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音1
姜善捂着腦袋：“這個話題過去吧，我現在聽到蟑螂就想吐。”
……
聽着四周水流聲，如果忽略眼前的處境的話，魏遠他們幾個倒是品出了幾分歲月靜好的味道。
“阿嚏！”張政煞風景地打了個噴嚏。
他有一種不詳的預感，雖然眼前的處境一直都不好，但現在他尤其感到一絲不好。
“老魏，你真的不應該讓趙穎和姜善分開行動，大不了現在大家要死一起死，不孤單。”
高文武問魏遠：“趙穎那一隊成功率是多少？”
魏遠說道：“一百或零。”
高文武狐疑：“沒有中間值？”
魏遠搖頭。
高文武沉思了片刻，看向魏遠說道：“那我們差不多也該動手了。”
魏遠的意思挺明瞭，有姜善在，要麼她救下了趙穎，兩人一起行動。要麼救趙穎失敗，姜善也凶多吉少。
畢竟這些海洋生物的深湥惢搅耸颤N程度，他們都還沒摸到。
魏遠說道：“現在動手，我們的概率可能是零。”
既不可能逃出去，也不可能傷到“誰”。
沒發現嗎，他們目之所及，能看到就只有一個“人”，一個魚缸裏面的人。
就算搞個什麼同歸於盡，躺在這裏的也就他們四條屍體。
“這裏的生物應該是進化出了一種腦波交流的方式，通過人腦交互，就像一個基站一樣，通過這個基站可以傳遞無數的消息。”這個被養在魚缸的人類，只是個交互基站的作用。
這也再次能印證——“我們”。非“我”。
自始至終他們都沒接觸到後面的那些“智慧生物”。
擺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具空蕩蕩的人類軀殼。“起源”之地——嘲諷拉滿。
張政說道：“你別騙我，這題我會，腦波只有人類纔有。”而且人類都還沒研究出用腦波交流的方式呢。
腦波是與神經系統息息相關的，許多動物甚至都還沒有進化出神經系統，即使一部分動物有所謂的腦波，腦波的頻率也和人類的大相徑庭。
就好像手機波段跟衛星波段怎麼可能一樣？ABC（世界第一臺計算機）和全息AI掌機能一樣？
“不，”高文武忽然說道，“哺乳動物的腦波，和人類某種程度上……是有重合的。”
因爲人類也是哺乳動物。
再怎麼站在進化之巔，也擺脫不了這個源起。
而星空海洋館的第四五區，飼養的正好全都是大型哺乳海洋生物。鯨魚，海豚。章魚，章魚不算哺乳動物，但是它有大腦，而且是九個。
“那人身上有潛水設備。”高文武冷眼看着魚缸，他之前在手機視頻中，只能看到一個人被淹在魚缸裏，沒有想到，這個人竟然戴着呼吸罩。
果然一切都是在戲弄他們。
“把他的呼吸設備拆了，至少夠讓我們一個人離開這。”
就算這羣生物再故技重施，水漫金山，有裝備的情況下也淹不死。
魏遠笑了笑，又點點頭：“不失爲一個方法。但我想，那魚缸周圍應該通了電，外人靠近一定距離就會觸發，應該不會給我們機會搶奪潛水裝備。”
高文武的思維很有武者氣質，當斷則斷也豁的出去，在極端時候確實能拼出一線生機。
“你的腦子一定很好喫。”那“人”又說話了，不知現在說的是那隻生物。
魏遠現在彷彿已經變成了被品評的美餐。
張政忽然毫無預兆地喊了一嗓子。“啊！”
四周有水蒸氣開始出現，剛纔張政不設防被這個水汽碰到了一下胳膊，即使隔着防護服他也感覺好像灼傷了。
那些四面八方噴過來的白霧，加上不間斷地光影，看起來真的幾分像仙境一樣。
可是這仙境四周的氣溫卻在不斷升高，那些噴射出來的“雲霧”顯然是超高溫水蒸氣。跟碰到了煮沸的鍋子一樣。
高文武警惕地環顧四周：“我們沒動手，它們卻開始了？”
這些蒸汽不僅高溫，還阻礙他們的視線，最後甚至連對面的魚缸都看不見了。
“等不及……喫你的腦子。”
第一百五十四章 極寒到極溫
水，無處不在的水，有沒有人統計過，水，化學公式H2O，有沒有人統計過，水可以化作多少種要人命的東西。
結成冰，是利刃，燒成汽，是比火還可怕的熱能。
張政一臉驚恐：“就沒有一種死法是舒服點的嗎？”
不是被淹死，就是被燙死。不對，這次是蒸死。
三個人就像是蒸谎Y的人肉包子，遲早就是裏外全熟了。
“老魏！這跟你說的不一樣啊！”不是說不會殺了他們嗎？要活着才有價值？
可是這蒸汽一點也不像鬧着玩的，簡直碰一下就要死了。
“人的大腦在超過四十度的時候就會死亡，”魏遠皺眉盯着前方魚缸的方向，“死了的大腦對你們還有價值嗎？”
這次竟然沒有一個回答魏遠。交互基站失靈了。
