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音1
那種感覺就好像吸了一大口毒氣,可是你卻停不下來。
見到姜善終於真的把防護服脫下來,趙穎臉上的表情終於不裝了,“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姜善忙着深呼吸,她在努力調整身體適應這裏的空氣。所以沒有搭理“趙穎”。
“趙穎”似乎露出了一絲謹慎、帶着思考的神情:“我應該沒有露出什麼破綻。”
確實沒什麼明顯的破綻,這一次顯然聰明瞭很多,無論舉止還是言語,都跟趙穎的人設非常像。
儘管姜善有心試探了幾次,也都沒把握是不是真趙穎。
畢竟真趙穎也有可能會說那些話。
“剛剛纔發現的。”姜善很諏崳拔议_始脫防護服的那一刻。”
那一刻“趙穎”才終於忍不住了,眼神裏露出了一點點異樣。
“趙穎”這次真的想不通了,她看着姜善,饒有興致地問:“那你爲什麼還要脫下來?”
“因爲很簡單,再不脫我真的要悶死了。”姜善說道。
橫豎都是死,死的舒服點有什麼錯。
想通了之後姜善嘆了口氣,這四周越來越悶應該也是提前設置好的,“趙穎”一步步引導着她走,這周圍不知道佈置了什麼機關?雖然他們進來時的空氣也很悶,但是遠不到這麼讓人難以忍受的地步。
“趙穎”的目光看着姜善,屬於趙穎的那些表情已經全都不見了,此時的臉上像是空白麻木的蠟像:“不管怎麼說,看來你也的確有一顆不錯的腦子。”
姜善聽着真是怪異,腦子?
“趙穎在哪裏?”姜善一瞬間眼神有點冰冷,“把她放出來。”
真的沒有想到,竟然還可以類似“奪舍”地佔據別人的身體。這裏的這些生物,已經完全超出他們的預想了。
“趙穎”嘴角咧出一絲弧度,可是那笑在沒有其他五官配合下顯得極爲詭異:“你現在已經沒有防護了,還關心別人嗎?”
姜善此時慢慢回過味:“你們要‘殺死’我?”
“趙穎”說道:“我很好奇你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被侵蝕死掉的人,很慘,或許是這世上最殘忍的死法。
有什麼比眼睜睜清醒看着自己變成灰燼更可怕。
而且,“腦子越好的人,死的時候越絕望。”
姜善這時心裏動了動,什麼意思?她感覺自己好像聽到了一點關鍵的東西。
“爲什麼腦子越好,死的越絕望?”姜善好奇問了出來。
總覺得對於這個所謂的“侵蝕”,他們還有很多東西沒搞明白。
“趙穎”的目光盯着姜善的臉,這張臉上沒有絕望沒有害怕,連慌張都沒有,怎麼回事,這個丫頭難道死都不怕嗎?
就算真的有不怕死的人類,也會害怕被侵蝕。
人類就是這麼的奇怪,不怕死,卻怕一些無形冥冥中的東西。
怕死無全屍,怕所有未知的恐懼。
姜善見對面一直不回話,忍不住又問了一遍:“說啊,‘腦子’跟侵蝕有什麼關係嗎?”
“趙穎”:“……”
這個人怎麼回事?爲什麼這麼奇怪?
姜善感覺到對面的“視線”從她的頭頂,一點一點打量到她的腳底,有什麼“東西”通過趙穎的眼睛在掃描她。
“你……爲什麼到現在沒有反應?”
