呼吸的聲音。
有人？
周麟眯了眯眼，想轉身走了。
他是出來收集的，不是來搶劫的，這點底線他還有。
然而下一刻，他聽到了一聲慘叫，女人的慘叫。
就在金店裏面。
不用腦子也能猜到，裏面多半又是一場末世下的慘劇，周麟想了想，緩緩轉過身去。
去當救世主嗎？
不可能的，只是給自己找一個介入的理由罷了，畢竟殺人者，人恆殺之。
古老的門板再怎麼厚實也被時光蛀空了身軀，遇上週麟這樣以暴力爲美的人，起不到絲毫阻攔的作用。
巨大的響動中，傳來男人的呵斥聲，“哪來的鯊臂，跟老子滾！”
店鋪角落裏放着一盞應急燈，光線幾乎被櫃檯擋完了，這也是爲什麼周麟剛剛沒有在門縫裏看到光的原因。
一個魁梧的身形在燈光中漸漸站起來，頭部的陰影直奔周麟。
“我想換點黃金，換不？”
“換？你拿什麼換？”
魁梧男人顯然有些糊塗了，踹門的客人究竟是不是客人？
“當然是喫的，不是說一包方便麪就可以換一克黃金嗎？”
“這人瘋了吧？”
“一包方便麪換一克黃金？”
“他怎麼不去搶，非要浪費一包方便麪？”
櫃檯角落裏又傳出兩個男人的對話的聲音，期間夾雜着女人痛苦而壓抑的聲音。
“那，怎麼換？”
“你有多少包方便麪？”魁梧男人並沒有笑，滿臉橫肉上長滿了絡腮鬍，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很多，當然不會都在身上，一包換一克，換不？”
“換！”
“大哥，真換啊！”
“金子，那可是金子丫！”
“金子又不能喫！”魁梧男人回頭大喝。
破案了，周麟眼神飄向櫃檯那邊，或許這個金店真正的老闆，是個倒黴的女人。
第95章 又是一個禍水
蔣蘭蘭是個很有韻味的女人。
這家金店是蔣蘭蘭開的，她就住在金店樓上，打通的兩層房子，很方便。
金店所在的這棟樓已經有三十多年光景了，不過蔣蘭蘭沒住那麼久，她大概是十年前住進來。
十年很長，但有時候又很短。
比如那個跟周麟對話的魁梧男人，叫陳鋒，十年前他還是高中生，無意中看到了一身黑裙的蔣蘭蘭後，心中始終沒有忘掉過那凹凸有致的剪影，以及飄蕩在空氣中的香氛。
而那時候的蔣蘭蘭還不到三十歲，正是一個女人最菁華的時光。
一見楊過誤終生？
陳鋒很喜歡看武俠小說，也曾無比嚮往那種刀光劍影、快意恩仇......背後的醇酒美人、燈紅酒綠。在他十八歲的心中，蔣蘭蘭就是老天爺給他註定的美人。
爲了能夠天天見到蔣蘭蘭，陳鋒放棄了考大學的機會，甚至放棄了出門打工，就在巷子口擺了個修理自行車的攤子，後來租了攤子後的門面，以維修各種兩輪車、三輪車爲生。
少年情懷總是——不切實際的幻想。一個開金店的女人會看上巷子口修自行車，而且還比自己小差不多十歲的青澀少年？
不，蔣蘭蘭甚至都沒用正眼瞅過陳鋒，哪怕偶爾陳鋒會叼着一支菸，穿着背心，騎着剛剛修好的，別人的大排量摩托車，故意在金店門口停下來......
如果不是因爲一次偶然，讓陳鋒親眼看到一輛價值上百萬的轎車送蔣蘭蘭回來，而且那個男人還跟着蔣蘭蘭進屋，上樓，或許陳鋒的夢永遠都不會醒。
第二天，陳鋒喝了個酩酊大醉，第三天，第四天......
小巷子裏永遠有管不好的娃，或者沒人管的娃。
陳明雲、陳明東兩兄弟，一高一矮一瘦一胖，連長相都一個隨爹一個隨媽，唯有在學習方面兩人充分展現出雙胞胎的特點——永遠包攬了全班倒數一二名。
兩兄弟小時候最喜歡的，就是陳鋒的修車攤。
鏈條好玩、輻條好玩，就連用來潤的機油，都可以玩上一玩。
父母離婚後徹底沒人管的兩兄弟，就成了陳鋒這裏的常客，等到陳鋒租了門面後，兩兄弟甚至經常就睡在鋪子裏。
再往後兩人的爺爺去世，父親在外打工管不了，也不知什麼時候就徹底輟學，在陳鋒這裏當上了學徒。
說是學徒，其實就是三個人一起混日子罷了。
好壞且不說，至少陳鋒沒有虧待兩個一起長大的小老弟，但凡他有口乾飯，就不會讓兩兄弟喝稀的。
最開始陳明雲和陳明東兩兄弟並沒有發現陳鋒的祕密，直到一次陳鋒喝醉了，抱着個枕頭聲聲呼喊着蔣蘭蘭的名字，兩兄弟才知道原來大哥是爲情所困了。
可他們能幫上什麼忙呢，總不能把蔣蘭蘭給綁了吧？
他們還就真想這麼幹，如果不是陳鋒阻止的話。
陳鋒都以爲他這輩子就這樣了，結果末世竟然來了。
末世啊，三兄弟守着兩套老房子和一個門面，真是窮得什麼都沒有。才兩天就徹底斷了炊，三天家裏就沒有了火。
怎麼辦？
陳家兄弟性子跟莽一些，直接就開搶了。
先掃附近的空房子，沒喫的總有燒的，沒燒的總有墊的吧，接二連三掃蕩下來，竟然還真就弄了點好處，至少不用天天餓肚子了，屋子裏也有了暖意，不再天天凍得跟冰窖似的。
再後來物資不夠了，沒人住的房子也搶完了，搶出性子的陳家兩兄弟，開始把目光瞄向了周圍的鄰居。
兔子不喫窩邊草，但陳家兩兄弟顧不上，最開始他們還找藉口，什麼當年跟他們爺爺吵過架的，辱罵過他們倆沒出息的，甚至不搭理他們的......總之但凡有一點點矛盾，都可以成爲他們上門搶劫的藉口。
不開門是吧？
撞門、砸玻璃甚至直接在牆角堆起柴火要燒房子......這方面陳家兄弟是聰明得很。
靠着這股子狠勁，兄弟兩人跟陳鋒還真就滋潤地活到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