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音1
姜善猛然間睜開了眼睛,因爲起身的動作太猛她甚至直接撞到了四周圍的硬壁。
「什麼地方?!」她下意識喊了一嗓子。
但其實周圍什麼也沒有回應她,因爲她很快發現,她處在一個極窄極窄的空間裏。
她確實不是躺在自己的牀上,甚至不是牀。
她的身下是硬硬的板子,甚至四面、頭頂全都是。她似乎躺在一口箱子裏。
「趙穎?!張政?!」
姜善猛呼吸一口氣發現頭腦還殘餘着眩暈,她好像睡得很沉,但不應該這麼沉。
姜善驚怒之下用力撞了兩下身側的木板。在其中一個角里、居然看到了幾顆釘子。
她被釘死在了裏面。
姜善渾身血液微涼,她不敢相信,而周圍感受到的微微晃動更是讓她不明所以。
「是誰?!」
誰竟然將她釘在一口箱子了?!
然而她發現周圍似乎極靜,隱隱約約只能聽到類似風聲。似乎,還有水聲,浪聲?
姜善還聞到了空氣
中遍佈一股腥味。
姜善從來都沒有這麼懵逼過,她聽見自己無意識地大口呼吸的聲音,這是什麼情況?
到底是什麼情況?
她用力踢了好幾次木板,奈何四周全都釘的極死,唯一的好消息是木板之間都有間隙,所以姜善纔沒有窒息而死。
噩夢嗎,她難道是在做噩夢嗎?
有這麼鬼扯的噩夢?
地方窄小,她甚至無法完全坐起來,剛纔撐着胳膊撞了兩下木板之後人幾乎被卡在箱子裏面。
姜善明白,這不是一口箱子,這就是一口棺材。
還是那種最劣等的薄棺。
姜善剛纔起來的時候就感到有什麼東西從自己身上掉下來,似乎掉到小腿外側,此時還在微微咯着她。
她緩了幾口氣之後,用右手努力往前伸,一邊儘量屈起腿、終於摸到了,然後立刻拿了上來。
那竟然是一封信一樣的東西。
若不是姜善的眼睛能在黑暗中視物,都不可能看到這些東西。
關鍵這東西外面還套着一個信封,封口處竟然蓋着十分精緻的紅色的火漆。
這簡直讓人驚呆,姜善把火漆拆掉,從裏面拿出來一張卡片。
如同請柬。
上面只寫着一行字:恭喜你,你們都是被選中的人。
姜善:「……」
事情發展到這裏已經是非常詭異了,姜善手裏握着這信,甚至看見上面筆墨像是未乾。
這怎麼可能?這信跟她一起被封在這箱子裏,已經過了多久了?
姜善手裏捏着這詭異的信封,剋制着想撕爛的衝動。
周圍的晃動更加強烈了,姜善甚至不由自主地被推動撞到木板上,就算是她也不是隨時隨地復活甲在身上的,這麼撞下去她肩膀以及身體各處肯定都是一塊塊青紫。
姜善在心裏告誡自己,冷靜下來、冷靜下來,誰一醒來面對這麼個情況都得懵逼。
她現在渾身能使力的地方不多,似乎是故意把她限制在這狹窄的空間中的。
而且大概因爲吸入藥物的壓制,她現在兩條手明顯還有點綿軟發沉。
仔細觀察周圍木板排布之後,姜善努力用手死死摳進木板的縫隙裏,先儘量穩住自己的身體,同時雙腿的力量明顯要比上臂自如。
打定主意後,她深呼吸,再呼吸,她慢慢地屈起雙腿,屈到最大限度,直到膝蓋頂到了上方的蓋子上。
然後姜善狠狠一踹出去,踹向腳底的板子,然後她再次屈起、重複狠狠踹出去。
就這麼不停地踹,用盡雙腿最大力量,果然不知多久後聽到吱呀一聲、木板鬆動了。
姜善受到鼓舞,最後一下踹出去,那塊木板終於落了下去。
姜善連忙挪動身體,像蚯蚓走路那樣,一點一點先雙腳出去,繼而把自己整個身體都滑了出去。
慶幸的是姜善的雙腳直接就落地了,明顯沒什麼高度,而她往四周急急一看,徹底愣住了。
……
第三百二十一章 孤海逃生
在她目之所及之處,四周圍堆滿了類似的箱子,密密麻麻宛如貨物一樣,姜善抬起頭,甚至看到堆了至少有十數米那麼高。
這種驚駭非同小可,而與此同時她發現腳下的地面也在晃動,是之前她感受到的那種,宛如在水面搖籃的晃。
「趙穎?張政?高文武?!」姜善幾乎是半吼了出來。
在這麼多箱子裏面,究竟是什麼東西,趙穎他們會不會就在裏面?