空氣中早就是遍佈侵蝕物質,就彷彿一個人暴露在滿是毒氣的房間裏一樣,根本連一分鐘都不可能撐下去。
可從脫下防護服到現在少說也有三分鐘過去了,姜善不僅沒什麼反應,還在孜孜不倦問她問題。
姜善望着“趙穎”那張空白的臉,如果那些生物也有表情的話,現在的表情或許可稱爲“震驚”。她不由緩慢抬起自己的雙手,整個手都被汗浸溼了,現在還溼漉漉的。
可是,侵蝕,姜善似乎看到有幾片黑色飛灰,飄在了她的手指尖。
姜善輕輕彈了彈,這個動作熟練地做過很多次了,那些“灰”被她彈了下去。
只見對面趙穎的身軀似乎劇烈顫抖了一下。“什麼?這不可能……不可能的……”
姜善看着手指尖,此刻也微微放心了,說實話她也心裏沒底,剛纔脫掉防護服是真的沒辦法之舉,脫掉之後會有什麼後果她也不敢確定。
不過此刻看來,一切都還在可控範圍之中嘛。
姜善放下了雙手,重新面無表情地對着“趙穎”:“我再說一遍,趙穎在哪,把她放出來。”
這個生物佔據趙穎的身體,不知道會不會對趙穎造成危害,現在姜善只想把這個東西趕出去。
“趙穎”似乎愣了很長時間不說話也不動作,就好像真的是變成了石化的蠟像杵在那裏。姜善猜想是裏面的那個“生物”在思考?
終於趙穎開口了,聲音卻更像是加了混響,變得極爲陌生:“你是什麼‘東西’?難怪只有你的腦子裏世界和別人不同、什麼東西都看不到……”
你纔是“什麼東西”呢,姜善硬生生忍下去,它說自己的腦子世界和別人不一樣?
姜善忽然微微意識到什麼。稍微仔細就能發現問題,其他人都被困在幻境裏面脫了層皮,包括魏遠都沒那麼容易出來,這些生物這麼善於僞裝,包括眼前的“趙穎”,能僞裝的這麼好,是因爲它們似乎完全清楚每個人的所有一切。
甚至包括趙穎的父親,高文武的戰友。
只有姜善的幻境漏洞似乎格外的多,只集中在他們小隊進入到海洋館之後開始,並且每個人都性情大變,簡直是大型災難現場。
姜善頓時覺得眼前一團迷霧解開了,可是瞬間又出現了更大的迷霧。
第一百四十章 三六九等
高文武發現這裏不是真正的入口大廳之後,就徹底不再壓抑內心的憤怒:“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他覺得,人生第一回 被這麼愚弄。而且還是連續兩次。
他現在已經相信,就在四周某一處,自己正被盯着、“費這麼大勁,是要殺還是要剮,痛快點。”
這些生物目的明顯就是報復人類,而踏入這裏的他們就成了那個活靶子。
頭頂那個一直叫着“歡迎來到星空海洋館,祝您度過愉快的一天”的電子音,忽然滋一聲,像是短路了一樣,不再出聲。
同時,高文武聽到身後傳來嘎啦輕微的一聲,像是什麼彈簧被打開了。
他立刻轉身。
只聽一陣水流的聲音,可是卻並沒有見到任何的水出現。
水流聲就響在他的周圍,四面八方,彷彿把他包圍了起來。
明明近在咫尺的聲音,可他的眼睛卻看不見。
那聲音乍然又響了:“啦啦啦歡迎來到星空海洋館,下面將進入知識問答環節~”
什麼?高文武瞳孔猛地收縮,以爲自己聽錯了。
什麼環節?
“趣味知識問答,是小朋友們最喜歡的遊戲啦。答得好的小朋友會有獎勵喲!”
啥?
“答錯的小朋友會有懲罰哦……”這個聲音竟然拖長、語氣都變得有點陰森森。
高文武聽着耳邊的話,臉上已經懷疑人生,還不如給他一榔頭,讓他知道到底是做夢還是做夢。
“你們到底想搞什麼鬼?”
“我們沒有搞鬼哦,這只是負責篩選的知識問答環節,一定要仔細聽哦。”
這次的聲音明顯是在回答他,讓高文武的身體頓時僵住。
這電子音是針對他的?不是錄音更不是機械重複?負責篩選的知識問答環節,篩選什麼?
就在高文武滿腦子問號的時候,聲音又繼續了:“下面開始第一題啦!請仔細聽哦。”
什麼?怎麼就開始了?
高文武上一秒還沉浸在憤怒中,下一秒就突然答上題了。
“第一題先來個簡單的,請問海水是什麼味道的?答,A甜的,B鹹的。請作答!”
高文武:“……”這是弱智嗎?
