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封卷残云
看着雙手抱頭在泥地上打滾的邵航,藍月月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不如林敏啊。
是,畢竟林敏又不是人,他那麼單純那麼......
牢騷太多易斷腸,這話本就是對人性最好的總結,心念百結死得快嘛。
幾分鐘後,藍月月嬌喘着,臉色蒼白大汗淋漓。很辛苦,至少要一隻烤雞外加一份牛排才能彌補,十分之一吧。
不過也就是想想,最終周莉頂多獎勵她一個電動玩具。
幸不辱命,至少藍月月感覺如此。
成功地把邵航變成了——一隻泥猴子,土撥鼠,看起來很像。
好在緩過氣後,邵航猛地站了起來,塗滿眼淚汗水和塵泥污物的臉上都是狂喜,腦袋裏的痛楚褪去之後他感覺到了力量,流淌在身體裏的,隨時可以揮灑出去的力量。
“先喫東西。”
如何判斷一個人是進化者還是普通人?
最簡單的方式就是喫飯。
進化者的飯量一開始就能達到普通人三倍,到後面是越來越猛,就連藍月月這個不修“體能”的女人,敞開喫的話十人份根本不是問題,這也是爲什麼周莉一定要讓周麟去石方城走一趟的原因。
末世裏,即便人類找到了一些可以持續耕種的方式,甚至冒着重大損失去捕殺變異獸,食物仍舊遠遠達不到充足的程度,其中一個很大原因就是異能者和進化者消耗太多。
或許有人會覺得,只要不是天崩地裂,人類就可以延續科技文明,然而事實證明當所有普通人都在爲填飽肚子而奮鬥的時候,誰有心思去研究什麼科技文明?高層或許能喫飽,可惜那時候的高層基本都是異能者和進化者了,而他們最大的威脅就是科技文明。誰會傻得去給自己創造敵人呢?憑藉自身能力就可以駕馭一切的時候爲什麼要給被駕馭的人制造可以威脅到自己生命安全的武器?
腦子不好使嗎?
正所謂“聖人出蒼生死”,有邊界的世界資源終歸是有限的,無論是長生不死的聖人或者是碾壓凡俗的家族,他們唯一會做的事情就是牢牢地掌握住資源,將百分之九十九的資源都用在自己身上,剩下的百分之一再分成一百份,拿出五十份來賞賜,五十份來隨機。
別說什麼追隨者,在真正的統治者看來,贊成和反對的其實都是追隨者,只有方式的不同沒有本質的區別,沒有認真研究過哲學的人可能難以理解這點,然而哲學揭示的原本就是社會咝械谋举|。
有人才有社會,所以說“社會人”其實並不是什麼貶義詞,基本上每個人都是社會人,脫離社會而存在的那還是人嗎?
“多謝大小姐成全!”
泥猴子一樣的邵航似模似樣地向着周莉單膝跪下,他不是在求婚,是求生。
第272章 戰煌(冥皇對號入座)
“大小姐,他姓戰,單名煌,救了我好幾次。”
自己成了進化者,邵航也不吝嗇給身邊人一個機會。
戰煌(誰的角色自己領走)跟邵航的時間不長,也就大半個月,但卻憑藉忠厚老實以及能打能殺,一躍成爲邵航身邊的“頭號馬仔”。
沒錯,周莉並不打算將邵航這批人往正規軍方向培養,正所謂亂世出英豪,正規軍裏基本上只有英雄而沒有英豪。“雄”定義的是性別,“豪”定義的是本性,兩者截然不同。
作爲一個普通人,看起來差不多三十出頭的戰煌差不多有兩個周莉高,頂多差個腦袋,以至於他在周莉面前只能蹲下來說話,如果他把周莉扛起來的話,應該只需要半個肩膀就夠了。滄桑黝黑的面龐,厚厚的嘴脣,略顯呆板的動作,無一不在證明他是個多麼老實本分的人,但真正認識他的才知道,這傢伙是屬熊貓的,憨厚老實只是僞裝,一旦爆發起來戰鬥力屬實可怕。其實戰鬥力爆表,至少他們親眼見過戰煌一挑十,不僅不落下風還輕輕鬆鬆拿了三個人頭,真·人頭。
所以末世裏哪有什麼憨厚老實,憨厚老實的會殺人如殺雞?
都是假象罷了。
好在周莉也不在意是不是老實人,要老實人幹什麼,被欺負嗎?
“戰煌?”
“是的,大小姐。”差點就坐地上的戰煌略顯尷尬地揉了揉腦門,彷彿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知道了,不用羨慕你們老大的待遇,你也可以的,知道嗎?”
