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音1
“你們人類的腦子裏塞滿的都是些打打殺殺的東西，滿腦子征服，暴力，你們的大腦就是一坨垃圾。”
垃……？
姜善看着“趙穎”，這罵的太狠了吧，而且怎麼感覺對面有點“激動”？
姜善心裏微動，點頭說道：“別說人類的大腦，人類本身就是挺大一坨垃圾。”
這坨垃圾還會互相污染，互相討厭和遺棄，就跟病毒一樣傳播擴散。地球的最大污染源。
“趙穎”似乎卡了一下，啊這，大概是沒想到姜善會這麼罵。
“不過就算是垃圾也有垃圾分類，”姜善眼神變了，“我剛纔就注意到，這座海洋館似乎還保留着一部分能源。”
本來姜善也覺得這些能源可能只是維生系統沒有被完全侵蝕掉而已，可是後來她發現這部分能源似乎是有規律的。
比如入口的迎賓電子聲，如果那個電子聲是催眠了他們所有人的一環，那就表明，它不是隨機存在的。
整個海洋館都似乎電力斷絕了，可是偏偏一個小小入口的電子迎賓裝置，卻能一直存在。
還有就是，姜善把防護服脫掉以後，她被鎖住的感官力徹底釋放了，她靈敏的五感重新發揮了作用。
在她的身體四周，似乎隱隱流動的空氣。很細微，換另一個人根本是捕捉不到的。
是新風系統。
果然這個海洋館，什麼都不是隨機的。
越是龐大密閉的建築，越需要新風系統。
“不是因爲碰巧有一部分系統躲過了侵蝕，更像是有人蓄意保留了一小部分維持生態系統，最低限度維持這個海洋館的咿D。”
第一百四十三章 喫了你的腦
高文武順着打開的通道往前走，不知是不是錯覺，他感覺到四周似乎沒有那麼氣悶了，所以他現在確實是在走一條新路。
慢慢地，高文武似乎也聽到了水聲。
“老高！趕緊走！它們想喫、喫我們腦子啊！”
一直極爲靜默的耳麥，讓人都快忘了它的存在，驟然像平地起驚雷一樣響了起來。
高文武身體幾乎猛地僵硬了一下，他立刻回頭，可是四周黑洞洞的，就算他想走，又能走到哪。
張政的這句充滿驚恐的聲音只來得及傳進來一句，信號就像被強硬切斷了一樣全部中止。
……
張政有點緊張地看着魏遠：“老魏，你說這信號傳出去了嗎？”
他們的通聯訊號是有距離限制的，而海洋館空間又極大，只有在一定範圍內才能勉強保持通訊，這也是爲什麼說這個裝置形同虛設，他們壓根沒想起來用的原因。
魏遠沒說話，其實他也知道消息傳不傳出去恐怕也不會影響到什麼，這裏的生物都算計到這一步了，又怎麼會讓他們輕易能出去。
張政剛纔自作聰明地想聯繫老高和趙穎，魚缸裏那個“人”一動不動，連多餘的話都沒說。
張政衝着耳麥喊了半天，又把對講機掏出來，對講機沒有被封在防護服裏面，錶殼像是進了水。
張政還是不死心地按了按開關，又想起魏遠剛纔說趙穎有問題，愣了一下：“我說老魏，你爲什麼不把對講機給姜善，你不是看出有問題嗎？”
魏遠還沒說話，在當時的情況下給誰都是一樣的，給了姜善也會被趙穎拿去，畢竟他當時根本不可能當場就說破趙穎有問題。
那個魚缸中的人聲又響了起來，“人類作爲一個物種的平均智商差異，也真的很有意思。”
地球上其他任何物種的智力，都不會有如此大的高低水平區分。
張政調試着對講機，忽然扭過頭，等會，這話啥意思？
……
“趙穎”把魏遠臨行前給的那部對講機直接丟到了地上，像丟垃圾一樣隨意、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再聯繫那些人。做樣子做了這麼久，終於也不用再演了。
“本來我真的不想這麼做，可是既然是你們送上來的，用人類的話說就是，這就是你們的命。”
