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音1
這是張政覺得最驚恐的,姜善點頭哈腰還說對不起,從認識姜善都沒見她對誰這麼尊敬過。
姜善把自己的耳麥拔下來,給張政看了一下開關,狀態那裏顯示關閉。隨後,她又示意了張政。
張政的耳麥戴在防護服裏,但是開關在他脖子上掛着,張政遲疑地,也關上了耳麥。
搞什麼這麼神神祕祕?
姜善這才小聲道:“耳麥的頻道現在應該不安全了,我給你的對講機呢?還帶着嗎?”
張政從胸前的兜子裏掏出兩個對講機。還滑出來一隻手電筒。
防護服穿上之後爲了方便拿取物品,胸前都設置一個像是哆啦a夢的大口袋。所以姜善自己不想帶東西剛纔就直接丟給張政。
姜善試了試對講機,對着喇叭口吹了吹氣,看樣子能用。
“你試着用這個聯絡趙穎和高文武看看。”姜善還是挺擔心他倆的。
張政瞪着姜善,她還沒回答他問題!
“有一個影子人。”姜善開口,不是透明人,是影子人,“他似乎跟這座圖書館有某種聯繫,暫時我還沒確定。”
只能憑藉猜測和推斷,這個人形影子可能是類似於圖書管理員或者圖書館管理者的角色。
只是他爲什麼以這副模樣存在,以前又是什麼樣子,這座圖書館曾發生過什麼樣的變故甚至還有什麼其他祕密,姜善一時都還不清楚。
只是越跟那人形影子接觸,她越有種怪異的恐懼感,這種恐懼不是此時此刻面對人形影子產生的感覺,而彷彿是有種過去的情緒被激活了。
姜善目前至少並不害怕人形影子,因爲她發現人形影子的一些“邏輯”之後,自然就知道應該怎麼規避保護自己的安全。
“影子人?”張政神經兮兮地左右轉頭,影子人是什麼樣的?“爲什麼偏偏我就看不見?”
經過兩次被黑暗裏抓着跑,張政現在覺得沒有什麼比看不見的“東西”更恐怖的了。
未知的恐懼,在此刻體現的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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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好好讀書,天天向上(二更)
趙穎的耳麥裏,忽然突兀地擠進來一聲輕笑聲,簡直驚懼效果拉滿。
“有、有人在笑!”趙穎盯着高文武,要不是高文武緊緊抓着她的胳膊她此刻已經又要尖叫出來。
人在下意識的恐懼的時候真的忍不住,趙穎已經盡全力剋制了。
可是隨後,耳麥裏又是一聲咯咯咯地笑傳過來。這次簡直更清晰了,還帶上了節奏和腔調。
趙穎快哭了:“你,你聽見了嗎?”
事實上,高文武什麼都沒聽見,他舉着手電僅剩的微弱的光,四處照來照去,光線所照過之處,真的除了他和趙穎,看不見任何生物。
看着趙穎已經嚇到扭曲的臉孔,“別害怕……別害怕……沒事的……”高文武發現自己只能茫然地重複這些話。
可是這些顯然太無力了,趙穎臉上淚水和汗交融在一起,人已經嚇得有點虛脫了。
尤其是,這一次的笑聲,近在耳側。
高文武感受到趙穎身體驟然一抖,然後僵住了。
只有趙穎能聽到的笑聲,而且這個笑聲好像在故意戲弄趙穎似的,咯咯咯咯咯笑個不停也就罷了,還讓趙穎感覺到它在由遠及近、慢慢地靠近她的惡寒。
“夠了!住口!住口!”趙穎忽然雙手抱住頭瘋狂大叫,然後不停甩頭彷彿要把耳邊的聲音甩掉。
高文武急得壓住她的雙手:“趙穎!不要喊!不要喊了!”
那冷冰冰的電子音又傳來了:“圖書館內,禁止喧譁……違者驅逐!”