“是,大小姐。”
“食物那些不用擔心,邵航,尤其是你,餓了就敞開喫,不夠再跟我說,但是你們兩個記住,邵航進化者身份不要輕易暴露,藍月月,你給他們設一道禁制。”
“禁制?”
還沒有緩過來的藍月月臉上露出苦澀,“要等一會兒纔行。”
周莉雖然沒說什麼,但眼神中無疑透露出“廢物”二字,這讓藍月月狠狠地咀嚼起牛肉乾,嗯,真香,平時可沒有這種待遇,只有跟着周莉出來辦事時,她才能喫飽。
精神系異能者大多都有藍月月這種情況,他們甚至比其他異能者更容易出現飢餓,更容易受到能量不足的影響,在末世後期有研究人員認爲,精神系異能的根源應該是在大腦,而大腦又是人體最大的耗能器官,但凡需要大腦參與的活動都會消耗更多的能源,而精神系異能基本上都是大腦在參與,這就導致精神系異能者施放異能的時間更短,需要的能量更高。
假設給藍月月這樣的精神系異能者一顆巨大的月石,只要藍月月的異能等級足夠高,或許就是一種無敵的存在,除非對方能夠突破精神系異能者製造的能量場,或者是完全抵抗其精神衝擊。所以精神系異能者就如同網絡遊戲裏的法師,高攻低體質,脆皮外加快槍手。
差不多等了十五分鐘藍月月才勉強給戰煌和邵航下了個禁制。
聽起來好像多高級的感覺,禁制,其實跟催眠差不多,但凡兩人想要將這件事情說出去,就會受到藍月月在她們潛意識裏設定的條件所阻止,陷入失語、昏迷甚至是更加嚴重的生理反應之中。
“今天就這樣吧,哦,戰煌這種體型可能沒有合適的作戰服,我下次再帶點來,對了,以後我也未必每次都來,到時候我會告訴你的。”
周莉做事幹淨利落,一方面性格使然,另一方面也是不願意浪費時間。
有食物和周莉提供裝備,如今在千島水庫周圍散落的聚居點,邵航統率的“黑巖求生組”已經頗有名氣,“全職”的包括戰煌這批人差不多有接近五十人,“兼職”的多達五百人。邵航要做的就是親自指揮“全職”人員並且爲他們提供食物和裝備,做好後勤保障工作。從頭到尾邵航都沒有想過他要親自去參加那些動輒拼命的行動,即便當初徐志遠去跟朱廣寒拼命時,邵航都只是遠遠看着,絕不會輕易把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
他有這種想法也是人之常情。
尤其是在戰煌出現後。
今天周莉給他們送來的物資中,有很大一部分正是邵航感覺欠缺的——武器。
大部分是手槍,漂亮國士兵使用的制式手槍八把,子彈兩千發,手雷三十個。別看數量好像不多,在夏國內地,一個“民間組織”能夠弄到如此數量的武器,在小地方也能算是牛嗶了,反正再多也不能跟政府和軍隊抗衡,光是民間組織之間的衝突,打死個人槍法好的話也用不到兩顆子彈。正所謂樹倒猢猻散,想要解決一個民間組織,很多時候只需要解決領導者就夠了。
“走,回駐地去,有了這些傢伙,今晚你們就去把城北幫端了,記住,那些女人統統給老子帶回來,有用!”
城北幫,一個由曾經的混子們組成的小型末世幫派,人數不少但戰鬥力其實就那樣,之前跟邵航之間其實並沒有衝突,誰讓邵航看上了人家幫主身邊的女人呢。
不得不說巴蜀這地方就是美女多,這都末世了,仍舊能看到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她們當中大多數只是爲了賣個高價,但也有些是背後的男人有實力。
至於說城北幫的幫主究竟有多少女人,嗯,老婆死了,但女人真不少,據說人家最風光的時候一天晚上可以換幾個。
換幾個?
邵航只要一想到這點就會感覺腰子隱隱作痛。
人家幫主可能死於腰痠腎虧,但邵航覺得他一定是被漲死的。
自從楊琪琪死後,他就一直沒有釋放過自己。
控制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男人是不會有出息的,邵航時常這樣安慰他自己,然後還有一句話叫做“每一個成功的男人背後都站着個默默支持他的女人,這兩種說法明顯就是矛盾的嘛......”
拿下城北幫對邵航的“黑巖求生組”還是有很大好處的。
城北幫活動的範圍其實跟城北沒有一毛錢關係,其總部準確的位置是在千島水庫以北的十幾個自發形成的,普通民械慕灰缀途幼^域。
幫主鍾離坨末世之前做的就是工地的泥沙和混凝土生意,最風光的時候半個嘉州城的工地都是他在供貨。
不缺錢加上特殊的生意,使得鍾離坨從豢養打手一步步走上了社會人大佬的路,還別說,鍾離坨到現在都不覺得有什麼好後悔的,如果一定要說後悔,那就是後悔沒有早點把兄弟們聚起來打天下,放任錯過了末世最早成立組織的機會!
