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瓜熊
“嘉拉迪雅,事已至此,我不會有所保留的,所有的情報都會和你共享。畢竟,現在的情況是我被送到高度危險的封印物裏,前幾批調查員可能已經送命;而你,赤手空拳的出現在這裏,因爲晉升儀式的規則受到了許多限制,是吧?”
“是……”格里菲斯正色問道:“你的族人,西迪厄斯現在不能提供支援和輔助嗎?”
女孩搖搖頭,拉着格里菲斯躲在街道的交叉口,偷偷看着前方空無一人的腐朽道路:“並不能,出現在這裏是晉升儀式隨機傳送過來的,哥哥要確定我的位置,然後從霍蒙沃茨趕來這裏,破解這個封印物也需要時間。”
“放鬆點,事已至此了嘛,擔憂和緊張也不會讓情況好起來。”
“這不是有你嗎?想當初我千里迢迢去討伐哥布林就是因爲伊露瓦什的預言說獨自前往那裏會有一個發現,增加我在晉升儀式中活命的幾率。我還以爲是尋找什麼聖器或者封印物呢!”
第118章 黑域 其五
格里菲斯曾經懷疑過面前這個女孩當初是因爲性格叛逆或者想要證明自己才離家出走的,這纔有了兩人的相識,就像很多故事裏那樣發源於自由的追求,是一個美好的巧合。
但是,事後經過反覆思考,一連串事件和過度的巧合讓他有了一些新的猜測。比較合理的猜測是自己具有某種特性或者符合某個條件,將嘉拉迪雅以及與她相關的線索吸引了過來。
“有個地方我不理解,”格里菲斯壓低了聲音:“就算你不去討伐哥布林,我也會在霍蒙沃茨認識你,並且在今天出現在這裏不是嗎?”
“那我們就不會這麼熟。入校以後你敢搭訕我嗎?沒有我,你會死在囈語森林,今天這裏就沒你的事了,我也得不到補給和援軍。而且,我懷疑,如果你和我不熟的話,說不定也不會被派到這裏來了。”
精靈小姐很認真的看着格里菲斯,讓他脊背發涼。
所以,所以說,那啥,真的有可能是迦南的執政官要弄死我,然後陰差陽錯的造成了現在的局面……“伊露瓦什的預言雖然隱晦而模糊,但是被世人尊崇可是有數千年淵源的!”嘉拉迪雅突然用力掐了一下格里菲斯的手背:“嘿。我們怎麼聊起來了?注意,周圍的環境開始變化。”
被鏽跡、焦黑和塵埃徽值氖澜缫匀庋劭梢姷乃俣乳_始剝落表面的灰燼和破舊。殘破的村莊和破敗的街道、田野一點點重現色彩,重新進入到漫天灰燼下的寧靜狀態。
“十三分鐘,從上一次蛻變開始到結束,”嘉拉迪雅小心翼翼地走出隱藏的地方:“那個怪物在蛻變開始時毫無徵召的突然出現在我們身邊,可能是因爲他與這種異象共生。在異象結束的現在,他也許不會出現。”
“嗯,你怎麼確定是十三分鐘?不是什麼東西都沒帶嗎?”
“我一邊和你說話一邊數着心跳!”精靈女孩晃晃手指:“超厲害吧!故事的主角不會這一手都不敢出門。”
夕陽下的村莊中依然空無一人。
兩人來到村公所廣場,在那裏發現了一塊打理的非常整齊的公告板。理應寂靜無聲的此處,好像有隱約的細微說話聲,模糊而無法辨認。
格里菲斯幾乎是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想要仔細聽聽那模糊的話語在說什麼。
“不要聆聽,不要冥想,不要用精神力觀察,”精靈女孩給他的肩膀用力來了一下:“我來做這事,如果出了意外至少有一個人沒有受到影響。公告板上面出現了一份告示,我們去看看。”
在鄉下的小鎮和村落裏,信使和商販們帶來的消息會交給村長,然後通過村公所門前的告示板進行宣佈。
在這個無人的小村裏,一張半新的莎草紙被釘在公示板上。紙張的邊緣尚未磨損,筆跡也很清晰。
“告示。”
“經過漫長的協商,我們奚落村的命呓K於在今天有了轉機。”
“大壩修築提案已經被初審通過。爲了將繁榮與富饒永遠維持下去,官方籌劃將本村遷移到一片肥沃的平原上。”
“村民大會將於明日舉行,請所有尊敬的村民都來爲本村的未來投票。此次投票關係到遷移方案和補償政策,是關乎所有人未來的重大事件。”
“向仁慈而慷慨的國王陛下和睿智的“此處無法辨認”閣下致敬!”