姜善看着“趙穎”竟然開始朝着她走過來，咦，這是要動手還是怎麼地？
“你哪裏也去不了，你是我的。”“趙穎”盯着姜善說道。
這個生物頂着趙穎的臉，還真讓姜善有些犯怵，姜善後退了一步。
可以啊，這些生物還知道分開他們，各個擊破，這腦子一點也不比人類差啊。
隨後，她眼尖地看見“趙穎”的腳底下，似乎有一搓搓絲線在往外生長，那些東西，原本姜善以爲是不小心踩到、黏在腳底的海草。
可是此刻，那些東西像頭髮絲一樣瞬間瘋漲起來。
姜善一顆心猛然下沉，有點不敢相信。
對面的“趙穎”，抬起了雙手。
儘管姜善已經警覺，但事情的發展還是超乎她預料，就見不僅是腳下、“趙穎”的雙手瞬間也生長出那些黑乎乎的海草！
瘋漲的海草一瞬間如同抽條的藤蔓一樣，朝她襲擊了過來！
姜善下意識的反應只能是轉身跑，她頓時腦子裏如同炸開一樣想明白了，真正的趙穎一直困在幻境中沒有醒來，她身上那些彷彿有生命力不斷包裹生長的那些海草，其實也一直沒有消失過？
就在手心竄出的海草要接觸姜善後背心的一瞬間，姜善已經如同一隻靈敏的小兔子一樣飛速拉開了距離。
看着姜善矯健迅猛的動作，似乎讓“趙穎”遲疑停頓了一下，這個人類，速度怎麼這麼快？
……
就在“趙穎”愣神的功夫，姜善已經拐進一個岔路消失了。不管此刻趙穎身體裏的是什麼，它操縱的還是趙穎的身體，按道理是不可能趕上姜善的。
可是“趙穎”眼神冷了冷，追趕的同時、身體四面八方，都開始滲出無邊的海草。
“只要整個海洋館都佈滿海草，看你還能往哪裏走？”幽幽的聲音說道。
姜善不認識路，所以在最開始竄出之後，腳步就不由慢了慢，她睜大眼左右看着四周，姜善也意識到這樣跑不是辦法，就算她見路就鑽，不一定哪裏就走入了死衚衕。
而且爲什麼每次她都要逃啊，搞得她好像是個逃犯一樣。姜善有一點不爽。
周圍那種臭氣更加熏天，沒了防護服固然舒坦，可是這氣味也是真越發難以忍受了。
她發現周圍玻璃牆、地板上那些海草又開始生長，彷彿陰司鬼蜮，這樣讓她越跑越有一種跑入歧路的感覺，怎麼一種噩夢成真的既視感？
身後趙穎的聲音果然很快跟了上來：“不要跑了，人類怎麼總做一些無意義的掙扎。”
這怎麼能叫無意義的掙扎？萬一絕處逢生，逢凶化吉，這樣的事不是很多嗎。
姜善還是停下了腳步，轉過身。
頓時她眼睛又瞪直了，只見眼前的“趙穎”，已經成一個……海草球？海草蛋？除了露出的兩條腿還在走，全身上下幾乎都裹上了海草。
就跟，他們之前在幻境裏的樣子一樣。
姜善慢慢吸了口氣，她後面還有路，但她不打算跑了。
畢竟玩追躲遊戲沒完沒了的，如果不弄清楚找到魏遠他們匯合，跑到天邊去也沒意思。
“趙穎，你醒醒，趕緊把你自己的身體搶回來。”姜善想了想覺得喚醒趙穎也很重要緊迫。
數不盡的海草絲衝向姜善，真的跟貞子的頭髮變體了一樣，姜善雙腳跟雙手，首先被纏繞了起來。
姜善試着用力扯了扯，堅固地跟鐵絲似的紋絲不動。
對面那個球體朝着她慢慢移動過來。
絕了，五D沉浸式猛鬼體驗。
“趙穎！”
姜善又喊了一聲，趙穎幫過她許多回，現在她也不能讓趙穎以這副模樣繼續下去。
姜善眼睛盯着那個“球體”，她發現四肢被綁住以後，那些海草好像就不進一步動作了。
所以只是想把她束縛住？
姜善越來越好奇這些生物的目的，怎麼就不直接殺了她？明明這些海草的物理攻擊也是很強的。
忽然，姜善看見一根、兩根海草絲，爬向朝着她的臉……隨後瞬間繃直、像是兩根針一樣，繞到了她兩側的太陽穴。
？！
姜善感到太陽穴內刺入兩道極細的東西，疼痛讓她瞬間瞳孔放大。