至於說“黑巖求生組”,在鍾離坨看來就是個笑話,物業經理能有什麼水平?給他個幾百人的公司他都管不好!
第273章 小山倉庫守備隊
“這都離開嘉州了吧?這麼遠的嗎?”
周麟帶着懶洋洋的煙燻,走在一處山林中。
兩公里之外SSC就跑不動了,不是沒有燃料,而是環境實在是不合適,強行前進有可能會導致SSC的裙邊受損,維修起來會很麻煩。
之前周莉也警告過周麟,千萬不要試圖用飛行器,搞不好那個戰備倉庫周圍會有防空體系,在沒有確定之前貿然駕駛飛行器靠近,最大的可能就是被地對空武器擊落。
或許死不了,但白白損失了飛行器,那可是周莉“親自動手”製造的,比較有紀念價值。
至於說汽車之類的交通工具就更沒法用了,除非是開坦克......考慮到那東西的油耗以及目前手裏面的燃油總量,周麟覺得徒步也是可以的,反正也不是太遠,最多還有幾十公里,幾十......公里......
得虧煙燻看不懂導航,否則它肯定會跳起跟周麟拼命,這麼熱的天幾十公里山路,哪是一隻貓能夠承受的?
看看它的爪爪,哦,可憐的爪爪都變成粉紅色了......怎麼連個老繭都沒有,當真是不給面子。
周麟還在前面走着,煙燻抬頭看了看明晃晃的日頭,黑色的瞳孔都已經縮成了一條几乎看不見豎線還在拼命縮,即便如此它仍舊覺得陽光刺眼,還是低頭走路吧。
一心想要找到倉庫的周麟並沒有發現,他現在所處的位置距離夏國和神牛國的邊境其實已經不遠了,直線距離還不到一百公里。
很顯然國家作爲報酬或者獎勵給他的這個倉庫,原本的用處應該就是用來防備神牛國的,六十年前雙方可是交過手,哦,準確地說是神牛國被狠狠地揍了一頓,然後老實了差不多五十年。末世前幾年,神牛國大概是好了瘡疤忘了疼,又開始在邊境上東搞西搞惹事兒,夏國爲了保經濟,並沒有什麼強烈的表示,但“未雨綢繆”這個詞卻是深深鐫刻在夏國高層心中,所以一些當年修建的戰備倉庫又重新啓用,大量的物資被祕密送來,以備不時之需。
周麟尋找的戰備倉庫正確的進入方向其實是從巴蜀的鄰省,需要從一條國道旁的密林中橫穿數公里,然後就會看見一條足夠主戰坦克行駛的道路,道路兩側還有專門種植的高大植被作爲掩映,防止被天上的衛星拍攝到了。
沿着這條專門修建的道路前進差不多十公里,就能抵達倉庫所在的小山。
事實上這個倉庫的代號就是“小山倉庫”,只是前面有一串代碼,畢竟在夏國的記載中,類似重名的幾率實在是太高了。
重名其實沒什麼壞處,反而容易導致竊密一方的糊塗,此“小山倉庫”非彼“小山倉庫”,一看統計記錄,好嘛,光神牛國邊境就有十幾二十個“小山倉庫”......這誰看誰不迷糊啊!
爲什麼說夏國子弟兵是最可愛的人?
因爲即便是在這麼一個地圖上看不到,導航上找不到,甚至連車都不能直接開到的,用巴蜀方言來說叫做“屙屎不生蛆”的地方,始終駐紮着一支小小的隊伍,排級單位。他們的使命就是保護“XXXX號小山倉庫”的安全,直到他們退伍離開隊伍或者是這個倉庫被啓用的那一刻。這裏的士兵在整個服役期間以及服役後,都不能透露跟倉庫有關的任何信息,否則就是泄露國家機密!
當他們在執勤期間,他們的家人、朋友都無法聯繫他們,只能通過軍隊中的特殊機構進行轉接,雞毛蒜皮的事情根本不會通知他們,只有類似於親人重病,即將過世或是已經過世這樣的消息纔會傳遞!
