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音1
「別說了,老子腿軟。」
魏遠忽然記得,在他們下洞之初,白靳那羣人是用過紅外線探測的,檢查過當時的洞壁上其實也沒有那些詭異的凹槽。
凹槽是後面纔出現的。
姜善說的論點沒錯,這表明至少這個地底,並不是每個地方都會出現那種東西。
魏遠意識到自己可能確實忽略了什麼。
「那也害怕啊,那些眼睛,是不是失蹤的工人的?」很容易就聯想到這一點,地底水道突然出現了幾百雙的類似人的眼珠,這怎麼可能不讓人聯想。
爲什麼工人消失了,他們的眼睛卻出現在無孔不入的周圍。
彷彿有幾百個冤魂看着你。
「如果老高在就好了,他是堅定的無神論者。」
想念高文武。有這樣一個一身正氣的人在身邊震着,恐怖感立馬都少了很多。
「從現在開始,大家最好小心四周的水。」姜善認爲「水」是關鍵,雖然知道的信息還很有限,可是隱隱約約非常不對。
這種感覺姜善之前沒有過,好像真有東西鑽進她腦子操控她。
而且差一點,成功了。
姜善的軀殼就變成了另一種東西的寄居之地。就好像陳醫生,周虎一樣。
「這本來就是底下水道,這怎麼小心?」就好像讓你在下雨天小心雨一樣。
他們等於在一口四通八達
的水井裏。現代的水井。
「我聽說水井裏面最容易滋生女水鬼……怨念深重,抓到一個人就當作替身。」
趙穎本來是覺得害怕的,但張政一開口就靠着扯淡贏得了喘息空間,「那你可要小心了,女鬼最喜歡青壯男子。」
張政屁股一涼,扭頭看着趙穎,「你說笑的吧。」
趙穎嚴肅地搖搖頭,又指了指自己和姜善,都是女的,跟女鬼是同性,難道還指望女鬼看上魏遠不成?
魏博士身殘志堅正搖着輪椅:「……」
張政臉都變了,他什麼時候居然成了小隊裏的頂樑柱了,還是唯一的那個。
「也不一定吧,難道沒有男、男鬼……」
趙穎都笑死了,都變成鬼了,還管什麼男女。張政有時候的智商真的可以直線下降到幼兒。
小隊達成一致,繼續向前探索。
姜善隨手把白大褂丟掉了,手指頭還有一股粘膩,她不由拍了拍手。這東西其實真的不怎麼像水,只有碰過了才知道,一股黏膩的真的有點像汗液,總之看起來像水,可絕對不是平常他們理解的那種水。
姜善碰了沒事,可不代表其他人會沒事。
張政發現趙穎在消遣他,頓時又慫又硬:「老子犧牲自己給你們增添點樂子。」
但是現在有了姜善的「眼睛」在,幾人無疑多了一道保障,他們不必再擔心黑暗中不可見的東西。
一下子就彷彿踏實了很多。
「阿善,你還記得在學校發生的事情嗎?」趙穎內心一直有點過不去這坎。
從學校回來之後,姜善是真的死了。沒有呼吸,身體冰冷,心跳停止。
趙穎想知道,那段時間,姜善自己是什麼感覺。
雖然姜善現在還站在他們身邊,但萬一呢。世間的事情只需要一次的萬一就無法再挽回。
姜善的感覺,是她清楚知道自己確實曾死過一段時間。
死亡的感覺是虛無,無盡的虛無。
她知道生命從自己身體裏離開的感覺。
她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爬進了她的身體,然後她重新被激活了。那東西給她注入了生命。
「這地底有東西。」姜善喃喃說,「是一種原始‘生命"。」
這生命選擇姜善的原因,現在大概可以推測出了,是因爲她是個很好的軀殼。
寄居蟹。
寄生獸。
「趙穎,你伸手把她抱起來看看。」張政瞠目結舌指了指姜善,「看她是不是白骨精。」
趙穎狠狠瞪他一眼,簡直胡扯八道。
姜善轉過身,雙眼呆萌看着趙穎,「抱抱我。」
趙穎:「?!!!嗯?」
姜善也想知道自己身體有了什麼變化,她很好奇。某種東西給了她生命,卻也一定改變了什麼。
趙穎尷尬地伸了伸手,嘗試慢慢摟住姜善的腰,姜善始終一動不動,依然睜大眼看着她。
實在給趙穎看不好意思了,她草草在姜善身上抱了抱,自然知道這是一具實實在在的軀體。
「就算有東西曾在姜善身上待過,現在也已經不在了。」魏遠說道。
所謂奪舍,宿主弱,纔可被奪,宿主強,則反被奪。
第二百九十章 缸腦
白靳的“屠殺”彷彿把整個地底都變成了真正的地獄十九層,火焰燒盡了之後什麼也沒有剩下,只有地上像柏油一樣發着黑色亮光。
整個地面像是被漆了透明的塗料那樣,泛着詭異的反射。
真正的水是不會被燒成這樣的,剛纔的火焰起的那麼猛,就知道多麼反常。
所以這究竟是一種什麼詭異的東西。
爬到臺階上的僱傭兵臉色發青:“他們,他們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而親手做了這一切的白靳,面色並無動容,“跟上。”
“白先生,我們到底是要去哪裏?”隊伍裏的人越來越少,所有人不知道自己怎麼走到的這裏,終於有個人鼓起勇氣問了。
白靳現在完全是拋棄了圖紙,在帶着他們走在完全陌生的路上,尤其在死了那麼多人之後,白靳根本是一點都不在意。
其實剩餘的人心中都暗自擔心白靳瘋了,如果跟着一個瘋子走在這地下,豈不是要永遠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去?,
可是等到白靳回過頭的時候,那說話的人卻瞪大了眼睛:“白先生,你的,你的……”
白靳面無表情地冷冷道:“我的什麼?”
