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物侵蝕 第3章

作者:时音1

  家屬們是最激動的,最開始報案的是一對學生情侶的家長,兩個大四即將畢業的學生分別瞞着家裏人,說要來一場畢業旅行,結果就這麼一去不回。

  隨後,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報警,鬧大之後,警方找到了死死隱瞞了此事快一個月的旅遊公司,旅遊公司的負責人結結巴巴地稱他們一直在盡力尋找,或許只是簡單的通訊設備中斷。

  警方們扣押了旅行公司的負責人,並拿到了所有旅客的身份資料。

  家屬們哭成一團,強烈要求進行地毯式搜山,他們的親人一定還在那裏。

  警方最開始是派出了無人機,畢竟在不瞭解情況的前提下,無人機偵察更加的安全。

  結果,前後派出十幾架無人機,到了洞穴酒店的區域之後,就全都失去了信號。之後又想調取GPS衛星航拍圖,結果發現,那一片區域在整個地圖上都呈現出一片不正常的死灰色。

  不僅如此,很快大家就發現,所有的航拍設備,到了這個區域上空,全都是失靈,彷彿那座山和洞穴酒店,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屏蔽場,完美隔絕了所有的電子通訊。

  然後洞穴酒店當地的警方,開始高價懸賞進山的人,重賞之下好幾撥人前赴後繼,結果,一個都沒回來。

  即使帶上了最先進的設備,逃生指南,也沒有任何一個人傳回來哪怕一點消息。

  山內一片死寂,山外也一片死寂。

  這下沒有人願意再靠近那片區域了,就算懸賞到了天價,也無人問津。

  各種神祕學、小道消息開始盛行,最離譜的是說洞穴酒店連接到了另一個空間,遇事不決,量子力學。

  然而,這件事情就算是全世界最著名的物理學專家,也解釋不出個所以然。

  這已經不是物理學了,這是超自然吧?

  京港總部高層大廈裏,有人推開了厚重的雙開木門,這裏的一切東西都古色古香,和摩登外形的大廈十分不匹配。這間辦公室是獨屬於一個人的,一個彷彿熱愛一切古老,傳統東西的人。

  “魏博士。”推門進來那人對着坐在窗前的人影喊了一聲。“實驗室把您調用的防護服都送過來了。”

  窗前的人影轉了過來,竟然是連着椅子一起“轉”的,屋內感應燈亮起,才發現這個魏博士身下坐的是輪椅!

  魏博士用手推動着輪椅慢慢走過來,“好的,謝謝。”

  魏博士看起來最多三十出頭,還屬於很年輕的梯隊,可是他的一雙腿軟弱無力地晃在褲腿之中,是位殘疾博士。

  “您真的要去那裏?”祕書小許忍不住問。聽到魏遠要調用最新式的防護服,整個研究院都是震驚的。

  現在只有悲痛欲絕的失蹤者家屬們還不願意放棄了,“有一個家長自己包了一架私人飛機,結果連人帶飛機都沒回來。”

  這真的是自殺式悲壯了。

  可是小許說不出同情或者愚蠢的話,因爲如果是自己的親人失蹤,自己會不會也願意如此做。

  忽然,辦公室裏的投影幕閃了一下,上面出現了一張山峯的剖面圖。

  魏遠手裏拿着一個微型的遙控器,正在控制畫面,“這是從之前的衛星圖裏調取出的畫面。”

  和現在被完全屏蔽的狀態不同,那時候整個山和洞穴酒店還很正常地出現在衛星圖中。而現在這些曾經的衛星圖就是他們唯一能研究的東西。

  總共一千多張衛星圖,被專家們翻來覆去研究了幾百輪。似乎,大家都發現了一些東西。

  “這些黑色的斑點。”

  小許一下就看見在山體的周圍,似乎圍繞着一圈黑色的,若隱若現的物質。像是個“麥田怪圈”。

  圍繞着這個山體,每一張(也就是每一天)的衛星圖都能看到這圈黑色。

  最開始,研究員認爲可能有某種稀有礦物質,在這座山底下。而且洞穴酒店已經郀I了半個世紀了,從沒出過事,即使衛星圖上顯示有這一圈神祕黑色,也並沒有人太介意。

  地球上有太多我們還沒有辦法解釋的物質存在。

第五章 黑色怪圈

  衝着這張異常的衛星航拍圖,也必須有人再去一趟。而這一次,魏遠要親自帶隊。

  “魏博士,恕我直言,您去的話萬一有個三長兩短……”魏遠顯然是科研所的核心人物,他要親自冒險,上面的人都不太同意。

  “如果這個黑圈的擴散是真的,也就意味着可能我們所有人都不安全。”

  魏遠目光內並不樂觀。

  而顯然只有弄清楚洞穴酒店以及那座山發生的事情真相,纔有可能阻止這種擴散。

  魏遠已經向上面打了申請,顯然這次他非去不可。

  小許猶豫道:“可是您打算怎麼過去?現在沒有飛機願意經過那上空。”

  現在就連正常客機都要繞着走,各個地方都明確下達了禁飛令。

  “不坐飛機。”魏遠搖頭,慢慢吐出兩個字,“開車。”

  開、開車?小許都聽傻了,“博士,那個地方在和印N的一個接壤地……”他怕魏遠聽不清,開車?得開到什麼時候?