“村長康銘·弗拉德。
““日期模糊而無法辨認””在閱讀告示的過程中,格里菲斯彷彿聽到了一陣陣歡騰的呼喊,就好像曾經居住在這的村民們也聚集在告示前,爲這個消息歡欣鼓舞一般。
嘉拉迪雅揉了揉額頭,本來就白皙的臉更加蒼白了。她緊緊抓着格里菲斯的胳膊,不安地左顧右盼。
“怎麼了?”
“沒,沒什麼,”嘉拉迪雅幾乎要靠在同伴的身上:“你聽到什麼嗎?”
“好像是村民們的歡呼,”格里菲斯點點頭:“聽起來大家對搬家這事挺開心的。”
嘉拉迪雅的狀態不太好,她似乎進行了一次聆聽,然後聽到了不太好的聲音。如果邭獠缓玫脑挘雎犝呖赡軙诖诉^程中被神祕的情感、意志和力量創傷。
作爲這個小小村莊的行政中心,村公所也不過是幾間木板和石磚搭成的平房。屋頂和牆壁依然完整,木製的地板平整而整潔。玄關連接的正廳裏擺着幾張桌椅和書架,上面還擺放着攤開的薄冊與裝着水的茶具。
“我們進入的封印物所出現的位置是一個大壩的下游,我們現在看到的就是被淹沒前的奚落村了,圖楊大壩建成已經超過五年時間,我們看到的這一切都是過去存在的幻影?”格里菲斯翻閱了一下桌上的賬冊:“看不出具體日期,但是從內容上看村莊的咿D依然正常,這裏還有農作物收穫和交易的記錄,沒有日期。”
“村裏的人被洪水捲走了嗎?不對,這不可能,”嘉拉迪雅一邊檢查着書架一邊自言自語:“沒聽說過你們的王國近十年發生過這種慘劇。”
封印物的成因有無數可能,對於特定的封印物有針對性的方法使其失去活性。根據神祕學通識,對於投影了一個領域的封印物來說,成因往往是居民長期的某個集體潛意識或當地生物散佚的靈能,解開其中未被言明的祕密是最有效的辦法。
格里菲斯挨個檢查着房間。正廳的後面是廚房和休息室,既沒有人影,也沒有戰鬥的痕跡。嘉拉迪雅緊跟在同伴的身邊,小心警惕着有沒有隱藏的陷阱或者法陣。
最後的一個房間像是倉庫,從房屋的外部結構上看佔據了很大的面積。格里菲斯伸手推了一下房門,門口似乎頂着什麼東西。
“小心。”格里菲斯取出腰間的斧頭劈向房門。木板做的門被劈開一條巨大的口子。
幾個紅色的物體穿過破碎的裂縫,撲通撲通地掉落在地上。
嘉拉迪雅急忙轉過頭去,反胃地捂了捂嘴。
這是五具強壯男性的屍體。他們被扯去了皮膚和毛髮,胸口和小腹的肉被擰成了一團。血跡已經乾涸,裸露的牙齒、眼睛和鼻腔扭曲而猙獰。
格里菲斯彎下腰,忍着強烈的不適進行檢查。被害者的衣物不見蹤影,大部分皮膚被殘暴地剝去了,在手指、腳趾等部位還殘留着一些拉扯後留下的皮膚殘片。其中一個人手上戴着一枚鑲嵌着魔法水晶的戒指,另外兩人的脖頸上還有掛着身份牌的白銀項鍊。在戒身和身份牌上銘刻着他們的名字。
“德梅爾·哈克法師。”
“平克頓·李騎士,索德爾·漢見習騎士。”
格里菲斯收回了遇害者的遺物,回憶了一下出發前的信息,轉身拍拍不忍心看現場的嘉拉迪雅:“他們不是在我之前派來的調查人員,可能是更早些的隊伍。包括法師、騎士、見習騎士和兩位沒有身份標識的助手。我從他們身上找到了三人的身份標識。”
“倉庫裏還有沒有別的?”嘉拉迪雅皺了皺細眉,還是無法直視地上被剝了皮的屍體。
格里菲斯推開破碎的木門,向着倉庫裏張望。
這裏是一個放置雜物的房間。木架上留着安置弓箭或是鐵鍬、鋤頭的空蕩蕩的託槽,架子上的東西已經消失不見。