姜善開始去扒那些箱子,忽然一隻箱子裏爬出腐爛的老鼠,吱吱吱叫着,那口箱子也已經爛了個大口子,裏面還有蜘蛛蟑螂爬出來。
姜善:「……」
太噁心了,這些腐爛的生物還可以爬行,它們的身上有一層又一層的侵蝕物包裹着,露出破爛的內臟。
姜善連續找了幾十個箱子,好消息是裏面都沒有趙穎幾人,壞消息可能是隻有她一個人被關在了這個不知道的什麼地方。
姜善抬起頭,在高高的天花板上,看到有一個孔洞,從裏面照出微弱的光來。
——
魏遠醒了過來,昏暗的環境甚至加深了他的頭暈目眩,好一會兒他才適應下來。
他看到牀頭插着一盞昏暗的燈,這顯然是在什麼房間裏,可是這房間很小,只有一張牀和一排落灰的衣櫃,四周沒有窗戶。
魏遠腦子亂哄哄,他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耳邊聽見自己粗重的呼吸聲,房間似乎缺氧,導致他急促吸氣、卻感覺吸不到多少空氣。
與此同時他的雙手傳來冰涼堅硬的感覺,他一抬頭,看見一副手銬拷在了他的腕上。
魏遠眸中全都是震驚和不可置信。「所長?」
腦子裏閃過跟鄭所談話的畫面。現在是怎麼了,他這是在哪裏?
冰涼的手銬,昏黃的燈光,缺氧的空間。
魏遠驚呆了,他聽到了一種類似風扇的聲音。
不僅如此,他每呼吸一次,都能感受到空氣似乎都變得更稀薄了。
魏遠毛孔發涼,他隱約明白過來,大概是室內的氧氣在被抽乾。
是誰把他拷在這裏,爲什麼要這麼做?
滴答。
牆上還有一個老舊掛鐘,指針,卻是倒着走的。
這詭異的一切,魏遠大腦已經有點過載了,他甚至沒有時間仔細思考,他用力掙了一下手銬,然而除了關節被磨的生痛,手銬根本不可能掙開。
就這麼一會功夫魏遠已經感覺呼吸困難了。
顯然氧氣流失的速度很快。
魏遠甚至聽到了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因爲四周太靜了。
魏遠強迫抬起眼重新掃了一眼周圍,他看到房間的門就在不遠處,門上鎖孔甚至還插着鑰匙。
一切就彷彿精心準備的。
是鄭所做的嗎?魏遠不願懷疑自己的所長。
「魏遠,我們所有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
魏遠眼底浮現出苦笑,冰涼的手銬彷彿在嘲笑他。
門就在咫尺之外,可是他不僅雙腿不能走,手還被銬住。
現實中手銬怎麼可能掙脫得了,真當拍電影呢。
魏遠身體在輕微顫抖,氧氣還在繼續流失,隨着缺氧魏遠感到眼前視線都開始恍惚。
魏遠知道,他如果不放棄一些東西,今天是不可能走出這個門的。
於是他閉上了眼,最後深呼吸了一口氣,他的右手慢慢握住左手大拇指,使勁將大拇指一掰,只聽清脆的骨斷聲音,劇烈的疼痛讓魏遠再次神智清醒。
他右手握住手銬、一點一點從斷骨之處退了下來。
左手一獲得自由,他就忍着劇痛,用同樣的方法,掰斷了自己右手的拇指。
魏遠額頭汗出如漿,雙手脫困之後,他朝牀下側身一翻,就摔在了地上。
魏遠顫抖着用兩個手肘撐起上半截身子,朝着門的方向一點點爬過去,同時風扇的聲音似乎更大了,彷彿有第三隻眼睛看着他的掙扎,不由加速抽乾了氧氣。
魏遠眼前是錯位的倒影,和汗溼的瞳孔,他拼盡全力終於摸到了門邊,他努力抬起身子抬起手,想去握住鑰匙。
可他的拇指斷了,他嘗試用食指和中指去夾住鑰匙,然而用力一扭,才發現這鑰匙似乎是焊死的,根本擰不動。
魏遠僵在了地上,手在不斷顫抖。
都到了這裏,是在耍他嗎?可是四周圍的一切,確實像是一場精心設計的楚門秀。
他近乎痙攣地擰鑰匙,然而真的紋絲不動,彷彿整個鑰匙孔和門都只是模型。
即使是魏遠,在生命流逝的盡頭也會開始神智失守,他重複着無意義的轉鑰匙的動作,因爲幅度太大他直接撞上了鑰匙上方的門把手。
門把手被向上一個推。
吱呀一聲,門居然開了。
鑰匙確實是擺設,因爲這道門,從頭至尾根本就沒有鎖上。
徹頭徹尾的嘲笑。
空氣從門的縫隙中洶湧而入,魏遠錯亂的神經在吸入氧氣的那一刻清醒了。
他慢慢抬起頭,看着眼前荒誕的這一幕,用手將門徹底拉了開來。
無數的空氣和鹹溼的海風吹了過來。
魏遠感受到肺內被氧氣灌滿,滿頭的汗也變得冰涼。
模糊的視線也漸漸開始清晰——等他看見自己身處何方,瞳孔又一次地震。
他正趴在甲板上,外面是無盡蔚藍的海。
海上?
望不見邊的無垠,海天連接的浩瀚,彷彿深處宇宙的中心,襯托出人身的渺小。
他在一艘巨大巨大無比的船上。
魏遠發現剛纔他打開的門縫底下,似乎有一張紙,他伸手颳了出來,居然是一個封好的信封。
上面紅色的火漆。
魏遠看到這個就感覺不對,這個信封就不像是這個時代會出現的東西。
他顫着手撕開,從裏面拿出一張卡片。
墨跡都還沒幹的卡片。
「恭喜你,你們都是被選中的人。」
魏遠看着這卡片,覺得如此不可思議。你們,說明不止他一個人。
而且墨跡未乾?
魏遠感覺到甲板底下似乎在震動,咚、咚!似乎有人在甲板底下猛錘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