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音1
還有一個更嚴重的被忽略的問題,姜善忽然抬頭問廣播:「既然變鬼之後只剩下抓人的本能,那……趙穎怎麼沒有立刻抓我們?」
瞬間覺得身側寒津津的,趙穎變成的鬼應該還在他們身邊纔對。
廣播的笑聲陰惻惻:「嘻嘻嘻嘻嘻,我們的遊戲是公平的哦,變鬼之後會有五分鐘的‘靜置時間",讓躲藏的人做好準備、鬼才會開始行動哦……」
隨着它的哦聲,不容分說三人心裏全都罵開了。
五分鐘?!現在他們說話都過去四分鐘了吧!爲什麼不早告訴他們?
自然不用說,又是因爲他們沒問。
「快分散躲起來!」隨着魏遠一聲吼,只能拼邭饬恕�
第三百二十七章 誰殺死了知更鳥
三個人朝着不同的方向飛奔,魏遠自然只能拄着兩扇門板艱難地跑,姜善跟張政衝向不同的方向,都像沒頭蒼蠅一樣亂七八糟。
「哇哦,終於開始熱鬧起來了呢!加油躲哦!嘻嘻嘻嘻嘻嘻嘻。」
姜善想一拳頭幹碎那個嘴欠的廣播,可惜做不到。
對於三人的考驗還有一個,他們對這艘船不熟。根本不知道哪裏適合躲避。
所以看到張政一個箭步衝向最近的酒廊裏面,直接一個貓腰,鑽進了人家吧檯底下。
姜善:「……」
簡直毫無技術含量。不過對於匆忙間的張政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
至於魏遠,他根本走不了多遠,兩個胳膊底下還有兩個又笨重又厚的門板,只能四處一看,發現牆角安放一臺自助售貨機,他走了過去,往側面一靠,就算是躲起來了。
對於這種擺爛行爲,姜善無言以對。
躲貓貓遊戲姜善從前玩過,只不過她都是那個「鬼」。什麼衣櫥裏牀底下,這些地方都太遜了。對於一個經驗豐富的鬼,很輕易就能找到這些地方。
所以姜善想找一個很難想到的地方。至少是定向思維裏很難立刻就想到的。
姜善的腳步剎了剎。
她看到了畫着兩個小人的牌子。她認得廁所的標識。
不管是哪個年代,廁所總是那麼的異曲同工。
姜善心裏有數了,看清楚兩個標誌的方向之後,胸有成竹地推開了——男廁所的門。
姜善躲到了一個廁所隔間,此時船上廣播響起來:「五分鐘結束啦,鬼已經開始行動了哦!大家都躲在哪裏了呢?」
剛纔怎麼就沒有提醒呢?遊戲規則是公平的,可是這個廣播顯然並不公平。
姜善體感輪船的溫度又降低了幾分。
整艘船像是大型5d體感遊戲,在該冷的時候冷,緊迫的時候緊迫,會隨時有音樂和氣氛配合。這哪裏是中世紀的船?
「鬼在行動了哦,越來越近了,越來越近了……」廣播裏發出尖銳的聲音。
姜善腦子裏胡思亂想,不知道趙穎變成鬼之後,還有沒有性別之分?會不會避開男廁所?
這時,她聽見廁所隔間傳來一聲呻吟。
她立刻神經緊繃。不是吧,怕什麼來什麼?
沒有這麼準吧?
姜善屏住呼吸,一聲也不吭,安靜如馬桶配件。
直到她隱約又聽見兩聲鼻息,有點像是一個人剛醒來那種粗重茫然。
她驟然想到,「鬼」應該不會發出聲音吧?變成鬼以後無形無音,這是怎麼回事?
就在姜善繃到極點的時候,接着她聽見一聲低聲咕嚕:「什麼鬼地方?」渾厚的男聲。
姜善呆住了。
直到那男聲再次喘了幾聲,接着隔壁間的門似乎是被從裏面推開了。一雙腳步從裏面出來。
姜善下意識地就喊出來:「別,別出來,別開門!」
鬼要是這時候找過來怎麼辦?
真是解釋都來不及,隔壁間的人顯然也愕然了一秒,接着他快速過來,一把撞開了姜善的門。
兩人大眼瞪小眼,高文武的表情可以用被雷劈了形容:「姜、姜善?你怎麼在這?」
在男廁所?
姜善從剛纔聲音就知道是高文武了,此時一臉無可奈何。
真沒想到,他們失蹤的朋友,出現了。
高文武看着姜善詭異的姿勢:「你這是在幹嘛?」
姜善回答:「躲貓貓。」
看高文武的樣子,他根本不知道船上的遊戲,像是懵
懂剛醒來。「……躲貓貓?」
姜善看着他的表情,主動問道:「你怎麼出現在這裏?」
她想知道高文武還有沒有之前的記憶。
高文武臉上出現兩秒的呆了呆,然後他記起來了,臉色沉了下來:「我之前在躲避追殺。」
追殺?這個答案大大出乎姜善的意料。「有人追殺你?」
高文武面色變得複雜:「對,我醒來在一個像廚房一樣的地方,有人朝我射擊,我把他幹掉了。」
姜善:「……」不愧是高文武。
每個人醒來都面臨一個不同危險,看來高文武是很符合他的射擊遊戲。
「那你怎麼出現在這?」兩個人同時問出口。
高文武臉上呆了呆,怎麼出現在這?「……我好像有一段記憶空白。」
他從廚房出來,發現這裏是一艘航行在海上的大船。記得震驚之餘,似乎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然後高文武什麼都不記得了?
