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封卷残云
最後出了什麼事那也跟他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反正他也不指望從趙老爺子那種老軍人身上刮到什麼油水，那近乎是不可能的事。
直到趙曦出現，周麟改變想法了。
不是他對趙曦有什麼不該有的想法，而是因爲這個名字跟那張臉，對上號了。
上輩子周麟是在被幹掉前一年認識趙曦的。
跟他一樣，趙曦也只是個普通人，既沒有融合異能珠，也沒有成爲進化者。
那時的趙曦已經很憔悴了，完全沒有現在這種美感，基本上就是一個皮包骨頭的架子。
最初兩人是爲了躲避一頭變異獸，結果選擇了藏在同一個房間裏，然後趙曦給了周麟一根甩棍，兩人齊心合力將那隻像是刺蝟一樣的變異獸趕跑後，一起躺在地上大口喘氣。有了這樣的經歷，兩人算是建立起了基本的認同感，“友誼”在末世裏是妥妥的奢侈品，普通人根本談都不敢談。
再後來又有過幾次接觸，周麟感覺趙曦有種骨子裏的善良，哪怕她裝得再怎麼兇狠，還是會在不經意間表露出來。
其實在末世裏，趙曦的這種品質既寶貴又好笑，都說亂世先殺聖母，趙曦或許不是常規意義上的聖母，但善良確實不是什麼討喜的性格，而趙曦之所以讓周麟覺得不討厭，是因爲她可以自己善良，卻從不要求身邊的人跟她學，也不會對周麟等人表現出來的不善良而鄙視、討厭甚至仇恨。
她經常說的一句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三觀，最基礎的道德就是不要去幹擾別人的想法，最明智的行爲就是隻做好自己。
“咦，你認識我？”
隔着防護服，周麟的表情其實不是很清晰，但他的動作已經暴露了。
就連趙老爺子都有些好奇，以爲趙曦跟周麟之間是不是有瓜？畢竟兩人乍一看至少是同代的吧，萬一.......
“不是，我只是覺得你好像那個明星......”這話周麟曾經說過，只不過那時的趙曦更瘦，更像。
“別！”趙曦擺手，“可別把我跟那個什麼貝比聯繫在一起，我不配。”雖然處於生病狀態，但看得出趙曦狀態還算可以，至少比老爺子和老夫人輕得多，說話也有力一些。
“好，我先說說這個藥劑的情況，然後你們再決定吧。”因爲趙曦的原因，周麟決定多待會兒。
畢竟在那個世界裏，真正能夠讓他認可的“朋友”並不多。
長話短說，除了藥劑的來源之外，該說的周麟差不多都說了，又回答了趙家人幾個問題。
“也就是說目前只進行過一次人體實驗，而且實驗對象現在還不是完全康復.......”
“是的，唯一可以確定就是病毒被清除乾淨了。”周麟道。
“來吧。”趙明揉了揉太陽穴，“需要我躺下嗎？”
“最好是這樣，另外誰來注射？我可不會。”
“你不是醫生嗎？”趙老爺詫異道。
“那是騙你的。”周麟可一點都不掩飾，“不那樣說我也進不來。”
“我來。”趙曦站出來，她是學醫的，周麟也知道，所以他剛剛纔會無意識的瞅了眼趙曦，結果他這個動作被趙曦覺察到了，心中越想越不對勁，只是因爲現在時機不對，不好追問。
幾分鐘後。
“感覺怎麼樣？”趙老爺子等人守在趙明身邊，紛紛關注着他的情況。
“有點......暈。”趙明勉強回答後，兩眼一翻，暈了。
這......
除了周麟之外大家都很緊張。
“正常現象，大概半小時。”周麟坐下來，等待。
相比之下趙家人就緊張多了，畢竟心中沒底。
如果不是因爲趙曦，周麟或許會更輕鬆。
如果趙曦不是時不時就要看他一眼的話，那就更輕鬆了。
“我們是不是見過？”
終於，趙曦還是沒忍住，又或者她只是單純地想要拉近距離，畢竟一個能夠拿出連國家都束手無策的特效藥的男人.......