  魏遠是認真的,這次能同意他親自帶隊,也是因爲魏遠提交了一份很有說服力的報告。

  一週前。

  “這是網絡上關於那家洞穴酒店的所有資料。”魏遠面對會議室裏的各位科研所專家,展示着投影上的PPT。

  可以看到,洞穴酒店裏面所有的佈置,陳設,這是一家相當中世紀復古風格的酒店,所有東西都很古董,但是明顯非常符合現代人的喜歡獵奇的審美。

  出事之前,這家洞穴酒店非常難預定,處於長期客滿狀態。

  “你是想讓我們看什麼?”終於有人忍不住問魏遠。

  雲參觀景區酒店?現在這時候誰還有心思。

  魏遠再次切換了ppt:“這是無人機傳回來的僅有的幾張圖。現在酒店內部的樣子。”

  前後損失了十幾臺無人機才換來的珍貴影像,未來三年的預算都賠進去了。

  只見照片上,洞穴酒店的大堂赫然在目,只是這個大堂景象跟宣傳照片上那充滿異域風情的洞穴奇觀已經是天壤之別。

  整個酒店大堂的內部,黑漆漆的。看起來就像一個真正的山洞。

  無人機拍到的是很寶貴的夜視功能下的照片,可以看見,酒店大堂前臺的桌子,爬滿了蛛網,一層黑乎乎不知道是什麼的黑色物質,包裹在四周,桌面上擺放着一堆堆已經看不出形狀的東西,直到魏遠把前後兩張照片放在一起,經過對比,終於是勉強認出來了。

  那應該是一臺用來收銀的電腦,還有錄像的攝像頭,以及還有一部話機。

  ……旁邊還有翻開一半的記事本,倒下的鋼筆,就彷彿前臺的服務生剛剛還在翻開本子準備登記什麼。

  隨後鏡頭切到地面,就看到地上甚至還有好幾灘堆積起來的,已經看不出是什麼的黑色塵埃。讓人一時間聯想到某種“骨灰”。

  “這是什麼東西?!……‘生鏽’?”會議室裏已經有人開始毛骨悚然,忍不住脫口而出。

  當然不可能是生鏽,只是那一瞬間大家似乎只能想到類似的形容詞。

  照片中大堂裏幾乎所有的地方都覆蓋滿了這一種黑色的不知名物質,甚至包括地面、牆壁、天花板全都是……

  主要是,這裏每個人都看過衛星圖了。

  衛星圖上,圍繞在山體和酒店周圍的那一圈,無法解釋的黑色“怪圈”。

  所有人臉上都沒有血色。

  “請大家仔細看這些物品。”魏遠還在逐一放大每一件物品的畫面:包括桌子上的收銀機、旁邊的桌椅、以及,角落裏的一隻看不出是什麼的四四方方的東西。

  生鏽是一種只有在金屬上纔會起的氧化反應,可酒店裏的一切,除了收銀機勉強算金屬,其他的包括桌椅、行李,這些怎麼可能會生鏽?

  無人機記錄下來的還有牆上的一座古鐘。

  魏遠說道:“收銀機、電話機,掛鐘、大理石地面……不同的物品,受到的‘侵蝕’程度不一樣。”

  侵蝕,暫且稱之爲某種“侵蝕”。

  會議室裏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來反駁這個似是而非的“術語”。

  而且無人機拍回來的照片還是具備相當高的精度的,放大以後看,這些看似平常的物品,上面覆蓋的黑色物質多少確實有非常顯著的區別。

  “那這又能說明什麼呢?”坐在最前排的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微皺眉頭,聲音也帶着威嚴。他是除魏遠之外唯一還算冷靜的。

  這些物品其實看起來真的一點都沒有關聯性,簡直就是八竿子打不着,即便真有侵蝕程度的區別,又能表示什麼?

  魏遠慢慢地轉動輪椅,面對着會議室的腥恕�

  “下面我所說的只是我的猜測,”魏遠看着這些人,每一個都是在自己領域攻克艱深的人,此時全都盯着他,“這些物品唯一的聯繫,就是存在年份的遠近。”

  話音落,會議室裏更是一絲聲音都沒有,大家好像連呼吸都不會了。

  這個結論明顯讓所有人都呆若木雞。

  “電話是1860年發明的,第一臺計算機是1946年發明,而牆上那座鐘,是兩個世紀前附近的教堂捐贈的,大理石則是上億年前就存在於地殼中的物質。”