格里菲斯轉身取下法師的戒指交給嘉拉迪雅。她將一點精神力灌注到其中,一邊感應一邊說:“戒指裏的記錄和信息已經被抹除,我懷疑他是附近鎮上的法師,否則不會帶人……”精靈的低語突然停了下來,驚慌地看着玻璃窗外。
在那光線昏暗的屋外,一個人影趴在窗上。他的臉貼在玻璃上,面容就像是被燒成了焦炭的小黑人,和屋裏的兩人對視着,慢慢地咧開嘴角,露出慘白的牙齒。
嘉拉迪雅睜大眼睛向後退了兩步撞在格里菲斯的肩上。後者如同獵豹般竄了出去,向着不高的窗臺縱身一躍。
“呯!”玻璃窗和木製的窗棱被撞的粉碎,在寂靜的黃昏中格外刺耳。
格里菲斯直接躍出窗外,伸手向着黑色的人形抓去。
剛剛還在窗邊的黑色人形卻已經消失不見,彷彿剛纔看到的只是幻影,隨着玻璃的破碎消失不見。
“慢點,等等我!”嘉拉迪雅也跟着跳了出來,抓住正要追擊的同伴的胳膊:“不能分散。”
破碎的玻璃叮叮噹噹的掉落在地上,四周的環境又恢復沉寂。
“封印物的內部有和外部世界不同的規則和線索,我們找到那幾具屍體可能啓動某條通往答案的線索,”嘉拉迪雅往同伴的身邊又挪了挪:“接下來在附近可能會找到封印物殘留的記憶。”
話音剛落,影影綽綽的黑色人形突然湧現在兩人身邊。他們都像是被燒焦一樣發黑,縮成小小的一團。星星點點的紅光在他們身上時隱時現,像是尚未熄滅的火星。
這些人形從兩人的身邊走過,留下一路被風吹起的帶着火星和灰燼的足跡,向村公所的門前聚集過去。
“快來。”嘉拉迪雅抓起格里菲斯的手,跟着怪異的人形跑了過去。
這好像是我們第一次牽手!嗯,舞會上沒有握緊。格里菲斯的大腦突然被閃電照亮,整個人都激動起來。精靈女孩的手非常纖細光滑,讓人無法想象可以拉開強弓。
應該是通過魔力放出來輔助出力的。這手感真好。格里菲斯的腦袋裏湧出亂七八糟的念頭。
肌膚上傳來的美妙觸感讓他歡喜的無以復加。但是,美好的時光總是那麼短暫,嘉拉迪雅很快就鬆開了手,讓他心裏一陣失落。
在他們身後,剛剛被撞碎的玻璃窗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修復原狀,就像是什麼也沒有發生一樣。
矗立在村公所門口的告示板上又多了一頁告示。
“尋人啓事。”
“村長康銘·弗拉德失蹤了。
“恩納澤·維克提姆老爺正和村長的家人一起搜索。我們都非常關心老村長的安危,在過去一天中見過村長的村民請即刻告知村公所。
“村長的失蹤不會影響村大會表決,請各位村民於明晚6點在地龍祭壇集合。”
“村公所(印)。”
““日期模糊而無法辨認””
第119章 黑域 其六
告示的右下角黏貼着潦草的畫像,留白處還貼心地寫上了“村長”一詞,就好像村裏誰不認識他一樣。畫像上的村長用黑色的炭筆勾勒,勉強能認個大概。
“有誰想要引導我們調查村長的去向,是這個意思嗎?”格里菲斯檢查了一下告示紙片的背面,也沒有發現什麼。
“不是誰,”嘉拉迪雅抱着胳膊搖搖頭:“這是封印物的記憶和意志,不一定與現實相符。”
她說完便抽出格里菲給她的匕首,開始吟唱魔咒。在沒有魔杖輔助的情況下,一層淡淡的銀光將匕首包裹,賦予它一定時間內神奇的能力。
這一次附魔完成以後,精靈就停下來,一邊巡視四周一邊等待施法冷卻時間結束,準備給其他武器附上臨時特效。
“嘉拉迪雅,和我說說你掌握的情報吧,包括你的猜想和晉升儀式的知識。”格里菲斯看着她做準備,提出了一個要求。
“恩,那個,能,不說嗎?”
“不行。”
“你凶死了!”