“嗯，沒有。”周麟儘量保持禮貌。上一世末世裏能讓他記憶深刻但又不想弄死的人不多，趙曦絕對算一個，如果不是因爲艾冰，他可能會，嗯，正常男人可能都會有那種想法吧，但他現在已經有了吳雪，那些不該有的想法就只能扼殺在萌芽狀態。
“啊~”
趙明發出一聲大呼，然後猛地坐了起來，大口喘氣，彷彿剛剛做了個噩夢，雖然滿頭大汗的，但整個人的氣色卻明顯好轉。
成了。
周麟雖然沒有專業儀器檢測，但他可以對照戰煌醒來時的狀態，差不多，應該是沒問題了。
“馬上抽血送去檢測。小周麻煩你再等等。”老爺子臉上露出一絲笑容，言語間也輕鬆了不少。他都開口了，周麟也就只好繼續等待。
中午的時候，警衛員送來的盒飯，內容自然比不過周麟在家喫的，可想想這是什麼環境，有白米飯就已經很奢侈了，這還是趙家三個男人建立的功勳，纔能有這樣一個待遇。
雖然不是喫得太飽，好在勉強夠用。
檢測結果出來，趙明身體裏已經沒有病毒了，皆大歡喜。
按照老爺子的要求，穩妥起見第二批是他和長孫，第三批纔是所有人。
周麟實在是不想繼續留在這裏浪費時間，便堅持離開。考慮到周麟有飛行器，過來也就是個把小時，而且趙明的狀態看起來很不錯，趙老爺子最終還是同意了，不過要周麟無論結果如何明天上午再來一趟。
最後周麟是一個人回去的，王平平被留下來了，葉新曉的命令。
“戰煌的情況，有些不對勁。”
剛剛降落，周麟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吳雪和周莉就聯袂找來了。
“怎麼回事？”周麟心中一緊，好嘛，你們倆早一個小時彙報也好啊，至少他還能阻止趙老爺子和老夫人用藥，現在......
“趙家第三輪還沒有注射吧，讓他們等等！”
“什麼情況？周麟，我可告訴你，這事兒不能開玩笑！”王平平在通訊器那邊差點沒炸毛，第三輪是還沒有注射，但老爺子已經用了啊，還有趙明的兒子，家裏面的長孫！
“我特麼不是說過了嘛，這個藥劑不是完成品，風險要自己擔着！現在怪我頭上了？咋地，要拖出去槍斃不？”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究竟是怎麼個情況？”
“不知道，等我通知，趙明和老爺子還有那個孩子，注意觀察，最好是......最高防禦等級的隔離室，找幾個能打的.......”
第313章 天才向左
常威號底艙，零號實驗室旁的特殊隔離室中心區域站着個人。
他低着頭，少說有一米長的黑髮從頭部耷拉到肚臍，不，準確地說不叫耷拉，因爲那些頭髮一綹綹地有着明顯分界線，更像是精心打造的某種髮型。
“戰煌？”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周麟肯定不會相信，一個人怎麼可以突然長出這麼長的頭髮？
喫飯不要錢的嗎？
而且這傢伙好像更高，更壯了。
怎地？
要變超級賽亞人啊？
“他有意識嗎？”
“你叫他試試。”周莉道。
“戰煌，戰煌！”周麟拿起對講機大喊。
裏面，戰煌緩緩抬頭，那些黑髮彷彿自動門簾緩緩左右分開，露出......
“挺帥的嘛。”
周麟有些意外。
他記得戰煌本是皮糙肉厚，膚色黝黑，尤其是在經歷過末世折磨後，比起幹了二十年工地的老工人還要糙。
可現在，小白臉？
好吧，兩米多高的男人怎麼都不能叫做小白臉，至少得叫一個“大”字。
“老闆，沒臉見人了。”戰煌擠出一個苦笑，然而不管是顏值即正義還是一白遮千醜，總之這個苦笑看起來都能引發某些老女人連連顫抖，畢竟邪魅狂狷配上這個身高體態，那必須是中老年殺手，周麟心中突然冒出個念頭——絕不能讓這廝跟程亞麗碰面。
“就這，你們火急火燎地來通知我？”周麟轉身問周莉和吳雪。
“戰煌你接着表演。”周莉壓根不在意周麟的態度，揮揮手道。
“好的。”
戰煌應了一聲，隨後突然變了個造型！
之所以說是突然，概因爲就連周麟都差點沒看清楚戰煌的動作，彷彿他原本就是一副抱拳攻擊的姿態，剛剛自然站立的模樣只是個幻覺。
“進化了？”
無意識地說了這句話後周麟又覺得不對勁，因爲即便是進化者也不可能像戰煌這樣，一夜之間就從普通人直接跳到少說I階頂級進化者的水平，就戰煌剛剛那個速度，周麟覺得他打起來可能都費勁！
“沒有。”吳雪道，“很奇怪，我分析了他的身體組織，並不符合進化者的標準，但也不是普通人的標準，就好像......”