  魏遠緩緩地說道,他的聲音偏偏還聽起來十分冷靜,敘述着一個可以算得上荒誕離奇的結論:“照片中,作爲最先進的電腦設備,幾乎完全被‘侵蝕物’覆蓋,而旁邊的撥號電話,還能看出些輪廓,至於牆上的鐘,在照片傳回來的時候,鐘擺還在動。這大堂裏唯一還可以看出原型的東西,就是大理石的地面,以及牆壁上最原始洞穴的部分。”

  “至於地面上堆積的那幾堆‘灰塵’,是我們最先派出去的幾架無人機的‘屍體’。”

  “所有最先進的偵察設備都會在這個區域化爲廢墟——所以我打算做個實驗,只帶最基礎的物品,所有電子設備全都不帶,依靠最原始的交通設備,前往山區內搜尋。”

  “我已經把我這些年所有的研究成果都整理成手稿上交了,如果我沒回來,大家可以繼續我的研究。”

  這等於是把所有的一切都貢獻了,會議室裏再也沒有人說話。

第六章 倖存者姜善

  姜善不記得自己在山上已經待了多少天了,印象中她只記得自己已經很餓很餓,帶來的水也都喝沒了,而她還困在這座山上,不知盡頭在哪……

  在旅行團的健康調查表裏,姜善寫的健康狀況是“良好”。就連體檢表都是編的。

  黑心旅行公司只想着掙錢,審覈不嚴格,尤其是看到姜善的年齡,誰會想到這麼年輕的姑娘有不治之症呢?

  所以姜善就這麼如願以償地出發了。

  姜善到如今二十年的人生,有十六年在孤兒院度過,都知道她天生就有病,即使是孤兒院也有歧視鏈,那些小朋友都離姜善遠遠的,姜善成了孤兒裏的孤兒。

  可是不知爲什麼,孤兒院偏偏有個上了年紀的老護工似乎很喜歡姜善,不僅經常在姜善被孤立的時候陪着姜善,甚至還經常給姜善私底下做飯喫。老護工看着姜善感慨,“真是個幸叩暮⒆印!�

  記得姜善很無語,幸撸恐饕@個詞跟她沾邊嗎?可是姜善身邊也沒有幾個人對她這麼好,所以她從不反駁老護工。

  記得孤兒院外的天空永遠灰濛濛的,和這座山上一樣,有時候很容易分不清現實和夢魘,尤其當兩者極爲接近的時候。

  ——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媽啊這裏有人!”

  一串足以刺破姜善耳鼓膜的尖叫聲劃破了十八層夢境,直衝姜善天靈蓋,把她從夢魘裏直接震回到現實。

  姜善被驚得猛地一睜眼,驟亮的強光讓她不適應,不知何時夜晚已經結束,現在天光大亮了。

  隨後她和一雙眼睛對上了,那眼睛一瞬間瞳孔地震,同時姜善發現耳邊的尖叫聲更恐怖了。

  “活、活的?!”

  姜善被吵得不由自主捂着頭,同時又用力眨了幾下眼睛,這才隱約看清楚眼前是一張陌生的人臉。

  這張臉被一個透明的玻璃頭盔罩住,可以看見此時五官都因爲驚嚇隱隱扭曲。

  “你是誰?!”姜善和對面那張臉幾乎同時喊出來。

  對面的女人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開始瘋狂往後退。

  姜善那一瞬間也是懵的,看着她像是躲洪水猛獸一樣直接退到了帳篷的邊緣,下意識攏緊了胸前的毛毯。等等,毛毯?姜善記得昨夜在帳篷裏的不是被褥嗎?

  就在這時,帳篷的門也忽然被掀開,衝進來好幾個身影:“發生什麼事了?趙穎你喊什麼?!”

  縮到角落裏那女人看到同伴彷彿看見了救星一樣,半天才抬起顫抖的手指着姜善,“這裏、這裏有人啊……”

  不是說全員失蹤嗎?不是沒有倖存者嗎?

  順着女人指的方向,其他人慢慢地,看到了姜善。

  一時間,帳篷裏空氣極爲安靜。

  姜善目瞪口呆看着這幫突然出現的人,而對面的人同樣目瞪口呆看着姜善。

  這些人全都打扮的一樣,穿着灰色的宇航服似的充氣服裝,戴玻璃頭罩。裹得嚴嚴實實。

  姜善狐疑地看着、每一個她都不認識,並不是旅行團裏的人。

  對面,四雙眼睛盯着姜善,一個半邊身子還在被窩裏的女孩子,蓬頭垢面,臉上還有那種朦朧剛睡醒的茫然。

  誰都沒有說話,只是他們的表情,一點一點可見地開始扭曲……

  姜善耳邊聽到如同倒吸一口涼氣般的囈語。“活、活人?”

  姜善現在一點睏意也沒有了,甚至還皺了皺眉頭,什麼意思,她看起來不像活人嗎?

  萬萬沒想到,姜善一個普通的皺眉頭的動作竟然讓對面的幾張臉同時綠了。

上一篇:风雨大宋

下一篇:我不可能是NP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