“我要……喫了你的腦……”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被海草裹住，聲音都變了形，這聲音已經完全不像趙穎了。
姜善清晰感覺到兩根尖刺正不斷扎入了她的腦子深處，瘋狂攪動，她整個人像是提線木偶一樣被兩根海草扯起來。
姜善的眼球在充血，極度疼痛中她的嘴角似乎還扯動了起來，她眼睛裏之前的霧氣似乎在消散，她，此時逐漸明白了，“原來……鬧了半天，你們竟是想要人的腦子？可我的腦子裏，有腫瘤啊……”
第一百四十四章 出不去
姜善覺得腦子裏彷彿有鏟子和尖刀，在死命挖她的大腦，要把她的腦子從太陽穴裏薅出來。
但是忽然間，那些瘋狂鏟她腦子的力道好像遇到了什麼阻礙，頃刻間慢了下來。
唯一的變數是，姜善。
姜善發現頭沒那麼疼了，眼底的血絲也在淡去。
扯在她太陽穴兩側的海草絲，原本繃的極硬，卻忽然抖了抖，像是突然被燙了似的竟然軟了下來。
“怎麼回事？”從那海草球體裏面傳出一句驚怔的話。
只見話音落下姜善太陽穴上的海草就如同斷了線落了下來，在此之前姜善眼淚都快被逼下來了。
姜善可從來沒哭過，她都忘了哭是什麼滋味。
姜善的太陽穴處，似乎有什麼東西滲出來，像是膿液一樣。那東西滴落下來，落到捆住姜善手腕的海草上面、只見海草一瞬間彷彿燒着了、化成了一撮撮的黑灰落在地上……
球體似乎震驚了，竟然往後晃了一步：“你、你是個什麼玩意？”
手腕忽然恢復了自由，姜善不由立刻用手捂着頭：“我記得你明明剛纔還在罵，說人類是一坨垃圾，腦子也是垃圾，爲什麼轉眼就要喫人腦子？”
眼前這個侵佔了趙穎身體的生物是不是太精神分裂了，看不起人類還一副我是被迫要喫你的樣子，海洋生物裏也有這麼精分的物種？
就看姜善的手捂到膿液流出的地方，她有些茫然地看着手心，這又是什麼東西？
然後伸手在另一隻被捆住的手腕上抹了抹。
這是把恐怖的海草當成手帕來用了，頓時，接觸到膿液的那些海草，霎那也成了粉末。
咦？
雖然她也不知道原因，但是肯定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她立刻彎腰去扯雙腳上的海草，只要她帶着膿液的手一碰到那些草，全都一點一點腐蝕、化灰，瞬間就化爲了烏有。
重得自由的姜善立刻看向了對面的“球體”。
這一次，“球體”又很慫地後退了一步。“你，是人類嗎？”
姜善伸手又碰了碰太陽穴，就在剛剛她被海草貫穿了腦子，她也知道正常情況下誰被穿腦而過都不可能活着。
但她現在沒心思放在自己身上，她看着對面球體：“把趙穎放了，不然我不會善罷甘休。”
“你別過來。”真想不到球體裏竟然傳來這樣一句話。
姜善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她發現自己掌心的那些膿液，似乎在產生變化。
在變成一片一片的，灰一樣的物質。
姜善朝着球體走了一步。
同時她甩了一下手。
手裏的那些“灰”，竟然真的被她甩了出去，有一些不可避免沾到了球體的身上。
球體似乎震顫了一下。
球體外層緊密包裹着的海草，開始像雞蛋殼一樣剝落，巨大的草皮轟地掉落到了地上。
“趙穎？”
球體開始瘋狂攻擊姜善，無數的海草從四周攀爬過來，“人類裏怎麼會有你這樣的異類？你真的是人類嗎？”
姜善看着眼前張牙舞爪、彷彿黑山老妖一樣的“海草球”，這場面真挺好笑的，到底她和這個球誰看起來比較像異類一些？
這一次姜善沒有躺平任宰割，她無視周圍爬過來的海草，直接一個熊抱、朝着那坨海草球抱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