吳雪想了想，沒找到什麼合適的詞彙，周莉接着道：“進化者向左，人在中間，他，偏右了。”
天才在左瘋子在右？
所以說，戰煌成了瘋子？不是，是說他的身體走向了跟進化者完全相反的道路，那是什麼？
“蔣蘭蘭。”
吳雪臉色有些難看。她最擔心的情況還是發生了，有活力的免疫細胞，即便是人工培養出來的，好幾代的免疫細胞，其內部必定仍舊包含着相對穩定的遺傳信息，理論上來說免疫細胞很快就會死去，攜帶的遺傳信息也就應該隨之消亡，但生命原本就是這個宇宙中最爲神奇的存在，恐怕除了創造出生命的存在之外，誰也沒法將其弄透徹——如果真的存在創造生命的存在。
目前戰煌的情況很明顯，就是身體在向“蔣蘭蘭”方向發展，最大的不同僅僅是戰煌能夠保持清醒的意識，而不是像蔣蘭蘭那樣徹底變成怪獸。
“所以我想將這種現象稱爲人類的‘獸化’，來，戰煌你再給老闆表演一個。”
“好的大小姐！”戰煌緩緩收起進攻姿態，令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當戰煌站定時，那些頭髮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掉，掉了！
沒錯，一點都不帥氣！
不應該是直接收回，就像超賽那樣.......周麟覺得自己想多了，毛髮本就是一旦長出來就不再跟身體發生物質交換的組織，怎麼可能收回去呢？又不是拍電影。不過從身體自動切斷頭髮來推測，戰煌的那些頭髮應該有一定的用處，叭。
“好了，你可以去休息了。”
周莉揮揮手，然後示意大家一起出去再說。
“目前的情況就是這樣，可以確定蔣蘭蘭的免疫細胞是能夠對付出血熱，但目前我們使用的製劑基本上都會有戰煌這樣的情況，我的團隊還在進行逆向基因研究，看看能不能將相關基因抽取出來再培養，但現在無法確定抽取了這些基因後的免疫細胞是否還能對付出血熱病毒，而且也需要時間。”
這是吳雪的解釋，周麟倒是有些不以爲然，“能夠變身不是挺酷的嗎？只要他還是人類的意識，有這樣一個能力在末世裏不挺好的？”
“你是這樣認爲的？”周莉仰頭望向周麟，可能覺得不太舒服，便抬腳踢了踢周麟的膝蓋，示意他蹲下來說話。
好吧，誰讓她是寶貝妹子呢，周麟只能委屈一下子。
“雖然沒有直接證據，我也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種情況，但我認爲戰煌未必能夠一直保持人類的意識，或許有可能他的腦細胞已經在開始被影響了，只是現在還不明顯，畢竟大腦是如此的神奇，你敢保證他就一定能保持人類的意識？如果有一天他突然變成了......蔣蘭蘭那樣的存在，然後又正好是在一羣普通人之中......”
“周莉啊周莉......”
看到吳雪和周莉如此擔憂，周麟忽然笑了。
果不其然，女人即便再怎麼狠，再怎麼冷酷，古往今來真正能做到軍隊統帥那種高度的爲什麼沒有幾個？
因爲她們的遺傳基因就已經決定了。
“你們兩個可能弄錯了一件事。”
“嗯？”
兩女對周麟說她們錯了表示很不滿。
“那又怎麼樣呢？這是末世，末世啊！沒有戰煌就沒有其他風險了麼？普通人就一定安全了麼？被髮瘋的戰煌幹掉和被地震、火山、急凍、高溫、變異獸或者異能者、進化者甚至是身邊人幹掉，有什麼區別？我們不能接受戰煌的存在風險就一定不存在了嗎？假設沒有發瘋之前的戰煌能夠做一百件有用的事，就因爲他可能會做一件有害的事，所以就否定他存在的意義？”
“基數！”
“你們一定要牢牢地記住，對於人類這個羣體來說，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人都只是基數而已，別說一百比一的可能性，只要用處比害處大，那麼就有存在的意義，他就是正確的方向。”
“可是......”吳雪還想爭辯一下，“徹底獸化人就不是一個人了！”
“那麼，死亡呢？”周麟反問道？
第314章 虎倒雄風在
周麟並沒有向趙家人隱瞞藥劑可能會出現的新問題，除了藥劑的來源之外，基本都是如實陳述。
然而，趙家人的反應讓周莉和吳雪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