姜善注意到高文武的話裏提到的另一個重點:「攻擊你的確實是人類嗎?」
這艘船上,除了他們五個,真的還有別的人?
高文武覺得這個問題有點怪異,看了眼姜善:「是。不然我怎麼能幹掉他。」
他說的幹掉就是字面意思上的殺掉了對方。
「你還遇見了別的人嗎?」姜善睜大了眼睛,很想知道。
高文武望着姜善,搖頭:「沒有。」
動腦筋姜善也不擅長,只能得出了船上確實還有其他人類的結論,她看着高文武說道:「總之,你先躲起來。」
高文武失去了記憶,那他很可能真的變成過鬼。
跟他解釋起來很難。
高文武盯着姜善:「你不準備說一下?老魏他們呢,之前和你在一起嗎?」
姜善默了一下:「你先坐回隔壁我們說。」
高文武:「……」
他默默回到了剛纔的廁所格間,關上了門。聲音從隔壁傳過來,「現在可以說了嗎?」
姜善說道:「魏遠張政都在外面,大家都沒事。」至少目前,除了趙穎。
高文武明顯鬆了一口氣,「那躲貓貓是……怎麼個意思?也有人抓你們?」
姜善默默道:「是‘我們"。」你也包括在內。
高文武皺皺眉,他想問更多。
但是姜善話語中似乎刻意有點語焉不詳。他感覺到了。
廣播裏傳來了稚嫩陰森的歌唱聲,是那個恐怖童謠:
「誰殺了知更鳥?是我,麻雀說,用我的弓和箭,我殺了知更鳥。
誰看見他死去?是我,蒼蠅說,用我的小眼睛,我看見他死去。
誰取走他的血?是我,魚說,用我的小碟子,我取走他的血。
誰爲他做壽衣?是我,甲蟲說,用我的針和線,我會來做壽衣。
誰來爲他掘墓?是我,貓頭鷹說,用我的鑿和鏟,我將會來掘墓。
誰將會來抬棺?是我,鳶說,如果不走夜路,我就會來抬棺。
誰來扶棺?是我們,鷦鷯說,我們夫婦一起,我們會來扶棺。
誰來唱讚美詩?是我,畫眉說,站在灌木叢上,我將唱讚美詩。
誰來敲喪鐘?是我,牛說,因爲我能拉犛,我來鳴響喪鐘。所以,再會了,知更鳥。空中所有的鳥,全都嘆息哭泣,當他們聽見喪鐘,爲可憐的知更鳥響起。……」
「鬼來啦鬼來啦!鬼來啦鬼來啦!」
高文武瞪大眼睛,他的某些記憶似乎被喚醒,他有些僵硬木然道:「
誰?誰、誰是鬼?」
第三百二十八章 破局之法
姜善沒有辦法給高文武解釋,「不要被鬼捉到,不然就會變成鬼。」
高文武這時沉默片刻道:「世上是沒有鬼的。」
姜善抿起了脣,她要不是親眼所見,她也不相信。
廣播裏面還在唱,「四隻瞎老鼠,四隻瞎老鼠。
看它們跑,看它們跑。好好笑,好好笑。
它們躲在陰暗的角落,好可憐,好可憐。
哈哈哈,哈哈哈。」
笑你個頭,姜善拳頭又緊了。
這次高文武完全能聽出來廣播裏這首歌明顯是在映射和嘲笑他們了,只是,他們小隊分明是五個人,爲什麼說是四隻瞎老鼠。
高文武沒說出來,但心裏已經多了質疑和猜測。
「所有人都在嗎,姜善?」他問道。
姜善半晌道:「嗯,所有人都在。」確實所有人都在。
只是,趙穎變成了看不見的鬼。
廣播裏開始播放一些尖銳陰森的無意義的背景音樂,顯然是要加深遊戲的氣氛。
魏遠躲在自動售賣機的側面,他忽然意識到,如果鬼可以看見人,那他躲在哪裏其實鬼都看得見。因爲從他躲的時候,鬼就已經可以眼睜睜看着他了。
魏遠從剛纔就在想這個遊戲的破局之法,任何遊戲都應該存在破局之法,纔可以叫遊戲。
雖然廣播一直說遊戲公平,可是根本沒有辦法看見鬼的話,那人就不會有機會贏。
如果人要抓到鬼,最好的辦法就是
鬼可以看見人,那鬼就可以一直抓到人,一直一直循環下去。
這是一個永不會結束的遊戲。
變相的坑人,文字遊戲。
遊戲確實挺公平的,公平到永遠不會結束。
魏遠這麼想着,主動走出了藏身處。他必須找出破局之法。
爲此寧可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