縱然是在和平盛世,他們過的都是苦行僧一般的日子,末世來臨後,負責對接他們補給的軍隊自身都難保,哪裏還能保證對他們的後勤供給,以至於在兩個多月的冬夜期間,五十名戰士有超過三十人殉職,被就地埋葬在倉庫附近的山林之中,別說墓碑,就連一個土堆都不能留下,唯有旁邊的大樹上,會隱蔽地刻下他們的名字和日期。
末世快半年了,小山倉庫守備隊目前的負責人是一班班長,二十五歲的餘皓軒。
看名字就知道這位班長應該是出生在什麼時代,嗯,夏國人給孩子起名往往都有強烈的年代色彩和地域特點。
毫無疑問,餘皓軒有個不錯的家庭環境,但他卻沒有成爲一些人口中垮掉的那代,事實上他是在大學期間應徵入伍的,原本想着服役完成後繼續回學校學習,使得自己有個完整的人生。
四年的軍伍生活不僅改變了他很多想法,也讓他發自內心地愛上了這種簡單又充實的生活,新兵集訓結束後他通過了層層審覈才被分配到小山倉庫,剛來時他也苦惱過,甚至後悔過。
當時的政委李銘處處關心餘皓軒這位小戰士,經常找他談心,給他鼓勵,帶領他慢慢適應小山倉庫這邊的生活,半年後餘皓軒以優異的考覈成績光榮地被留在了小山倉庫,成爲守備隊的正式成員。
接下來的三年時間,餘皓軒又在政委李銘的幫助下一步步成長,不僅訓練出一身過硬的軍事素質,也初步掌握了一定的領導技能,最終經過推選成爲副班長,一年後轉正成爲班長。
餘皓軒倒是沒有想過繼續往上走,因爲他打算服役滿五年就回去讀書,不是一定要在軍隊裏纔是爲國效命,只要心中裝着祖國,不管在什麼崗位都可以繼續爲國家作貢獻。
然而誰也沒想到的,末世竟然來了!
在暗無天日的漫長冬夜裏,最先倒下的人是政委李銘,然後是隊長,副隊長......
夏國基層部隊的領導真正做到了喫苦在前,享樂在後,身先士卒.......
因爲道路阻隔等等原因,上級最終要求小山倉庫守備隊按照戰時管理條例逐級領導,最後守備隊隊長的重擔就落到了餘皓軒的身上。
如果不是因爲天氣環境的變化,或許餘皓軒也會像李銘,隊長,副隊長那樣,爲了照顧守備隊裏的年輕同志而苛刻自己,最終.......
氣溫高一點對於山林中生活的人來說其實問題不大,只要有清潔充足的水源和足夠的食物。
小山倉庫裏是有相當數量的單兵口糧的,李銘等人其實也不是餓死的,而是因爲低溫導致的各種病患,缺乏有效治療又不能及時送往醫院就醫才犧牲的。
餘皓軒也不知道他能撐到什麼時候,直到前些天上級傳來一個絕密命令。
第274章 人禍來了
“應該就是這裏了。”
周麟將摩托車收起來,順手將一瓶水扔給煙燻,可憐的老貓兒嗓子眼都要冒煙了,原本粉紅色的爪墊也變成了皮毛的顏色,抬起來一聞它自己都要YUE。
想刀了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但卻可以被一袋小魚乾改變。
生活水漲船高,現在煙燻已經不太在意嘎嘣脆,雞肉味的貓糧了,小魚乾鵪鶉幹更香,但是跟月石比起來啥也不是。
能不能刀了周麟,關鍵還是在於有沒有月石......一邊嚼着煙燻一面朝前面嗷嗚了兩聲,已經對它叫聲有所理解的周麟便知道,那邊有人。
國家給他的密信裏並沒有提到守備部隊,只是給了他一句口令。
爲了不至於引起誤會,周麟朝着小山倉庫所在的方向大聲地說出了口令。
兩分鐘後,手電筒光芒掃過來,幾條人影緊隨着光柱出現在周麟視線當中。
“你就是來接收倉庫的人?”餘皓軒兩眼上下打量周麟,他感覺有些年輕了,而且在周麟身上也看不到半點軍人的氣息。究竟是什麼情況會讓國家把如此重要的一個倉庫,交給一個不是軍隊裏的年輕人?
“如果口令沒錯的話,那就沒錯了,走吧,帶我進去看看。”周麟倒不是很在意餘皓軒,四十倍於普通人的戰鬥力,只要不是用火力覆蓋,周麟自信沒有什麼可以威脅到他。
更何況他還帶着密信,那東西可是民間沒法複製的,是最好的證明。
餘皓軒堅持看過了密信,這才讓人前面帶路,他則是跟周麟走了個並肩,時不時打量一眼嘴巴喫個不停的煙燻。
“這豹子挺大的,咬人不?”
“它是貓。”周麟糾正道。
“啊。”餘皓軒彷彿想起來什麼,“是因爲變異嗎?我們前幾天打了十幾只土狗大小的山耗子......”
“嗯?”周麟猛地停下腳步,“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