所有生物都保持了沉默，集體沒說話。有一種沉默的冷酷。
而四周的蒸汽卻一點沒含糊，仍在加快速度不斷噴出。
不對，是發生了什麼。
“我擦……好燙！”張政再次跳起來躲了個位置，防護服彷彿成了導熱層，貼着人的皮膚傳過來。
主要是之前他們全都泡過了水，原本還感到皮膚溫度極低，此時就來了個高溫蒸汽。
就彷彿把烙鐵丟到了涼水裏，從極寒變成極溫。
三人的生存圈子在迅速地縮小。
“趴在地上！”高文武在說話的同時已經迅速匍匐在地，把整個身體以及四肢伸展貼着地面。
啥意思？雖然不明白，但張政直接就照做了。
雙手貼地的一瞬間，張政覺得稍微涼了一些。
因爲這裏的地板還是冰冰涼的。
水蒸汽迅速蒸熱的是空氣，但是硬質地面要真正加熱，還有一段距離。
但這也不是長久之計，只要高溫蒸汽不退，他們遲早還是會變成熟食。
“這次像是來真的。”高文武冷冷地說。
這是奔着真的要搞死他們來的？
是發生了什麼變故？
“這些生物可太會了，真的，十大酷刑都比不上它們的創意。”張政吐槽。
魏遠坐着輪椅，也沒辦法像高文武張政那樣趴下來，他也沒打算這麼做。防護面罩裏他臉上已經冒出很多汗。發生了什麼讓這些生物突然開始攻擊他們？
“是什麼讓你們改變了主意？”
突然不要腦子了，而是要殺人。
魚缸人那獨有的聲線傳了出來：“你們的人，殺了一個我們的同伴。”
聽到魚缸人的這個話，三個人都沉默了片刻，是被震驚的。
他們的人殺了它們的同伴？
“所以你們也要死一個，才公平。”話裏的森冷死亡之意和高溫的蒸汽形成極差對比。“我們只要留一個‘最聰明’的腦子就夠了。”
張政被蒸的頭暈目眩，半晌蹦出話：“啥意思，我們仨都在這裏，殺誰了？”他們仨都快被殺了。
魏遠眼底劃過一道錯愕的光。“趙穎和姜善？”
高文武和張政也立馬驚得說不出話來。天呢，這能是真的？
“不可能。”魏遠忽然緊皺眉，“她們根本就沒找到這裏！”
魏遠認爲自己的推斷沒有錯，這些生物的大本營就在這裏和這附近，雖然他們現在還沒看到其他生物的蹤影，但是四周的水流和種種機關已經暗自證實了這一點。
沒有找到生物在哪裏，怎麼殺？
魚缸人這次沒有任何回應，只有蒸汽在瘋狂的加碼。
“喫腦補腦這種說法是人類的以訛傳訛，騙人的啊。你們還真信了？”張政真是被蒸的豁出去了，“就你們這種智商，還瞧不起人類呢，下輩子好不好？”
高文武道：“別說了張政，保存點體力吧。”
魏遠這時也想到另一個可能，腦波？他們之前陷入幻夢就是被入侵了腦波，那就只能是……姜善殺了趙穎身體裏的生物。
魏遠明白了。
那趙穎和姜善現在就應該都是安全的。
姜善竟然真的做到了，怎麼做的？
魏遠覺得自己好像稍微找到了一點頭緒，就是說這些生物即使一直藏着不被找到，也還是有被殺掉的可能。
“我要動手了。”高文武忽然冷冷說道。
魏遠道：“用不了手雷，高溫蒸汽會瞬間爆炸的。”
幾乎是在高文武剛纔說完想要動手的話之後，這些高溫蒸汽就突然出現了。
甚至不知道這些生物是不是“理解”了高文武之前話語裏的意思，纔會選擇用高溫水蒸汽來對付他們。
魏遠多少有點不敢這麼以爲。
可怕的巧合也是巧合。
高文武捏着拳頭：“就算什麼都不能用，我也不打算坐以待斃。”
趴着等死不就真的會死了？
魏遠的眼前除了水霧已經什麼都看不到了，即使是就在腳下的兩個隊友，也只能聽到他們說話的聲音。
如果這些生物真的已經什麼都算清楚了，那它們會蠢到要喫腦？
不是，不是，不是。
“喫腦”。
會不會不是字面上理解的意思？
魏遠忽然意識到他何嘗不是陷入了人類的思維誤區。
喫。
喫這個意思，不是隻有人類賦予的那個意思。
在那些生物的腦海裏，真的會用“喫”來形容“喫”嗎？
魚缸的人類只是交互中樞，說話的並不是真是一個人類。
魏遠鬆開輪椅扶手，他彎下了腰，他大概清楚高文武趴在什麼位置，此時慢慢靠近，隨着俯下身，他看到高文武也抬起頭，看向了他。
魏遠沒有說話，他伸出手，比了一個手勢。
確保這個手勢高文武看見了。
大概五秒鐘後，魏遠重新支起了身。他後背輕輕靠到輪椅上。
他抬起了手，手中握着一把槍。
魚缸就在前面，他知道。
魏遠扣動了扳機，兩發子彈，兩聲槍響。夠了，如果打不破，也不用試了。
轟。
水霧不只是阻止了他們的視線，也阻止了它們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