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物侵蝕 第145章

作者:时音1

  魏遠很明白,一個隊伍不團結,比什麼抖致命。

  即使你有最精良的裝備,最厲害的隊員,可是隻要互相之間有猜疑,那就毫無用處。甚至還會成爲掣肘。

  白靳跟魏遠對上,他根本不怕魏遠,「魏博士是忘了下洞之前我宣佈的規則了?」

  這次行動一切都是白靳說了算。魏遠可以提意見,但沒有用。

  就見姜善忽然邁開腿,朝着隊伍的後面走去,這動作過於突然,導致趙穎只感到手心的手突然離她而去,「阿善!」趙穎臉色抖變。

  姜善像沒聽到一樣,直直走到了隊伍的最後排,然後停住了。

  白靳見狀哼了一聲,「看來她自願。」

  這種狀態的姜善有什麼自不自願,姜善突然朝後面走,沒準是因爲什麼別的原因。趙穎一直記得姜善說的話,她真怕這黑暗中,有什麼東西真的在召喚姜善。

  「我要跟阿善一起到後面。」趙穎說道。

  魏遠臉色沉了沉,「趙穎!」

  白靳眼底第一次有點意外之色,他還以爲魏遠多在意那倖存者姜善,看這樣子,好像也並沒有?

  張政拉住趙穎胳膊:「還是我去後面,你跟老魏待在前面。」說着給趙穎使眼色,前面總比後面要安全點吧?

  說着張政就直接過去了,他實在不想見白毛那張臉,再這樣下去他怕他忍不住動手。

  張政朝着最後排走去,穿過那幫兵馬俑一樣的僱傭兵,就在他即將看到最後那黑暗的時候,姜善猛地轉過了身,堵在了張政的面前。

  張政就這樣直視着姜善的眼睛,那雙眸裏,空洞無物。

  「……奇蹟善善,你可別嚇我。」

  白靳聲音冷冷傳來:「繼續走。」

  趙穎跟魏遠有點被脅迫地走在最前面,他們隊現在總共就四個人,還被一切爲二,簡直屈辱至極。

  「萬物終有盡,作孽不可活。」張政在隊伍最後朝着白毛的背影吐了一句。

  一個在監獄裏服刑、滿身罪孽都沒有贖清的人,被放出來本就違反天道,老天爺肯定都看在眼裏,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張政現在已經開始信天命這種東西了,不是說牛爺和愛爺臨終前都開始信了嗎,說明確實有這個東西。哼。

  「周虎?」

  白靳眼裏精光一閃,前方出現一個人影,他本來已經掏槍了,可是當看清那個人臉,他停頓了。

  那個人竟然真的是周虎,他朝着隊伍走過來:「白先生,可算找到你們了。」

  白靳眼底卻有些戒備之意:「你怎麼會在這裏出現?你剛纔去哪了?」他們一直向前走,可是周虎之前明明是往後跑入了黑暗。

  周虎頓了頓,露出短暫的茫然之色,隨後搖搖頭:「我也不太記得清……但是這裏的通道好像是迂迴的,我莫名就走到了這裏。」

  白靳盯着他,看起來周虎也有一點慌張,「我在對講機裏叫你,爲什麼不答應?」

  周虎低着頭:「對不起,對講機丟了。」

  白靳冷笑:「丟了?」爲什麼不把命也丟了?

  低頭的周虎不斷搓着自己的雙手,魏遠是坐着輪椅的,他的位置剛好能看見這個周虎低下來的那張臉上佈滿一種詭異的神情。

  可是當這個周虎抬頭後,那些神情都消失了,他有些畏懼白靳似的:「這裏面好像有別的人……不,不是人,是別的、別的東西,白靳先生,我、我看見了。」

  白靳不由眯起眼盯着他。「什麼別的東西,說詳細點?」

  周虎此時卻又露出那種恐懼不安的表現,他雙手搓着:「我沒有看清,只是覺得,像,像爬行的‘

  人"……」

  不少人臉色都變得不怎麼好看。

  白靳盯着周虎:「歸隊吧。」

  周虎似乎很驚喜,「謝、謝謝白先生。」

  白靳忽然又問道:「再讓你看見,你能認出那種生物嗎?」

  周虎呆了呆,忽然重重點頭:「可以。」

  那就說明你還有價值,白靳不動聲色,示意周虎歸隊。

  周虎走到隊伍後面,距離姜善和張政竟然只隔着一個人,剛好能從側後方看見那個周虎有些發青的臉色,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手電光的原因。

  張政沒有多想,他纔不在意這些陌生的僱傭兵,可是他身旁的姜善,目光卻在幽深盯着這個周虎。

  消失的人又出來了。

  還是死去的人又回來了?

