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音1
骷髏男追殺過來，張政閉上眼睛等死。
他感覺到自己的周身都震動了一下，佈滿殺氣和惡臭，可是預想中的死亡劇痛卻沒來。
接着他聽到一個天籟般的聲音：“我是不是說過，我要把你渾身骨頭一根一根拆了。”
這分明是惡氣狠狠的威脅話，可是張政卻幸福到暈暈乎乎：“阿善！”奇蹟善善醒了。
姜善趴在張政的後背上，一隻手此時伸出，直接格擋住了骷髏男的攻擊。
姜善一睜眼，就認出了這隻怪物，這難看醜陋的臉，還能是誰。
而骷髏男那邊，已經氣焰直接泄空了，他驚恐膽顫地看着甦醒過來的姜善。那一瞬間所有的記憶湧上心頭，被姜善支配的恐懼全都一股腦回到了身上。
“你，你，殺……我要殺……”骷髏男一時間連我要殺你這句話都連貫不出來了，他兩顆腐爛的眼珠忽然一翻。
姜善可沒有和他寒暄的心情，她看了一眼被她抓住的這截骨頭，都沒給骷髏男反應的時間硬生生撕扯了下來！
劇痛讓骷髏男發出尖銳的怪叫，他瞬間倒退出了十幾米，直接貼到了對面的牆壁上。
姜善手裏握着一截黑乎乎的骨頭，面無表情對張政道：“追上去。”
張政，誒：“？”怎麼感覺哪裏不對？
這時張政回了一下頭，姜善頓時救看到了張政的滿臉血洞，瞬間她眼中蔓延出冰冷殺意。
“追上去！”
這下張政來了精神，“好嘞！”
只見最詭異的一幕出現了，剛纔被追得無比憋屈的張政陡然間翻身做主，朝着那個骷髏男殺氣騰騰地殺了過去。
骷髏男身上無數的骨頭開始架着他瘋狂逃跑，眼見不行他甚至想重新逃回天花板上。
沒想到姜善一個飛撲，踩着張政的肩膀巨人直立，兩隻手牢牢拽住了企圖逃往高處的骷髏男。
“今天你無處可逃了……”姜善閻王冷冰冰宣佈了骷髏男的死期。
骷髏男開始瘋狂攻擊姜善，“老子爲什麼總遇上你！啊啊啊！”
不對啊，剛纔不還喊着得來全不費工夫嗎，遇到姜善很開心來着。
“快來幫我！快來幫我！你們兩個混蛋！”骷髏男瘋狂地喊着。
怎麼這一幕似曾相識？上一次他也是瘋狂喊着讓侏儒男去幫他。此時他朝着地面喊，明顯是在喊正在攻擊着魏遠和趙穎的那兩個“看不見的影子人”。
“你們這兩個混蛋……”骷髏男罵得語無倫次的，一邊瘋狂想阻止姜善的靠近。
爲什麼，他覺得這個丫頭變得比上次還要更加恐怖了？
因爲現在姜善一點慈悲心都沒有了。她眼底看着骷髏男，只有殺意這一種感受，對方已經不算人了，他是真正的怪物，怪物就要被殺死，因爲不殺就會反被殺。
這就是現在這個世界剩下的唯一的邏輯。
姜善高高舉起手裏的斷骨，砸向了骷髏男的頭顱，骷髏男調動起無數的骨頭反抗，在自己的身前組織起“盾牌”，然而這些盾牌在姜善的一擊之下猶如累卵，脆不可當，同時地上正在玩耍的兩個影子人也終於停止了，開始朝着骷髏男這個方向來。
此時被拖行的傷痕累累的趙穎終於得以喘息一口氣，她掙扎着起來，看到魏遠也倒在不遠處地上，甚至沒法控制自己站起。
姜善知道要速戰速決，她剛醒來不知道詳細情況，但是打就完了，反正對面肯定是敵人。
況且還有一個老熟人骷髏男。
上次說要拆了骷髏男的骨頭，未能兌現，這次她說什麼都要讓他徹底完蛋。
骷髏男似乎感受到了強烈的威脅，已經是瘋狂開始反擊，所謂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自從異變之後，幾乎不必再擔心“死亡”，然而面對姜善的時候，骷髏男兩次感受到了瀕死，那是一種比當人類的時候死亡更可怕的感覺，因爲這是一種徹底的消亡。
再也沒有復活，再也沒有永生，只有真正永恆的死亡。
骷髏男被姜善重新拖回到地面，然後姜善也從張政的背上跳了下來，直接跟骷髏男硬剛上了。
張政站在原地傻樂，一點都沒感到身上無數的傷口有多疼。只要看到活力滿滿的善善，似乎一切負面都可以被抵消了。