趙穎耳朵裏那笑聲更明顯:“你們違反規定了呢。怎麼辦呀。”
趙穎控制不住渾身發抖,下一刻,高文武拽着趙穎的那隻手,忽然被一股巨力掰開,只聽高文武的骨頭一聲悶響,他的手再也抓不住趙穎。
下一刻,趙穎彷彿被扼住了咽喉,她整個人後背突然死死貼住書架,就好像有人在前面死死抵住她一樣。高文武目瞪口呆地望見,趙穎脖子的防護服幾乎被扯到變形,她眼睛上翻,無助地看着高文武。
“趙穎!”高文武終於也忍不住失聲。
而就在高文武發出大叫的下一秒,他整個人也被凌空拽了起來,就好像有人提着他的後領把他硬生生提起來。
高文武猛然緊閉着嘴,他和趙穎兩個人像是世界末日的僅有的兩個倖存者互相對望。
高文武胸前傳來幾道電波的聲音,然後對講機裏傳出來張政的聲音:“老高!老高!你們能聽見嗎?”
抓着高文武的那隻無形的手好像頓了頓,注意力盯住了高文武的胸口。
高文武:“……”
張政:“我再試試趙穎的,趙穎!趙穎!”
趙穎的胸前也響了,就看趙穎脖子裏的防護服鬆了鬆。
高文武眼睛裏閃過了一絲什麼,那一瞬間他彷彿領悟到了一點東西,他依然緊閉着嘴,對彷彿想要說話的趙穎搖了搖頭。
於是趙穎也不吭聲,同時兩人對講機裏輪流不斷響着電波和說話聲,甚至傳來了姜善的聲音:“高文武,如果你們現在正在聽着……圖書館裏有看不見的影子人在襲擊人,你們千萬小心。”
這提醒的真是……太“及時”了。
鎖住高文武和趙穎的兩道怪力終於在緩緩鬆動,而姜善繼續說道:“還有,千萬要保持安靜,就像真的在圖書館看書一樣。”
高文武和趙穎現在都挺安靜的,他們聽着對講機裏遲來的問候,感受到禁錮住自己身上的力道終於徹底鬆懈了。
趙穎大口地換氣呼吸,而高文武的手臂骨折的疼痛劇烈,他愣是沒叫出一聲。
“對了!”沉寂幾秒的對講機忽然又響,姜善的小聲中又帶着幾分急促,“一定要關掉耳麥、關掉手電筒!”
——
姜善和張政那頭,眼見呼叫了半天依然呼叫了個寂寞,張政說道:“他們會不會已經……”他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微怔和茫然。
姜善想了想,小聲說道:“也有可能是有特殊原因不能回覆?”
張政反應過來:“你爲什麼要讓他們關掉手電筒?”關掉耳麥還可以理解,關掉手電筒唯一的光源,本來就恐怖,趙穎那膽子還不得嚇破了。
暴躁司機已經忘了他自己。
姜善望着四周,“適應黑暗,也許還是能看到一些東西的。”
就好像我們在晚上燈關了以後,如果睜大眼睛嘗試在黑暗中停留、視覺也會讓我們看到一些東西,哪怕僅僅只有隱約的輪廓。
忽然姜善感到身後一陣惡寒,直覺讓她猛地回頭,看到自己的眼前,一隻黑色的長手朝她襲擊過來……
怎麼回事!?她違反哪條規則了?
姜善一邊瘋狂往後閃躲,一邊迅速捏開耳麥的開關,把耳麥塞回耳朵裏,只聽冷酷的電子音說道:“禁止交頭接耳……違者驅逐!”
姜善:“……”真他孃的苛刻。
她跟張政的低聲說話,也被定性爲交頭接耳。
姜善迅速從書架上抓了一本書,趁着那鬼手碰到她之前,一屁股坐在地上,嘩啦隨便翻開了書的一頁。
姜善認真看書狀。
片刻後,她用餘光掃了一眼,見那鬼手停在近處不動了,而張政則不明白姜善爲什麼突然又發癲似的一同操作猛如虎,但是他現在也不敢隨便出聲問了,就這麼怔怔看着。
而姜善餘光看見……那鬼手慢慢地轉了方向,開始朝着張政,一點點抓過去。
姜善臉色一白,拼命朝張政示意:“拿書!快拿書!”
張政雖然不知道什麼個情況,但是也已經默認知道聽姜善的沒錯,他手底在身後書架上亂摸一氣,匆忙抽了一本書出來,有樣學樣地翻開堵在自己臉前。
姜善望見那鬼手停住了,片刻寂靜之後,才慢慢地退走了。
好可怕,這不就是看着小孩寫作業的恐怖家長嗎?