那人不敢說話,是白靳的眼睛。白靳的左邊一隻眼睛,變成了血紅色的狀態,瞳孔里正發出妖異的光芒——那裏是腦機接口的位置。
“你們放心,生而死得其所,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白靳掃視着他們,含笑說道。
這句話顯然讓其他人很驚恐,已經有人想背叛白靳了。
如果在這地底把白靳幹掉,沒有人會知道。
此刻白靳那猩紅的眼睛昭示着他的異樣,兩個離得近的人對望了一眼,都形成了某種同樣的默契。
說到底,一幫亡命之徒哪有什麼忠眨瑏磉@地底下也只是因爲能獲得減刑。
以及,換取自由。
可是這個白靳實在太瘋了,如果等着被他弄死,還不如先下手爲強。
瞬間,兩把槍調轉方向,指向了白靳。
稱呼也不再是白先生,“你這個瘋子還是下地獄去繼續瘋吧。”
果斷開槍,所謂電影裏的反派死於話多,現實不存在的,他們可不會給白靳喘息的機會。
子彈穿透空氣阻力射向了白靳的眉心,他們殺人的準成是萬裏挑一的,不可能兩個人兩發子彈都打不中。
他們只聽到了一種類似金屬撞擊的聲音。
白靳沒有機會躲,但他微微偏了一下頭,就一毫米那麼點。
子彈進入了他的左眼上方,將他的皮膚直接灼掉了一小塊,甚至能看到皮肉掉落的落葉陰影。
接着那兩顆子彈就全都撞上了強烈的阻力,一陣逆旋之後掉落到了地上。
兩個傭兵全都震驚了,他們看到白靳抬起猩紅的眼,宛如魔鬼一樣地盯着他們。白靳左眼上方的皮膚裂開,呈現出金屬狀的銀白色。
跟他的頭髮,竟然十分相似。
“呵呵,呵呵呵……”白靳發出一陣的陰笑,看着那兩個反叛他的僱傭兵像是死神點名。“所以你們這樣的人有什麼作用,總是會不斷背叛的叛徒。”
“你,你這個怪物……”
之前他們曾經說過姜善是怪物,可現在,白靳纔是那個怪物。
子彈開始瘋狂射擊,這次是白靳的身體,所有地方都一通掃射,但是,開到第二槍的時候,他們發現手裏的槍已經卡殼了。
無論怎麼扣動扳機,槍膛裏都射不出子彈了。
“蠢貨,剛纔你們就已經把子彈打光了。”射擊周虎張海那幫人的時候,他們就慌亂地舉槍射擊過。
加上之前記憶斷片,他們連自己手裏還剩多少子彈都已經不記得了。
一陣陣狂笑從白靳的喉嚨裏發出,“那該死的醫生把老子的手術做失敗了……”
不是簡單的腦機植入,是他的半顆腦子都切掉變成了金屬。
所以那醫生再見到白靳噤若寒蟬,他最怕的報復,隨時都可能發生。
白靳不把人的命當命,因爲在當時,他也就是被用來測驗新科技的一個實驗品。
一個失敗的實驗品。
醫生唸叨的那句“手術失敗了,手術沒有失敗”,以爲是他神經錯亂,實際是現實。
微型腦機失敗了,但新的缸腦實驗在白靳身上成功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們真是一羣蠢貨啊……”
白靳的瘋狂可怖,此刻體現的淋漓盡致,白靳那左眼的妖異紅色,原來不是紅血絲,而是閃着一種機械光芒的裝置塞在他的眼球內部。
所以白靳還在隨時接收命令,犧牲掉他們,或是不斷變更路徑。
人的眼珠子是人體構造中最精密的一部分——在眼球的內腔,充滿了眼淚水、玻璃體和晶狀體,來自物像的光線通過它們到達視網膜,視網膜將光的刺激轉變爲神經衝動,影響視神經,轉而傳遞到腦部,於是視覺產生,人看到了眼珠對準了的物體的形象,再由早已儲存在大腦皮質中的記憶和知識,來判斷看到的是什麼東西。
一連串的複雜過程,這個缸腦嵌在白靳的眼球上方,顯然已經排異了,纔會有這麼詭異的反應。
“白先生,我從來沒有背叛你。”只有一直站在白靳身邊的那個安保,此刻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他不想死。
白靳掏出了自己的槍。
他的槍裏,滿當當的子彈。
他眼睛看也沒看跪在地上的安保,抬起槍,那兩個僱傭兵知道造反失敗,此刻等待他們的是白靳的報復。
“快跑!”兩人就地一滾,躲避了白靳射出的子彈。他們兩人狼狽地往黑暗處爬行,而白靳的子彈每次都剛好貼着他們的身體擦過。
兩人幾乎屁滾尿流見路就跑,根本沒看見白靳臉上那抹含義深刻的笑,白靳是故意用子彈驅趕他們進入黑暗的。
跑吧,這個地方,他們永遠也無法找到出口。
哪有一槍崩掉死的痛快。
跪在地上的唯一倖存者面如死灰,他現在已經不抱希望能離開了,背叛白靳是死路一條,他沒有勇氣再嘗試。
十四個人下來,現在就剩兩個人。
第二百九十一章 自帶抗體
“或許可以理解爲一種病菌入侵,姜善的身體有抗體,所以痊癒了。”
張政實眨骸奥牰耍皇瞧孥斏粕啤!�
周虎和陳醫生那是真的不幸。
什麼寄生體遇上姜善都是悽慘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