“阿善小心！影子往你那邊去了！”趙穎這時跟魏遠一起打開紫外線手電追蹤到了地面遊弋過去的影子人，兩條一長一短的影子，讓兩人心裏產生了不敢置信的懷疑。
“影子爸爸和影子女兒？”
難道這兩條影子就是圖書館中的那兩條？這怎麼可能呢？
姜善聽到了後面的預警，可是她全神貫注對付那個骷髏男，聽到影子二字只是微微一頓。
這裏怎麼會有影子？
魏遠遠遠地看着姜善的身影，姜善這次昏迷的時間比之前都要短，但是狀態看起來卻似乎並沒受影響。
甚至，更強了。
這並不是骷髏男的錯覺，而是姜善真的變強了。
是因爲什麼？她吸食了地下的鬼水，卻未曾受影響，反而像是鬼水化作了她的力量？
兩道影子接近姜善，一左一右，想要故技重施拖住姜善的腳踝。
對於這兩道影子來說，比起趙穎和魏遠，姜善何嘗不是他們更想報復的對象？！
姜善頭雖然沒有回，可是眼前骷髏男突然精神大盛，腐爛的雙眼露出興奮的神色，想也知道是靠山來了。
姜善飛起一腳幹碎了骷髏男的不知道第幾根骨頭，她發現這個骷髏男的骨頭明顯變多了，那一截一截密密麻麻的駭人骸骨，數量已經遠遠超出一個人身體所能有的骨骼數。
而仔細看的話，那些骨頭的大小，長短，粗細全都不一樣。
這很容易讓人想到一種噁心的可能，那就是這些骨頭並不是骷髏男一個人的，而是來自許許多多其他的人。
“果然是個怪物……”姜善嫌惡之餘痛恨至極，果然是個必須殺死的怪物。
他不是人，它不是人。
第三百一十一章 憤怒善善
「你變成現在這樣的怪物，還沾沾自喜嗎？」姜善實在無法苟同。
趙穎寧願死，都不想成爲怪物。
還有張政遇到危險的時候經常掛在嘴邊說，讓高文武給他一槍子。以防止他變成怪物。
人與怪物的區別，竟然是一顆心。
像是骷髏男這樣的人，在他還是人類模樣的時候，他就已經是一隻怪物了，只不過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骷髏男惡狠狠瞪着姜善。
他爲什麼厭惡這個女孩，明明她跟他們都是一樣的，都是變異者，她卻爲什麼好像擁有一種令人作嘔的道德般高高在上，她算是什麼，憑什麼教訓他？！
可是骷髏男最厭惡的還是，爲什麼他居然會打不過這個看起來滿嘴正義道德的臭丫頭？爲什麼？這他媽的到底是爲什麼？！
骷髏男只覺得憤怒又憋屈，只能更加瘋狂地調動所有骨頭攻擊着姜善。
「你爲什麼會變得這麼強？！這是爲什麼？」骷髏頭的嘴裏發出尖叫。
要知道在上一次失敗之後，骷髏男就近乎恐怖地擴張着自己的「變異能力」，他每次都會想起骨頭被姜善一塊塊捏碎的可怕記憶，於是乎他像是蜘蛛編織羅網那樣、一塊一塊奪取更多的骨頭，把自己變成密不可分的整體，每多一塊骨頭他就多一分安全感，他都沒有注意到他已經變成多麼猙獰的模樣，他已經連最基本的人形都失去了。
可是他不在乎，保持人形又能怎麼樣，像人又能如何，人類本就是最弱小低端的生物，隨隨便便就死了，他要強大，他纔不需要像人，他要變成最最強大的生物，他要永生，不死。
可是這種信念在隨着一根根的骨頭再次被姜善輕易地碾碎之後，骷髏男也彷彿被又一次狠狠嘲笑和踩碎。
骷髏男近乎尖銳地控訴着。「這到底是爲什麼？這不可能、這不公平！不公平！」
姜善卻覺得真有意思，一直怪物居然還跟她講起公平了？
公平是什麼，什麼叫公平，這個世界變成了這個奇葩樣子，公平嗎？它這隻怪物殺了那麼多人，又公平嗎？它在此時此刻，居然還好似很冤屈一樣。
地上兩道影子蜿蜒爬向姜善，可姜善居然躲都不躲，她纔不可能放過近在眼前的骷髏男。
兩隻影子立刻躍起，像是黑色的靈蛇一樣吐出信子就咬住姜善的一條胳膊和一隻腳。
姜善感到左手和右腳踝被一股大力給捉住了，似乎想讓她失去平衡把她拉扯倒地。