“請在十秒鐘內完成作答,否則就要接受懲罰哦。”
高文武皺了皺眉,他真的很不想參與這麼莫名其妙的環節,可是現在他完全沒有掌握到更多的信息,而那邊聲音竟然真的開始倒計時。
“十、九、八、……四、三……”
“鹹的。”高文武板着一張臉不自在地說道。
“恭喜答對啦!第一題是熱身題,第二題要開始變得難了哦~請做好準備!”
要是在外面高文武轉身就走了,這麼無厘頭的事竟然就發生在眼前,同時他注意到周圍的水聲一直都沒有停止,甚至在不斷地加強。
“請聽題,海龜生蛋是生在什麼地方?A、海水裏B、沙灘上C、海草!請立刻作答!”
高文武臉上的肌肉都抖了一下,海龜生蛋?
關鍵是他竟然還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而那個催命一樣的倒計時又響了。
“十、九、八、……”高文武下意識想喊出海水裏,海龜,海龜,本來就是海吧。
可是在他脫口而出的一瞬間,他忽然忍住了,會這麼簡單嗎?高文武雖然對海洋知識欠缺,可是下意識的逆向思維讓他覺得,答案好像不會這麼顯而易見吧?
“三、二、一……”
“沙灘上。”高文武冷冷說道。排除兩個帶“海”字的,就沙灘好了。
這次電子音沒有很快響起,而是沉默了好幾秒。
就在高文武心裏犯咦的時候,聲音響起來了:“恭喜答對啦!看來我們的客人真的很聰明呢,那下面要開始第三題了哦!”
高文武聽見答對了,下意識竟然感到鬆口氣,怎麼回事,他這就進入這個可笑的節奏了嗎?
沒等他多想第三題已經出來了:“請回答,海洋動物中……最愛睡懶覺的動物是?A、海豚B、海象!倒計時十秒鐘開始!”
高文武石化……什麼玩意?最愛睡懶覺的動物?高文武人已經傻了,
“你們又在愚弄我?”
“七、六、……”
“夠了!你們目的到底是什麼?”殺人不過頭點地,高文武直面刀槍都沒怕過,現在搞什麼問答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四、三……”
“海象!”高文武臉色難看,雙拳緊緊握在一起,他現在已經快炸了。他沒有見過海象長什麼樣子,但是海豚,海豚經常會被推到臺前表演,如果說睡懶覺的話,確實不太可能是海豚。
這次電子音沉默的時間更長了,“恭喜又答對了……你的腦子裏明明沒有海洋知識儲備,可卻能答對三題,這就是人類的腦子嗎?”
高文武表情彷彿凝固住,腦子?它們進入過他的腦子?
“你們到底想怎麼樣,能說了嗎?”高文武從牙縫裏擠出話
電子音又響起來:“剛纔已經說過了,這是篩選……考試哦!你們人類不是最喜歡用考試來做評判的標準嗎?”人爲區分出三六九等,一錘定音你是哪一等。
高文武的拳頭半天也鬆不開,篩選?考試?“你們想考什麼,又想篩選什麼?”
考過了又怎麼樣?考不過又能怎麼樣?
“不好意思,”電子音變得冰冷起來,“這些規則、以及標準,都是由我們來決定哦。你只需要回答我們的問題。”
像不像霸道傲慢的主考官,一切生殺大權,都是人家在主宰。
高文武盯着虛空中,他不知道這個聲音從何處傳過來,因爲他只能聽到水聲,無數包圍他的水聲。
“下面我們要開始第二關,請做好準備,這次答錯了,真的會被懲罰的喲……”
從最開始就提到了什麼懲罰,這顯然不是故意開玩笑說的,而四面八方的水流聲冥冥中給了高文武一種不安的感覺。
“這裏是海洋館,有海水十萬五千噸,聰明的人類給我們設計了水循環自動換水,隔一段時間把海水自動過濾之後,重新注入給我們。保證海洋館的海水源源不斷、生生不息。”
水循環系統?高文武聽着四周的水聲瞳孔收縮。
“水循環如果不小心被開到了最大,可以在0.5秒內,傾泄出一萬噸的水……到時候,這裏的水壓會把你,拍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