  張政其實沒那麼膽大的,他總覺得自己背後涼颼颼的,特別是脖子裏,好像有人在吹起。好幾次讓他忍不住頭皮發麻,可是不能慫,不能慫啊。

  他腦子裏已經浮現連篇的恐懼片了,有個電影講的巧了也是不能回頭的故事,只要你一回頭,就會有不乾淨的東西沾上你,永遠也擺脫不掉。可是裏面的主人公總會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而回頭,張政曾捧腹哈哈大笑地指着電影罵這麼蠢竟然也會有人上當!

  張政現在當然笑不出來了,他甚至還覺得自己在漏氣,他纔是最蠢的,他活不過一集。

  周虎似乎感覺到有人在盯着他,那一瞬間,他居然冷冷回了一下頭,對上了姜善閃着幽光的雙眸。

  那一刻,周虎的臉上竟然浮現一抹陰森的笑意。

  周圍的其他人全都恪守禁忌保持視線前方,沒人發現這個周虎的異樣,最主要的是這個周虎的身體依然在保持闆闆正正地朝前走的姿勢,他只是將脖子扭了類似於一百二十度的幅度,跟姜善四目相對着。

  不是一百八十度,所以看起來還沒有那麼驚悚至極,可即使是這個角度也不是人可以扭出來的。

  在張政視線看過來的時候周虎已經恢復了正常姿勢,所以張政沒有發現剛纔那詭異的一幕。

  只有姜善還保持着幽深的目光,一動不動盯着周虎側後臉。

  「頭疼。」

  張政立刻看向姜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發現姜善還是沒什麼變化,失望嘆口氣:「你頭疼,我脖子疼。」

  他因爲高度緊張導致肌肉僵硬,這會都快得頸椎病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周虎

  那個周虎有問題。

  可惜唯一注意到的,是姜善。

  「頭疼。」而姜善只能喃喃說這兩個字。

  畢竟這個周虎從外表到言語都和之前的周虎沒有什麼區別,就連那麼多疑的白靳都沒有看出問題。

  魏遠的輪椅忽然拉下了緊急手剎。他眼眸盯着前面。

  「魏博士怎麼不走了?」白靳不悅地問。

  魏遠說道:「前面沒路了。」

  白靳他們光打着等照向前方,卻一點都沒注意看腳下。魏遠是因爲剛纔輪椅的輪胎突然下陷,條件反射拉了手剎。

  前面突然出現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橫在腥说拿媲埃捉⒆胚@深坑,臉冷了下來。

  「施工圖上沒有這個地方。」

  這坑的寬度像是不可逾越的天塹,目測至少有三到四米,就算跳也不可能跳過去。

  手電筒往下照,竟然根本照不到底,無法估計這個坑有多深。「剛纔不還說這水道最深是十米嗎……這又是怎麼回事?」

  爲什麼建築工要在這裏挖這麼深的一處坑?難道這坑裏會有水源嗎?

  可是腥思毤毬犃艘魂嚕瑒e說水了,洞底似乎還隱約飄來刺骨的陰寒。

  「怎、怎麼會有個大坑?」有個僱傭兵嘗試放繩子下去,幾十米的繩子一直一直放到了繩子的最末端,都還沒有見底。

  所有人頓時心底發涼。這是人能挖出來的深度嗎?