「阿善！」三人在遠處看得心驚肉跳清清楚楚。
但接下來就連影子和骷髏男都沒想到，姜善被拉住之後發身體只是微微晃了晃，並沒有如願被它們扯倒。
做夢也沒想到它們居然拉不動姜善，兩條影子不信邪瘋狂用力再扯，可姜善就是一動不動，左手被扯住，姜善就捏起右拳頭又是一拳頭幹碎了骷髏男的肩胛骨。
她今天就要一鼓作氣兌現承諾，不管這隻骷髏有多少骨頭，她都要全都徹底打碎，讓它再也沒機會奪人骨頭。
骷髏男都崩潰了，「你們這兩個廢物！把她拉走！快把她拉走！」
可是影子也想拉走啊，奈何姜善像是磐石一樣，拉不走，根本拉不走。
這麼慘嗎，張政都看得有點不忍心的樣子。
奇蹟善善大力出奇跡。
趙穎在一個貨架底下驚喜地看到了她之前掉落的槍，立即撿起來，可是打開彈匣看了看，立刻失落：「只剩一發子彈了。」
這一發子彈也幫不了什麼忙，而且，這裏的怪物，用子彈也殺不死。
旁邊張政看着戰況默默道：「哪裏還需要子彈，阿善一個人就可以了。」
他們仨就好好站在旁邊看着，不要添亂就行。
兩道影子見這個戰術根本不行，主動鬆開了姜善的腿和手，轉而靈蛇一樣的觸爪攻擊姜善的後心，而且對準的正是心臟的位置。
一直關注戰局的三人也立刻發現了影子的動向，「臭丫頭小心偷襲！這些怪物太陰險了！太陰險了！」張政朝着姜善大叫。
姜善微微偏過身體，可以看到姜善的衣服被刺穿了，這兩個影子人似乎也跟之前不一樣了，他們彷彿得到了進化。
可是它們的爪子碰到姜善的皮膚，卻再也進不去了，姜善的皮膚，居然極硬極硬。
宛如堅硬的護甲一般，影子窮盡之力去攻擊、刺捅，甚至都沒能在姜善皮膚上留下一點哪怕印記。
這下遠處看着的三人都怔了，他們互相之間露出一個震驚的神色。
「之前阿善發高燒的時候，皮膚就會變得發燙發硬，難道是？」
姜善這次醒來的早，額，皮膚硬化狀態沒解除？！
這是意外全開掛模式嗎！？
高興的是小隊四人組，慘的可就是敵方三怪了。
影子見攻擊姜善都無法成功，徹底石化了，只見張牙舞爪的影子似乎呆滯了那麼幾秒。
等反應過來後又重新開始妄圖纏住姜善的四肢，瘋狂拉扯中，哪怕能給姜善造成一點阻力也好，但姜善現在儼然刀槍不入的狀態，她甚至抬起被纏住的左腳，嫌棄礙事狠狠一甩把影子直接甩飛了出去！
那影子直接撞在牆壁上，如果這真的是那對影子父女，被甩出去的應該是較小的女兒。
此時，唯一纏住姜善的那隻影子主動退了出去，衝過去營救撞飛的小影子。
另一邊，已經沒人能救骷髏男了。
骷髏男把所有的骨頭都團團圍繞住自己那唯一一顆的頭骨，究竟什麼是它的弱點，已經很明顯了。
而姜善就是要擊碎他的包圍圈。看來即使成了怪物，也有自己的罩門（死穴）。
跟傳說中那些修煉成精的妖怪一樣，不管多麼強大，永遠都有弱點。
憤怒的阿善好可怕。
只是，她爲什麼憤怒。
是因爲張政被打成了這樣嗎。似乎還有點別的因素。
姜善都不記得粉碎了多少骨頭，地面都已經遍佈骨頭的殘渣。姜善將所有骨頭都踩碎錘碎揉碎，骷髏男可以控制骨頭，甚至別人的骨頭接到自己身上，但是面對已經碎成了千瓣的骨頭碎片他徹底無能爲力。
「啊啊啊！」骷髏男貼地開始逃竄，他僅有的一顆頭顱瘋狂地在地面上滾動，跟一顆不斷彈起的皮球一樣，而目標，居然是那口沸騰的大鍋。
第三百一十二章 相生相剋，共生共死
姜善乘勝追擊，明明已經無路可逃了，可是骷髏男拼着最後一口氣也要去扒拉大鍋。
它的頭高高滾起，下一秒就要落入大鍋之中。
「喀拉。」「砰！」
伴隨着巨大的類似爆破的碎裂聲，骷髏的頭骨四分五裂，姜善像是踢球一樣在空中飛起了一腳，搶在它落入大鍋之前來了個截殺。
骷髏的碎骨掉落下來，兩顆腐爛的眼球滾落到了鍋子裏。
一時間像是激起了沸水刺啦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