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音1
魏遠目光看過來:“大家都到齊了,我們就開始吧?”
教堂大廳裏的長椅都被挪走了,放着一張大桌子,和幾個簡陋的椅子,姜善看有些椅子上還有毛刺。
等幾個人坐到桌邊,姜善沒忍住摸了一下桌面,冰涼堅硬的感覺,跟牆壁的感覺很像。
魏遠看着她解釋道:“這是石桌。”
姜善默默收回手,這個教堂所用的材料,跟之前洞穴和圖書館一樣,也都是石英石。他們弄這個石桌進來估計也費了不少勁。
對面張政和高文武也熟門熟路地坐下了,每個人還拿了個小本本。這正式又嚴肅的感覺。
姜善還穿着睡裙,手裏還有三明治的麪包屑,她面無表情。
魏遠和顏悅色第開場:“那就先開始第一項,今天是阿善第一次參加我們的會議,大家先自我介紹一下。”
張政呆若木雞:“??真有這個必要嗎老魏?”
魏遠說道:“怎麼,你社恐?”
張政:“……”
趙穎在對面忍笑,其實她能理解魏遠的意思,之前從洞穴酒店一路回來,他們三個人並沒有機會對姜善有過多瞭解。之後姜善在松山病院待了一個多月,剛被接回來……都沒滿一天就衝進圖書館了。
幾個人之間真的有點像“奇怪的陌生人”既視感。
高文武打破沉默:“我先來吧,姜善,很歡迎你加入我們,我是高文武,在科研所五年了,之前是在後勤部門,幾個月前科研所出現第一個員工異變……我進了魏博士的團隊,之前在洞穴酒店是我第一次出搜索任務,有什麼得罪的地方,還請見諒。”
高文武說完,看了一眼張政。
張政那個彆扭,只能說道:“張政,司機,別的保密。”老子不想說。
姜善心裏道,嗯,膽小又暴躁的司機。
趙穎最後看向姜善:“之前在山上,我有些……”對姜善表現的害怕厭惡那些過激反應,現在的趙穎想起來自然很慚愧。
姜善沒有對趙穎表示什麼,只是在她說完之後,似乎很自然地接着說道:“那該我了。”
頓時,包括魏遠在內四個人都安靜了下來。有些驚訝望着她,他們其實沒想過姜善會說。這次的介紹,其實他們都知道只是魏遠爲了讓姜善更瞭解他們而說的。
畢竟姜善之前對他們還有戒心。
姜善已經開了口:“我出生在海州市的福星孤兒院,一直被他們撫養到成年,之後我離開孤兒院開始自力更生,因爲學歷不高(孤兒院只負責義務教育),很多工作找不到,基本都在餐館之類的地方打零工。然後我申請了廉租房,十六歲到二十歲都住在那裏。”
整個會議桌上沒有人說話,趙穎沉默咬住了下脣。
“哦後來,”姜善說道,“因爲有比我更困難的人得到了廉租房名額,我就只好搬了出來,那段時間基本在24小時快餐店、或者商場過夜。不過這些地方也有好處,就是他們會有隔夜的食物和麪包丟掉,最後都會給我。所以我可以省下飯錢。”
比起幾個人的簡短的姓名職業來歷,姜善的介紹要詳細多了,她也並不介意借這個機會讓對面的人更瞭解她。
“我報名旅行團,是因爲我知道自己得了絕症。”她沒有提到那個科凡生物的藥瓶。
二十年我都沒離開過海州市,我想離開看看。
孤兒院的老護工說,人生來應該是自由的,可是她卻沒有體驗過那種滋味,被病痛的身體裹挾在孤兒院,離開之後,又被每日三餐和生活裹挾,她要用時間工作來換取繼續“活着”。
僅僅是活着,並不自由。
生命的最後旅程,數着日子過,那就可以想做什麼做什麼,這樣做最大的好處就是,錢終於夠花。因爲活得短。
真的。
她就是個特別普普通通的人,甚至她都覺得她不如普通人。
誰想到,世界變了,她也變了?