姜善保持讀書的姿勢,屁股底下則一點點朝張政挪過去,張政奇異的目光看過來,就聽姜善說道:“別東張西望,看你的書。”
此時她終於挪到張政身邊,張政一動不動舉着書,昏暗中書上一個字也看不見,封面都是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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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清除異類(三更)
上學的時候,經常手裏捧着語數外,嚴肅的表情下其實在看書桌底下壓着的漫畫書。
姜善和張政現在就是這種感覺。
“咱們不是來營救倖存者的嗎,現在這是什麼詭異的發展?”張政內心瘋狂吐槽,嘴上卻也只敢比蚊子叫大一點聲。
哪裏有倖存者,連他們都快變不幸的標本了。
兩人藏在書本底下悄悄話,姜善深呼吸:“我現在想起之前收音機裏的話,你還記不記得他提到過什麼‘鏽菌’手稿的東西?”
張政:“……”記得什麼,他現在被連番嚇得已經快連自己叫什麼都不記得了。
姜善現在努力搜索所有的記憶,爭取找出一點應對眼前局面的線索,“你是京港本地人嗎,對這座圖書館瞭解多少?”
張政頓了頓,木然道:“我告訴你一個常識,京港百分之九十都是外地人……”人人都向往美麗繁華的京港,懷揣夢想、爭先恐後進來——當社畜打工族。
張政不巧是社畜的一員。
姜善尷尬:“不好意思,冒犯了。”從前的姜善跑半里路都費勁,打個工而已,何必來京港。
她總覺得,揭開這座圖書館的祕密,或許纔是關鍵。
“老魏一定已經在想着救我們,我的老魏……”張政和尚唸經一樣哼哼唧唧念着。
——
魏遠揭開了後備箱第一層的隔板,裏面還有一個小空間,只見底部安靜存放着一個外觀長相十分像是老電話機一樣的物件,不僅有話筒,還有按鈕。十分像是很多年前每個人家用的一部固定電話。
但這東西,魏遠清楚比固話機更久遠,這是科研所技術人員復刻的世界第一臺傳真機。
1843年發明。
魏遠把東西抱出來,放到車身外面開始發傳真,“我需要東郊這座圖書館的資料,馬上傳輸給我。”
傳真機那頭回應的比魏遠以爲的要更快,旁邊的電話機直接狂響了起來。
技術人員把這部傳真機改良成了單線電話,科研所那邊可以直接打過來,魏遠接起,裏面傳來的聲音令人膽寒:“東郊圖書館?你要那裏的資料幹什麼?”
魏遠頓了頓:“鄭所……”裏面傳出的聲音竟然是所長本人。
“你怎麼會動用這部傳真?”這明顯不是尋常會用到的通訊渠道,所長敏銳感覺到事態有問題。
魏遠頓了頓,轉頭望着圖書館大門,“我這邊有緊急情況需要查閱關於這座圖書館的資料,尤其是曾經在這裏的工作人員。請所長批准。”
“你人在哪兒?”鄭所有不祥的預感。
事到如今,魏遠也沒什麼瞞着了,本來這次事情的發展就出乎他意料。
“我們正在圖書館出任務……”
“出任務?!”鄭所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八度,甚至有一種氣急敗壞:“誰讓你去的?你怎麼不報告?”
魏遠道:“事態緊急,我們以爲這裏有倖存者。”而且之前根據魏遠的估計,這次的行動根本還達不到出動的標準,所以纔沒有上報。
鄭所那邊沉默了,直到很久之後他才壓低聲音:“那裏怎麼會有倖存者,那裏……”
鄭所不再說話,更像是說不下去。
魏遠下意識捏緊話筒:“東郊圖書館怎麼了?發生過什麼?鄭所?”
鄭所的語氣明顯比平時沉重幾分:“你們去了幾個人?現在趕緊回來。”
魏遠:“……”只可惜根本回不去了。
鄭所見魏遠沉默不語,隱隱有點倒吸口涼氣:“你們、進去了?”
魏遠再次用沉默回答一切。
“你!”鄭所似乎罕見地被氣着了,他說道,“魏遠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行事魯莽了?”
魏遠一向深思熟慮,這樣一句話不說就行動的作風根本就不像他。
“鄭所。”魏遠也下沉了聲音,“東郊圖書館並不在我們規劃的幾個危險區域內,爲什麼這裏會發生如此異常,到底有什麼是我們不知道的?”
鄭所竟有些無言以對。
要不是因爲這座圖書館並沒有在警示名單中,魏遠也不會真的就這麼帶着自己的隊員送過來。
如今更像是送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