精靈把雙手抱在胸前,在空地上繞着圈子走來走去:“晉升儀式的本質是試煉。雖然置身於領域型封印物之中也能夠適用相應的封印物規則脫身,但是儀式與封印物融合,意味着這裏會出現考驗我施法能力和遊俠特性的戰鬥和危險。”
“試煉過程受到世界本源的規則限制,很多時候會排斥外來的干預和裝備輔助,徹底檢驗試煉者對非凡能力的掌握與哂谩!�
“從過去的案例來看,我的試煉會考驗我就地取材製造附魔武器和陣地,然後發揮遊俠的特點與那個巨大強悍的怪物進行遊鬥。它的力量必然是碾壓我的,一旦被抓住或者正面擊中就有可能致命,這個過程中我的殺傷力、戰鬥續航、戰術安排和機動性會得到極致的考驗。”
“這個試煉會讓我得到充分的錘鍊,強化對於非凡特性和力量的認識,爲將來的成長打下基礎,不僅危險,也是受益無窮的好事。萬一我實在打不過這裏的怪物,也可以按照封印物的特點進行解密然後逃脫,仍然有成功的機會。”
說完這話,精靈小姐就昂首挺胸看着格里菲斯,就像是在問滿意不滿意一樣。
有了這些信息,格里菲斯基本上就能預判接下來的戰鬥特點,制定對策。試煉的本質不是殺死試煉者,而是指引他們前進的方向,那麼即便敵人的紙面實力遠遠強於兩人,只要經過縝密的戰術設計,接下來的戰鬥依然有較大勝算。
但是,嘉拉迪雅爲什麼不願意把實話都說出來?
精靈小姐雖然做了很詳細的解釋,但是漏洞也很明顯。她隱瞞了一個重要的情報,並且嘗試裝作坦坦蕩蕩的樣子矇混過去。
格里菲斯注視着精靈的大眼睛。兩人就這樣對視了一會,嘉拉迪雅移開視線,繼續給自己的武器附魔。
格里菲斯不帶任何語氣的說道:“嘉拉迪雅,就算你藏着不說,我也已經看穿了。”
已經給第二把匕首完成附魔,正在裝模做樣檢查的女孩臉上波瀾不驚。
但是長長的尖耳朵在聽到“已經看穿了”這幾個詞的時候跳了一下,把她的心思全都暴露了出來。
“哼,你瞎想什麼呢!”她高冷又不屑的輕哼了一聲。
話音剛落,一陣模糊而嘈雜的囈語聲突然降臨。那些焦黑的人影再次出現,擁擠在兩人的身邊。
嘉拉迪雅被嚇了一跳。一個虛幻的人影直接穿過了她的身體,就像是與她不在一個位面般互不影響。
囈語漸漸清晰。
“我知道,就是他乾的,那個怪胎。”
“噓,小聲,別這麼說話。但是,我也看到他和村長爭吵,甚至動了手。”
“癡愚的怪胎,爲什麼不贊成這個對大家都好的提案?”
“我猜,村長已經遇害了……”
“是啊……”
“我們要向鎮上的駐守法師和騎士大人求助。”
“我們現在就派人求助。”
紛亂的話語聲就像是幾十個村民在交談,但是每句話都清晰可辨。他們的身形很快虛化,和話語一起消失在空氣中。
看起來,某一個不知道姓名的村民反對村莊的遷移,而且其他人都知道他與失蹤的村長髮生了衝突。村民們明顯不喜歡他,但是又對他十分顧忌,甚至要請出非凡者。
格里菲斯看了眼嘉拉迪雅,正好和她遊移不定的目光對上。
“也許是我們一開始遇到的那個怪物,”嘉拉迪雅一下就移開了視線:“這怪物實力驚人,竟然能擊敗駐守法師率領的非凡小隊,應該是超凡者吧。”
格里菲斯有些遺憾的說道:“可惜在出發前我沒有機會了解這一帶過去的案件記錄,否則應該能對事情的經過有個大概的瞭解,有關施法者陣亡的記錄一定是不會缺少的。”
“現在說這個也來不及了,而且那麼多地方上的資料,沒有線索怎麼可能一一準備,”精靈搖搖頭:“封印物的祕密如果爲公兴悴粫纬煞庥∥铮覀兝^續探索,可以在這裏找到答案的。”
“雖然我們不知道那個村民的身份,但是他在村裏肯定也有住處,我們挨個房屋搜索,也許能找到線索。”
雖然漫天飄落着讓人心情黯淡的灰燼,但是這個叫作奚落村的村落中的農舍漂亮而整潔。格里菲斯檢查了兩個民宅,發現他們都沒有鎖門的習慣。
空無一人的房屋裏,桌上擺放着喫到一半的湯、菜和米飯,搖椅上躺着翻開的書籍。整潔的地板上沒有污漬,玄關的入口還留着房子的主人離去時特意換下的便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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