啊啊差點沒趕上更新
第一百零七章 黑暗森林
三天前的晚上腥藙偦貋恚嵥鶈为氄伊宋哼h,因爲魏遠之前在電話中說起的那些推論和“猜測”,一直讓鄭所夜不能眠,聽說幾個人安全回來了,鄭所精神一振,馬上把魏遠叫過來,希望告訴他這一切的確只是誤會。
但很可惜,事與願違。
聽完魏遠的彙報,鄭所一顆心直往下沉。
“如果讓外面的那些人知道,侵蝕掉的人不僅沒有消失,還變化成了更可怕的存在,你知道會發生什麼嗎?”
魏遠看着鄭所,很能理解對付的焦頭爛額。
會發生什麼,會讓現在辛苦維持的局面功虧一簣,勉強保持住的生活基地將會陷入萬劫不復的狀態。
失去理智的人類會做出什麼,沒有人會知道。
真沒想到魏遠帶回來的是壞消息中的壞消息,一切竟然全是真的,
“鄭所,你聽過上帝方程嗎?”魏遠目光意味深長。
鄭所表情茫然:“什麼方程?”
魏遠片刻才慢慢說道:“圖書館有一個從前防空洞改造出來的地下室,我們那裏面有一面牆上都刻着一些方程式……”
鄭所反應看起來極爲震驚,是貨真價實的反應,他等魏遠說完立刻問道:“那方程式呢,你抄下來了沒有?”這可是歷史級的大發現。
魏遠搖了搖頭,當時的情況怎麼可能有條件抄錄,況且,“已經被亂石的掩埋在地下了。”
鄭所一副被卡住的表情,隨後,就見他在辦公室內來回踱步,一副頭髮都快被燒禿了的頭疼表情。
“你的那幾個隊員,確定口風緊嗎?”
想來想去,這個事情關係有點太重了,無論如何現階段不宜宣揚出去。
魏遠頓了頓,“他們都不會亂說的,作爲親歷者,他們知道事情的輕重。”
鄭所露出一副那就好的表情,可很快,他就又來了一句:“那個姑娘呢……倖存者、叫姜什麼的。”說着鄭所輕咳了兩聲。
這個姜善說到底並不算自己人,而且是個超級的燙手山芋,鄭所接收她一是爲了給魏遠一個面子,另一個就是魏遠承諾姜善有價值,或許終有一天是他們破局的關鍵。
反正事情已經這麼糟了,就賭一把又如何。
“姜善更不會說的。”魏遠看着鄭所,“我替她擔保。”
姜善的性格就註定了她懶得多管閒事。
鄭所不言語了,他現在心裏也不太平,這件事情的衝擊力太大,他一時半會沒有辦法理清楚。更不知道如何處理。
“等明天,我會想辦法聯繫一下部長。”鄭所說道。
鄭所的權限也有限,很多事情,他也只能一層層再往上彙報。
——
姜善在臨時基地喫喝住了好幾天,也慢慢開始對這個生活基地有了一些瞭解。只能說京港的高層已經盡全力保障了絕大多數人的基本生活,而那些神出鬼沒的京港護衛隊,每天都會往這個生活基地“投放”更多的人進來。
那些臉上或是麻木,或是恐懼,或是失魂落魄,剛來的兩天幾乎都是各種扯着嗓子的嚎哭聲,而幾天過後,大家都變成了流水線上的機器,或者說融入了。
據說現在救援人手緊缺,很多還沒有陷入絕望的人都選擇加入救援隊換取物資,而因爲通訊中斷,大家對於“更外面”的世界到底怎麼樣,更是人心惶惶,沒有信心。
畢竟如果外面的世界還一切正常的話,早就會有更多的救援主動出現了,也有不死心的人,開着車衝出高速,結果大多數人都沒有再回來,甚至現在通往外界的高速路口上,還有一輛輛千瘡百孔、被侵蝕的廢車。
很多人怕了,畢竟好死不如賴活着,寧願麻木地聽從安排過一天又一天。
趙穎不知又從哪給姜善弄來一套厚厚的科幻,幾天下來姜善抱着看得如癡如醉,連房門都不想出了。裏面提到了一個黑暗森林法則,她覺得,現在的他們,很可能就處於這一片森林之中。
外面沒有救援,依然只有更深的黑暗。
說來也諷刺,在電子產品失靈,網絡失效的現在,紙質老書,印刷,再次成爲了所有人精神投放的重要工具,在交易市場上,已經有人開始用黃金換了,畢竟黃金無法釋放心頭的恐懼,而沉浸入故事的世界中,卻能找到一種慰藉。
“阿善呢?”