  魏遠似乎看出一點端倪:「這應該不是人工挖掘的。」

  只見這個深坑的兩岸幾乎呈現平行線,從裂口處看,即使是鋸齒處也極爲鋒利平滑,更像是,自然形成。

  「不管怎麼說,我們現在是在地底。或許這是地殼內部邉有纬傻纳顪Y。」

  也就是說,他們在這地下不僅面對人工挖出來的水道之外,還可能遇到其他一些意想不到的地形。

  「我們有可能繞回去走其他路嗎?」一個人試探問白靳。

  白靳幽然道:「你忘了嗎,魏博士說我們‘不能回頭,不能退後"。」

  張政扭頭看着姜善,雖說姜善不能聊天,但他可以單方面跟姜善聊啊,不然他真憋壞了:「這人怎麼這麼無恥啊?說這裏一切都是他做主,結果出了事就往別人頭上推。」

  白靳對張政故意的嘲諷充耳不聞,冷冷問旁邊僱傭兵:「你能用繩子過嗎?」

  僱傭兵說道:「……可以試試。」

  爲首的那個僱傭兵抓起行囊裏的行軍繩,掏出一把刀子繞了幾圈拴在刀把上,又緊緊纏住,隨後他用盡全力將刀子拋向了對面。

  刀子準準***了對面的土層裏,好在這裏是地下,挖出來的是土層,如果是外面的那種硬磚頭牆,刀子根本扎不進去。

  隨後僱傭兵試探性地拉了拉繩索,爲了保險起見,他再次拿出一把刀繞上繩子,飛刀丟了出去,幾乎就紮在剛纔那把刀的旁邊,隨後是第三把,一連拋出了三根繩子,然後這個僱傭兵開始把三股繩子環繞起來,看着有點像編了一個簡易麻花。

  這樣的話除非三把刀子同時鬆動掉下來,否則就還是安全的。

  這個僱傭兵似乎微微提了口氣,他看了眼白靳:「我先過去試一下,如果沒事,大家就可以一個個過了。」

  這繩子最多隻能承受一個人,所以這個法子等於是把腦子拴在褲腰帶上。

  張政瞪大眼睛看着那個僱傭兵吊上了繩子,像是倒行的蜘蛛一樣,慢慢往另一邊滑動。他的動作極爲謹慎,極爲緩慢。

  可白靳沒有耐心,「快點。」白靳冷下了臉子。

  繩子上的僱傭兵不敢再磨蹭,只

  能咬咬牙,暗中加快了速度。

  真是冷血無情。

  那僱傭兵一到對岸就迅速翻身下去,他也深深吐了一口氣,看着對面道:「大家可以過來了。」

  而且他到了對面,就可以用手拽住繩子,更添了一份保障。第一個喫螃蟹的人,也第一個鬆口氣。後面人的噩夢纔剛剛開始。

  第二個僱傭兵用登山扣拴上繩子,也倒吊下去,他的動作顯然快速多了。不到一分鐘就迅速爬過了繩索。

  第三個僱傭兵看了看白靳,似乎想徵詢白靳打算過去的順序。

  餘光不由再次看向了魏遠四人。

  這四個人,沒有誰能獨自過到對岸。可是這個繩子,支撐不起兩個人的重量。

  白靳盯着魏遠:「魏博士,咱們要在此分道嗎?」

  ??!

  魏遠看着他:「你說什麼?」在這跟他們分開?!

  白靳臉上森然:「這個坑道你的隊伍裏有誰能過得去嗎?」不分開等着過年?

  白靳自認爲對魏遠小隊的實力已經掌握的一目瞭然了。再也沒有剩餘的耐性陪他們耗着。

  「就算你過得了這裏,前面還不知道會有什麼別的洞,你們想必也過不去吧?」

  張政罵道:「你他孃的說的是人話嗎,不是你死皮賴臉……」

  白靳打斷他,冷笑道:「我要的是助力,不是拖累。」現在看來魏遠四人全是拖累。

  甚至那個姜善更是看着癡癡呆呆。

  白靳又冷笑道:「你們要是能自己過去,我也不攔着。」

  說着白靳就對剩餘的幾個僱傭兵揚了楊下巴,示意他們立刻過到對岸。

  主意已定,剩餘的人也不再遲疑,迅速抓住繩子開始爬了。那周虎故意落在最後一個,眼珠幽幽轉地看着人從自己面前一個個過去。

  白靳在第三個僱傭兵過去的時候就已經上了繩索,這種空中吊索沒有受過專門訓練的普通人根本不可能過得去,而白靳同樣不費吹灰之力就到了對岸。

  這也是白靳放棄魏遠他們幾個的原因,這個難度可跟之前的下洞完全不一樣,尤其剛纔下洞四人就已經是各出洋相,指望他們靠自己過這個索道簡直是癡人說夢。

  張政已經快要氣炸了,「誰說老子過不去,老子今天就過給你看看!」

  他說着朝前走,剛到趙穎身邊就被拉住,趙穎白着一張臉搖搖頭:「算了張政,我們過不去。」

  就這樣眼睜睜看着那個白毛把他們扔在這裏?

  「就算你要走,把地圖留給我們!」張政怒瞪着已經站在對岸的白靳。

  這洞內彎彎繞繞宛如迷宮,如果沒有地圖,他們就算想原路返回都失去了一絲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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