“屋裏呢。”
張政說道:“這丫頭瘋了嗎?”
趙穎說道:“你從前打遊戲不也是一樣嗎?”
張政:“……你現在是完全向着那丫頭了是吧?”
趙穎挑了挑眉,端起桌子上的一塊麪包,輕快地朝着姜善的房間走去。還有人給送飯,難怪更不想出門了。
“高文武其實是想加入京港護衛隊的,只是被所長留下了。”
關鍵時期,人才都是各家爭搶,特別是能文能武的那種,更稀缺了。
高文武想加入京港衛隊也不是爲了待遇或者高薪,只是純粹想幫到更多的人,當過軍醫的覺悟就是高。
“所以你們這段時間也在參與救援任務。”姜善嚼着麪包。
趙穎說道:“是啊,整天呆在基地裏人也會發瘋的,現在我們的好幾個心理醫生自己都快不行了。”
所謂的參與到行動裏,其實也是爲了感受到自己還活着。
精神上的死亡比身體的死亡帶來的絕望更大。
“其實是因爲。”趙穎欲言又止,“之前魏博士把我們都召集到一起,去洞穴酒店調查,那次任務大家都沒抱希望,結果我們回來了,還帶回了你。”
這一下名聲大噪,沒想到這個臨時四人小隊,竟然比專業的衛隊還給力。
所以本來他們只是執行完任務就可以解散了,卻被保留到了現在。
如今又從圖書館回來,魏遠跟鄭所密談一夜,已經把鄭所徹底說服了。
“應該很快會給我們發放正式的裝備物資。”趙穎神祕兮兮說道。
通常執行越危險的救援任務,所需要的裝備規格就需要越高,像是他們之前那樣的寒酸草臺班子,以後大概率不會再有了。
昨天沒趕上更新,今天還有一章哈
第一百零八章 他來了
酒足飯飽,竟然難得有一種平靜日子的感覺。
魏遠含笑着出現:“大家如果沒什麼事的話,半小時後到大廳開個臨時會議。”
張政剛準備回房睡一波,聞言瞪眼:“怎麼又開會?”最近這是捅了開會的窩嗎?
不會又來什麼尷尬的自我介紹吧?
姜善也只得放下自己心心念唸的,穿着睡衣出來參加開會。
張政小聲嘀咕:“我早上看見老魏跟所長又待在一起,是所長佈置了什麼任務嗎?”
最近幾天魏遠都沒怎麼出現,包括喫飯也不在一起,大部分時間都被所長叫到辦公室裏。着實神神祕祕的。
小隊人少,還是很配合的,不到半個鐘頭每個人就都乖乖坐在了自己上次的位置。
魏遠也不賣關子,“這次有一個任務,大家可以自己選擇,參不參加。”
話音一落,所有人面面相覷。
啥意思,爲何有一種不怎麼好的預感?
“又有救援任務?”高文武問道。有任務挺好,反正待在基地也整天無事。
魏遠說道:“這次的任務有點不一樣,需要我們……深入城市腹地。”
張政正拿起桌上水喝,差點嗆了一口:“城市腹地?”市中心!?
魏遠看着大家:“是的。”
正是現在已經連鬼影子都沒有的市中心,人員早已撤離的市中心。
“準確地說這次不是救援任務,是搜索任務。”
張政不等聽完直接說道:“我纔不去!”活膩了嗎,現在這個時候,待在五環外都不安全,還去市中心?
魏遠頓了頓,再次和顏悅色地重複了一遍:“放心,這次所長充分尊重大家的意願。”
越是這種先給糖豆子,反而約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了。
高文武目光微閃,有些若有所思地道:“幹嘛把這麼個任務派給我們?”
他倒是明白鄭所肯定不會好好地突然提出這麼悚人聽聞的要求,聽起來這應該是相當重量級的任務,難道不應該裝備最精良素質最硬核的隊伍去。
魏遠從口袋中取出了一張照片放在桌子上:“大家看這張照片。”
幾個人目光頓時湊上去,而張政剛纔說着不去,眼睛卻諏嵉仡┝诉^來。只見照片上糊的一團霧氣,隱約能看見是三個人的合影,身後的背景是巨大的玻璃牆。牆上隱約有很多的灰色倒影。
“這人拍的是啥啊,老高拍的都比他好。”張政挑剔道。
只有趙穎敏銳地發現魏遠的表情不太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